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迷茫的樱岛麻衣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这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麻衣学姐，”林千夏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你搞清楚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吗？”

樱岛麻衣摇了摇头，眼睛依然红红的：

“不知道……我试过很多方法，找过很多人，但都没有用。只有你……从第一次在书店见面开始，你就能看见我。”

林千夏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原因——

或者说，他至少知道一部分原因。

他的超能力让他与常人不同，而这种不同或许正是他能看见樱岛麻衣的关键。

但这件事，他暂时还不想说。

“也许……”他斟酌着词句，“是因为我们本质上都是‘异常’的存在吧。”

樱岛麻衣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林千夏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感受着那里细腻的触感：

“别想那么多了。既然来了，就好好放松一下吧。今天不提‘交易’，也不提‘报酬’，就当是……朋友之间的陪伴。”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却让樱岛麻衣的眼睛微微睁大。

朋友？

她从未想过这个词会用在她和林千夏之间。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建立在交易和欲望之上。她以为他们之间只有索取与被索取，利用与被利用。

可是现在……

【姓名：樱岛麻衣】

【好感度：72→76（开始重新定义你们之间的关系）】

“为、为什么？”樱岛麻衣的声音有些结巴，“你不是一直都说……我们之间只是交易吗？”

林千夏耸了耸肩：“偶尔也想换换口味。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少女的眼睛：“看麻衣学姐哭得这么惨，我也没心情做别的事。”

这话说得有些直白，甚至带着他惯有的那种轻佻，但樱岛麻衣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一丝关切。

“谢、谢谢……”她小声说。

林千夏没有回应，只是站起身：“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点喝的。不许跑掉。”

他走到公园另一头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两罐奶茶。

走回来时，樱岛麻衣还乖乖地坐在长椅上，只是姿势比刚才放松了一些，不再那么紧绷。

“给你。”林千夏把一罐奶茶递给她。

樱岛麻衣接过，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罐身时，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似乎也跟着暖了一下。她小心地拉开拉环，小口喝了一点。

甜甜的、带着奶香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怎么样？”林千夏在她身边重新坐下，自己也打开了一罐。

“嗯……”樱岛麻衣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谢谢你，千夏君。”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被强迫的情况下叫他的名字，而不是“你”或者“那个变态”。

林千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奶茶：“不客气，麻衣学姐。”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长椅上，喝着奶茶，看着夕阳一点点染红天空。远处的孩子们被家长叫回家吃晚饭了，公园里渐渐只剩下他们两人。

落日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映在草地上。

樱岛麻衣小口喝着温热的奶茶，心里那股沉重的窒息感，竟在这个她本该防备的少年身边，奇异地消散了许多。

林千夏能清晰地看到她头顶的数字在刚才短暂的对话间悄然跳动，从76一路上升至80。

可就在达到80的那一刻，那数字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稳稳停住，不再有丝毫变化。

他心中微微一动。

（80……已经是极限了么？）

或许对于樱岛麻衣这样骄傲又孤独的少女来说，80点好感已经意味着相当程度的信任与依赖，甚至混杂着一些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情感。

但想要再进一步，触及她内心最深处、最不设防的领域，似乎还需要些别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陪伴或温柔就能轻易叩开的。

“千夏君，”樱岛麻衣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之前说……我们本质上都是‘异常’的存在。那你的‘异常’……是什么？”

她转过头，黄昏的光线在她眼中折射出琥珀色的微光，那里面不再只有迷茫，多了一丝探究和……好奇。

这或许是她第一次，真正试图去了解这个强行闯入她孤独世界的少年。

“我的‘异常’啊……大概就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做到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吧。”他回答得模棱两可。

樱岛麻衣没有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湖面。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能看见我、听见我，”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我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

她停住了，没有说下去。

但林千夏明白她的意思。

【姓名：樱岛麻衣】

【好感度：80（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存在，还是只是面前少年幻想中的产物而已）】

状态栏的备注悄然变化，印证了林千夏的猜测。

80点的好感，已经非常亲近了，甚至可能萌生了爱意，但她潜意识里仍在抗拒彻底地“交付”自己。

现在他对樱岛麻衣做什么估计都不会抗拒，但她的骄傲，她的孤独，她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迷茫，都化作了一堵无形的墙。

“麻衣学姐，”林千夏忽然将空了的奶茶罐轻轻捏扁，发出轻微的响声，“你不用急着想明白……时间会给出答案。”

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动作自然而随意，没有了平日刻意营造的胁迫感。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或者……你还有别的地方想去？”

樱岛麻衣看着他伸出的手，迟疑了短短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不了……回去吧。”她低声说，也跟着站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林千夏没有再像平常那样肆意撩拨或做出过分的动作。

他只是偶尔在她走得太靠马路时，轻轻拉她一下；过马路时，会下意识地走到车流来的方向。

这些细微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性举动，让樱岛麻衣心中那层隔阂微微颤动，却仍未被打破。

她安静地走在他身边，感受着这份奇异的“正常”的陪伴。

这对她而言，已是太久未曾体验过的奢侈。

走到她公寓楼下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在她周身晕开一层朦胧的光。

“到了。”林千夏停下脚步。

“嗯。”樱岛麻衣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她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今天……真的谢谢你。”

“这句话你今天说过了。”林千夏笑了笑。

“……那，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