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直面的勇气

　　数千年来，游骑兵一直是守夜人军团的战斗主力，他们不仅保卫长城，还负责长城以北鬼影森林的侦查、巡逻和塞外野人作战，而詹姆爵士带去的两队游骑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可归来时，却只剩下格林面前的这五人。

　　“都死了，全都死了，我连他们的尸体都没能带回来……”

　　“国王，它们不怕刀剑，只有火和龙晶能消灭它们。”

　　“守夜人兄弟……我战死的兄弟们，他们回来了，他们要杀我们……”

　　“他不认识我了，我拼命喊叫，我喊他的名字，可他根本不是他！他的眼睛不是冰蓝色的，他不是我的兄弟！他不是他！”

　　“异鬼亵渎游骑兵兄弟们的灵魂，把他们变成了怪物！”

　　“我们曾经一起饮酒，一起巡逻，一起发誓守护长城，可现在，我却要亲手把……”

　　嘶哑的哀嚎和癫狂的哭诉……

　　五个幸存的游骑兵满脸风霜，颧骨高耸以及脸上的恐惧与悲痛，都在述说着……他们在塞外经历了何等恐怖的遭遇。

　　以前，去长城服役被视为荣耀的象征和对职责无私奉献的表现，有身份的人、骑士和贵族皆是自愿披上黑衣，为自己和家族赢得无上的荣誉。

　　可流淌的岁月，将这份荣耀渐渐玷污……

　　加入守夜人开始渐渐成为一种逃避惩罚的方法，大多守夜人从地牢中招募，被贬的、失宠的破落贵族以及私生子们都会被“鼓励”披上黑衣。

　　唯有……游骑兵严格的挑选与古老的训练传统，始终未曾断绝。无论守夜人军团如何沉沦，每一名游骑兵，都必须经过千锤百炼，必须在塞外的绝境中证明自己的勇气与实力，他们依旧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依旧是守护长城的利刃。

　　然而。

　　格林判断，眼前这五个幸存者已被异鬼的恐怖彻底吓坏了。

　　虽然他们表面上还在极力维持着身为游骑兵的最后一丝尊严，可他们颤抖的身躯、涣散的眼神、破碎的话语，早已将他们的真实情况暴露无遗。

　　他们所经历的是远超常人承受极限的绝望，是亲眼目睹兄弟变成怪物……且亲手杀死兄弟的极致痛苦。

　　“请坐。”

　　格林又摆摆手，朝侍从吩咐：“为七国的勇士们斟酒。”

　　国王召见守夜人幸存者的小厅内，炉火“噼啪噼啪”作响，四溅的火星划过一道道弧线。

　　酒液的醇香弥漫开来，却依旧无法抚平周围人的不安。

　　格林平静的目光缓缓掠过这些人……

　　什么样的奖赏，才能让他们找回失去的勇气和荣耀，让他们重新拾起身为游骑兵的骄傲，再次直面塞外的恐惧？

　　或许，当重伤的詹姆重新站起来时，便能直接唤醒他们“躲藏”起来的那份勇气。

　　是的，詹姆的存活，就是对这些幸存游骑兵们最好的慰藉，也是最有力且最直接的鼓舞。

　　是的，对于格林来说，每个与异鬼直面作战过的幸存者是宝贵的，他们皆是抵抗异鬼的火种，一点一点积累……迟早会成长为熊熊的火焰，凝聚成彻底战胜异鬼的强大信念。

　　……

　　聆听着游骑兵们的各种消息和“抱怨”，格林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喝光杯中酒，示意国王酒侍、里奥·提利尔（梅斯·提利尔的叔叔的儿子，第585章）再为他倒一杯。

　　直到格林喝下第五杯酒，他这才赏赐了珠宝，并让这些微醺的游骑兵们退下。

　　靠在椅背的格林晃晃杯中夏日红，他已是七国之主，而且守夜人不属于克莱勃的嫡系，没有必要太过关爱。他的仁慈理应更多给予蟹爪半岛人和谷地人，其次是河间地人以及王领新旧地人，很多时候……区别了才能突出国王的这份“特别”照料。

　　至于守夜人，格林一直在默默肢解着这古老的军团，未来……他自会按照他的需求重建。

　　哗啦啦———

　　为格林倒满了酒，酒侍恭敬地问：“我的陛下，可有我能为您代劳的事情吗？”

　　里奥不仅长相俊美，而且口才很好，格林有空闲的时候也喜欢听他讲关于旧镇和学城的各种趣事。

　　抿口酒，格林顿了顿：“里奥，你看到了什么？”

　　抱着金色酒壶的里奥微微耸肩：“我瞧见的是勉强扮演着战士身份的五位守夜人？噢，当然，我不是在贬低他们，若是换成是我自己，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停顿片刻，他又优雅地俯身补充：“异鬼，或者说是尸体复活的尸鬼……”

　　里奥的语气变得凝重：“陛下或是担忧它们所代表的恐惧，按照游骑兵的亲身经历，已足够让大部分兵士崩溃了。”

　　“嗯，你很敏锐。”

　　说着，格林略作思考：“我原先的计划是让我的兵士们提前见识到尸鬼的样子，但是很显然，这远远不够。”

　　里奥点点头：“是的，我的陛下，见过一个和一群是完全不同的，游骑兵……按照他们所带回来的情报，尸鬼的数量是无法想象的，只能说很多，非常多。”

　　被称为懒人的里奥·提利尔表面上神色凝重，却是快要压不住心下激动，感觉自己将遇上一场前所未有的机遇。

　　虽然里奥虽然属于高枝玫瑰，但他是次子，罗斯·提利尔兄长才是父亲的继承人，他自己后代则……肯定会像曾经的那些高枝玫瑰那样，迟早沦为低枝玫瑰。

　　他没有出色的剑技天赋，只能前往学城试试运气，尽管他很努力并尽力适应……但那里腐朽的风气，还是让他成为了其他人口中生性骄慢的普通学徒。

　　最后，他只剩下唯一的优点———长得好看。

　　因此，他不受控制地越发毒舌，还喜欢给别人起绰号，试图慰藉曾经不甘的自己。

　　直到———他在学城听到有人在谈论一场新收录的战绩，据说一个蟹爪半岛的年轻军事贵族用一千人击败了两万人（第19章）！

　　里奥当时觉得荒谬极了，王领的那些落魄贵族只剩下了一张大嘴巴（拜拉席恩王朝时期王领贵族的地位普遍尴尬）。

　　后来更荒谬了，那个喜欢吹嘘功绩的蟹爪半岛年轻贵族用数千人击败了被誉为七国最强的数万骑兵，征服了整个谷地。有无数的见证者，包括游历的学士，里奥不得不相信……这竟是事实。

　　这个男人的名字叫格林·克莱勃，里奥觉得自己的机遇来了，感谢诸神……

　　然后，他在学城碰见了前来学城求学的童年好友（第516章），曾经被众河湾地人嘲笑投靠了半野人贵族的角棱堡废物———山姆威尔·塔利。

　　里奥主动帮山姆威尔写信（第517章），加上提利尔成员的身份，他如愿以偿地站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侧，酒侍———“永远的首相”泰温·兰尼斯特曾经进入坦格利安王室的第一个职务。

　　………

　　格林那双沉静的棕眼移了过来：“里奥，你想去塞外？”

　　里奥朝国王郑重地行礼：“陛下，目光如炬。您赐予我侍从的荣誉，我无以为报。当活人与死人的战争降临，站在您身侧的我……”

　　他腼腆地挠挠后脑：“我可不想成为吓尿裤子的众人之一……”

　　格林稍微沉默：“会很危险，就算是熟悉塞外的游骑兵也是九死一生，里奥·提利尔。”

　　里奥嘿嘿笑了笑：“我会多雇佣几个腿脚快的好手，尽量活着回来，我的陛下。”

　　“既然你清楚自己的优势……”

　　格林轻轻摆手：“去吧，愿诸神保佑你，勇敢的里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