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天生的王者

　　“她？”

　　盯着格林那双沉静的棕眼，三眼乌鸦缓缓颔首：“这是她的使命……也是诞生在史塔克家的宿命……”

　　梅丽珊卓的眸光闪烁，格林的一只眉毛挑起，他的声音发冷：“又是时间？”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火把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片刻的沉寂后，三眼乌鸦再度点头，他声音轻得几乎被呼吸淹没：“她也需要时间……淬炼……沉淀……成长……这便是我希望你折返的……另一重缘由……”

　　格林的眉头微拧：“所以，你把救世的希望寄托在了三条幼龙和那个尚未长成的那个女孩身上？”

　　“还有……”

　　这次三眼乌鸦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预言中的王子……这场救世之战……生灵者由她引领……”

　　上一幕戏仿佛在这间密室重演，格林的声音响起：“她？”

　　死寂。

　　三眼乌鸦跟格林对视许久，才张开他那显得虚弱的嘴唇：“七国之王……你的双眼……似乎能穿透迷雾……窥见未来的碎片……这便是你与生俱来的超凡之力吗……”

　　“这便是你的推测？来自你在绿先知的记忆里，读到的那些早已腐朽的过往？”

　　说着，格林指了指自己的头：“我偶尔在想，或许慧泉格外钟爱于我，感谢诸神的偏爱。”

　　他摊了下右手：“你应该知晓，我的先祖、传奇英雄、克莱伦斯·克莱勃能单手拔起一棵松树，掷出半里之地。他的森林女巫妻子能复活头颅，克莱勃的族堡摆满了领主、巫师、骑士、海盗等的头颅，他们因为只有头颅而无法大声说话，唯有靠说话打发无尽岁月。因此，克莱勃的族堡称作———轻语堡。”

　　他背起手：“三眼乌鸦，我超越凡人的力量源于血脉的馈赠，而你……”

　　格林的食指伸向了轮椅之上的弱小身影：“你的血脉源自奔狼，你的超凡能力则源自前三眼乌鸦，所以，我需要再次确认你的身份———你是谁？”

　　三眼乌鸦的嘴唇终于微动时，格林的右手点了点“空寂女士”的大红宝石剑柄：“老老实实回答，珍惜我今天赐予你的耐心。”

　　“……”

　　三眼乌鸦观察过格林的生命轨迹，他是矛盾的共生体，既有悲悯世人的柔软心肠，亦有挥剑饮血的狠戾决绝。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格林是个天生的王者……

　　三眼乌鸦很清楚，格林已起了杀心。他反复观察过眼前之人的生命轨迹，但凡被其判定为隐患与威胁，他从不会有半分犹豫，向来如此。

　　他的生命早已超脱了生与死的界限，近乎永恒，可他的旅程，绝不能在此刻出现意外，长夜将至，他有他的使命。

　　“格林·克莱勃……七国之王……”迎着格林居高临下的目光，三眼乌鸦以稚嫩的童声呢喃。

　　三眼乌鸦动了动嘴唇：“我是布兰·史塔克……也是新三眼乌鸦……两种身份……一具尸身体……不分彼此……不可分割……”

　　三眼乌鸦的声音落下，格林的右手缓缓滑向“空寂女士”的剑把：“我不喜欢这个答案，你只能选一个，你现在是在我的王国，这是国王的命令。”

　　三眼乌鸦依旧面无表情，但声音里再度多出了一丝超越外表年龄的沉重：“凛冬将至……夜王才是敌人……”

　　“我不信任你。”

　　国王的话语落下，随即传来铠甲碰撞的清脆声响，布蕾妮爵士与蒙顿爵士立刻抬脚上前，一左一右守护在格林身侧，目光警惕又锐利。

　　停顿片刻，格林又道：“我是国王。这场活人与死人之战，由我统帅，由我终结。”

　　梅丽珊卓这时也缓缓靠了过来，边走边道：“毋庸置疑，格林陛下的‘燃烧之剑’必将驱逐黑暗，斩断长夜。”

　　三眼乌鸦落在格林眼睛上的视线一动不动，嘴角却是抖了一瞬：“若我是……布兰·史塔克……”

　　格林抓着“空寂女士”剑把的手指微微松动：“我会把你送去临冬城，与家人团聚，直到战争落幕。”

　　三眼乌鸦的嘴角又是一抖，低低地追问：“若我是……三眼乌鸦……”

　　格林的视线划过这间斑驳的密室：“你将留在这里，由我看管，直到战争结束……”

　　稍稍停顿，他补充道：“……或取得我的信任。”

　　“我是……布兰·史塔克……”

　　……

　　踏踏踏踏。

　　一路无语，走出密室的格林径直前往了黑城堡的国王小厅。

　　噼啪噼啪，侍者把炉火烧得旺盛，跳跃的火光将周围映得暖亮。

　　壁炉前，布蕾妮爵士动作利落而恭敬地为格林解下肩头的蓝色披风，随即她转身挂于一旁的木架。

　　格林在壁炉前的黑色檀木椅上落座，他抬了抬手，指尖轻挥，示意其他人离开。

　　自踏入世界的边缘，御林铁卫队长、布蕾妮·塔斯是特殊的，她时刻贴身护卫国王，连她的床也摆放在了国王寝室。

　　此时，已伫立在门旁守卫的布蕾妮爵士皱了皱眉，她瞧见红袍女祭司并未遵从国王的示意离开。

　　“梅丽珊卓女士。”

　　布蕾妮爵士冷硬的唤声传来，格林则垂眼，目光落在已屈膝跪在自己近前的红袍女祭司身上，她抹猩红的衣袍，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沉默片刻，格林朝布蕾妮声音的方向摆了摆手。

　　“格林陛下，他是谁？”

　　微微俯身，梅丽珊卓饱满贴在格林的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腿，她很擅长传递滚烫的温度，从肌肤到内心，由内由外魅惑。

　　她的眸中掠过火焰般的闪烁：“您违背了您自己的意愿，您不信任那个男孩，但您还是留下了那个亵渎者，我的国王。”

　　格林轻点下颌：“嗯，‘他’是三眼乌鸦。”

　　用手背支着一侧脸颊，格林的棕眸移向熊熊燃烧的壁炉，火光在他眼底跳跃。

　　顿了顿，他的声音低沉：“但‘他’也是奈德公爵的儿子，这是事实。而北境，将会成为活人与死人的决战之地。”

　　他重新向看向梅丽珊卓：“没错，我打算暂时留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