第715章 异鬼将至
冰与火之铁王座 · 双河无忧 · 2,571 字
寂静。
三眼乌鸦仿佛毫无人类情感的蓝色眼睛缓缓扫过伫立在前的国王与公爵：“异鬼将至……”
国王的眼睛闪过冷光时，他又道：“我在哪里……异鬼便会前往哪里……沿途的尸体和生灵……皆会成为……‘他’驱使的奴隶……”
三眼乌鸦的视线再度掠过他们，接着道：“此时……此刻……私人仇恨……毫无意义……”
随着话音落下，艾德公爵的拳头攥紧。
毫无意义？
珊莎可是布兰的姐姐……
奔狼的目光愈发冰冷：“你不是史塔克。”
蓝眼与那双凛冬般的灰眼对视了会儿，三眼乌鸦缓缓才开口：“我是史塔克……也是三眼乌鸦……我是世间生灵的守护者……也是生灵历史的记录者……”
他缓缓合上眼皮：“异鬼将至……杀了我……目的是为了彻底抹掉……过去和现在……所有生灵的痕迹……永夜降临……”
顿了顿。
艾德公爵宽厚的胸膛起伏好几次才挤出沙哑的声音：“你会把布兰还给我吗？”
沉静许久，三眼乌鸦睁开了眼睛：“我已是生灵保护者。”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后，奔狼双唇不住发颤，缓慢吐出一口浊气：布兰，我的孩子……
他依旧伫立在原地，全身上下只剩筋骨皮肉勉强撑着这具摇摇欲坠的身躯。
“我知道了。”
哀伤与怒火交织，奔狼收回视线，随即朝格林微微颔首：“陛下，请容许我先行告退。”
说罢，他一转身，期间下意识顿了顿，他的目光险些再次落向自己的孩子，但终究是没有动摇。
大脚一抬，奔狼只留下了大步离开的背影。
……
“谁是凶手？”
格林说话时，布蕾妮爵士进入了密室，她绝不会让国王和一个危险的怪物独处，因为这是她身为御林铁卫队长的职责。
“异鬼将至……”
格林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微微动了动，重复了问题：“凶手是谁？”
三眼乌鸦沉默许久：“一个瘸腿的女仆……她们称她为……罗丹（第654章）……”
罗丹？
格林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她的真实身份是？”
“滦河城……血色婚礼……新娘……”
“佛雷？嗯，萝丝琳·佛雷小姐？”
“是的……佛雷家的幸存者……也是……佛雷家的复仇者……”
格林的目光微动：“复仇者？你是在提醒我，她的复仇之路并未结束吗？”
三眼乌鸦空洞的眼睛似乎径直穿透厚厚的石墙，望向了遥远的南方：“我猜测……她的目标……所有史塔克……包括我……”
没等格林发问，他的视线很快就移了过来：“我的鱼梁木……现在……没有观察到她……”
相比以往，三眼乌鸦忽然变得积极了些，这让格林的唇角弯了弯：“看来你有点在意临冬城公爵离开时的变化。”
又是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后，三眼乌鸦缓缓地出声：“异鬼将至……七国之王……异鬼是共同的敌人……”
“倘若你能助我找到更多的瓦雷利亚钢剑（第701章），凯特琳夫人会尽全力说服她丈夫的，虽然困难重重。”
“……”三眼乌鸦再度合上了眼皮。
……
离开前，格林的声音悠悠飘来：“三眼乌鸦，我才是生灵的真正保护者。”
…………
……
黑城堡的石墙冰冷粗粝，烈风卷着细碎雪沫横冲直撞。
走出黑城门大门的艾德・史塔克停下了身形，他脊背挺得笔直，身上的深灰色斗篷被寒风扯得猎猎翻飞。
布兰……
珊莎……
罗柏……
琼恩……
灰蒙蒙的天空沉甸甸的，连一丝天光都不肯漏下来。
艾德公爵紧抿下颌，强压着胸腔里翻涌撕扯的剧痛，将几乎要冲破克制防线的悲恸死死堵在自己的喉头。
劳勃……
不觉中，落在肩头的雪沫积了一层。
凛冬将至！
艾德公爵重重闭了闭眼，缓缓吐出口白雾，用尽全身力气，将蚀骨的痛苦狠狠压回心底深处，不露半分脆弱的面容，伫立在风雪之间。
呜呜呜———
低沉悠远的先民号角骤然撕裂漫天风雪，艾德公爵的视线不由地望向外城墙下的大门方向，散在周围的史塔克灰袍子们则纷纷靠拢，快步围至领主的身侧。
艾德公爵抬了抬手，示意灰袍子们退下，他听出这是克莱勃迎接远道宾客的号角声。
嘎吱吱———
门轴摩擦出刺耳的闷响，厚重木门缓缓向内敞开。
随后是由远及近的隆隆马蹄声，风雪缝隙里，数十面飘扬的旗帜渐渐映入视野。
嗒哒嗒哒嗒哒———
雪花飞溅，高举着红日金枪旗的骑兵队在雪地中疾驰而来，他们在艾德公爵的前方齐齐勒住缰绳，战马扬蹄立定。
骑兵队最前头的女人有着一头乌黑的卷曲长发和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雪白金边的毛领斗篷上绣着明艳的马泰尔家族徽章，
马鞍之上，她微微俯身，审视了会儿如冰雕静立着的高大男人：“奔狼？”
艾德公爵顿了顿，轻点下颌：“马泰尔公主。”
亚莲恩公主咧嘴一笑，却是灌了一口仿佛掺杂了细碎冰渣的寒风：“咳……咳咳……噢，这该死的地方……”
未等沙蛇姐妹上前搀扶，她便独自利落地跳下马儿，几步走到了艾德公爵的面前：“欢迎我吗，艾德·史塔克公爵？”
“……”
沉默了好一会儿，艾德公爵终于出声：“北境欢迎你，亚莲恩·纳梅洛斯·马泰尔公主。”
亚莲恩跟他对视，她随即咧了咧嘴：“我是否需要感谢你的欢迎？实话实说，我喜欢不上这片土地，我至今都没瞧见过北境的太阳，这里只有寒冷，以及无法让人心情愉悦起来的白色和灰色。史塔克公爵，我想只有异鬼才会真正喜欢北境吧？”
艾德公爵直视着她：“马泰尔公主，史塔克生来便喜欢与冰天雪地为伍。”
“嗯哼。”
亚莲恩公主耸了耸肩：“因为你们爱死了冰天雪地，国王来了，提利尔来了，马泰尔也来了，我们皆是为了北境而来。”
艾德公爵稍稍沉默，他微微摇头：“不仅是为了北境。这是活人与死人之间的战争，我们皆是为了拯救七国而聚在一起。”
“你倒是比高庭公爵有趣多了，呵，幸运的史塔克公爵。”
亚莲恩公主的语气毫不掩饰嘲讽之意，艾德公爵只是皱了皱眉头：“当年我是为了父亲和兄长而起兵，疯王残害了他们。”
闻言，亚莲恩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是啊，因此北境得到了国王的赦免。”
“史塔克，永不遗忘。”
面对如此坦诚的临冬城公爵，亚莲恩公主生出一股无从着力的恼怒：“你起兵是为你自己的家人复仇，但，我的姑姑和她的子女却反而遭受残害，的确是令人……永不遗忘。”
提及伊莉亚公主（雷加的妻子）与其子女，艾德公爵无法为自己辩解什么，他动动嘴唇：“抱歉，若是我的军队先一步进入君临……”
“你还真是……”亚莲恩的神色僵了僵。
顿了顿，她摆摆手：“算了，劳勃死了，泰温也死了，呵，一个被野猪撞死，另一个死于**孙子的背刺，这已足够我大笑十年了。嗯哼，何况拜拉席恩家族和兰尼斯特家族已被格林陛下剥夺了所有权力……”
这时，黑城堡的大门被打开，戴着黄金日芒的御林铁卫、马林·特兰爵士走了过来。
“日安。”
微微颔首后，马林爵士侧身：“马泰尔公主，国王在等您。”
亚莲恩公主朝艾德耸耸肩，不再言语，随着马林爵士抬脚踏上了黑城堡大门的下的石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