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Camellia。”（1）

　　一切归于平静，沉重的气氛盘旋于上空。

　　风声渐歇，虚拟与现实交错分割，高塔重新伫立，唯有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讲述着剧目的结局。

　　“她......死了吗？”赤樗椿失声。

　　没有人能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恶龙被打跑了，还是被杀死了？幸存的人们无从得知。

　　远征的骑士迷失了，还是被杀死了？尚存气息的铠甲灌满风声，折断的长剑被人拾起。

　　平台到达了塔顶。那是一枚皇冠上的宝石，表面暗沉，光华内蕴。许小柚望着近在眼前的权钥，脑海中不断闪过最后的场景。简六似乎转过了头，与他说了些什么。

　　青年的眼神不再随性平和，也没有疲惫与麻木，更没有死亡前的恐惧，而是带着某种复杂的......

　　期待。

　　即便是她，也无法读懂那个眼神的含义。

　　经历了无数次循环，无数次与同伴、亲近之人分别。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挂满了他们的尸体。满身伤痕地爬起、忍受着孤独前行。他们终于来到了道路的尽头，答案就在门后。

　　“简六......他死了？”瑶瑶问出了众人内心最深的疑惑。

　　他们是逐光者，是黎明到来前的引炬之人。可对于他们来说，身边的同伴并非朝夕相处的战友，也并非生命中最值得珍视的部分。

　　他们早已见惯身边之人的死亡，面对彼此的离去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只要有简六在，无论跨越多少条世界线，对方都可以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也许前一天死去的同伴，第二天便会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出现，与他们攀谈交心，相处融洽，即便他不再是他。

　　同行者，这个词形容他们最为恰当。

　　他们只是同行者，为了同一理想而践行之人，仅此而已。

　　唯独简六除外。

　　哪怕是社长，也曾在无数次循环中更替，走向与他们对立的道路。

　　他们从未见过简六的离去，每个人对他的印象，都是一人默默在背后维护事务所的运转。社长离开时，便做为代理社长联络众人，决策重大事项。社长回归时，便退居二线，替众人处理琐碎的事务，收拾烂摊子。

　　他们习惯了简六的存在，却又对其没有多深的了解。

　　仿佛他的出现，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你需要他，他便在那。

　　可现在，对方离开了。

　　皇后武装众人相视一眼，忽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他们来说很奇怪。没有过多的悲伤，只觉得肃然，空气里弥漫着异样的平静。

　　他们的旅途来到了终点。

　　这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是这样吗？

　　...

　　核心权钥收集总数：110212。

　　世界线融合进度：99.9%。

　　融合的进度定格在了最后的数字，不再改变。

　　最后的世界线

　　——现实。

　　御原城下，硝烟弥漫，铁与火的战场映照出红发少女染血的瞳孔，她们相对而立，目光坚毅、目光轻佻。

　　白司令的子弹贯穿了赤樗椿的肩膀，她的身形微微摇晃，半跪在地上，气息粗重而急促。

　　待她再度抬起头时，黑禁女已然抵在了她的额头。对上的是一双满是刻痕的戏谑双瞳。

　　‘春三月？’语气玩味：“我可是将自己的数值压到只有你的三分之一，还是做不到吗米酒？”

　　“柚子......柚子在哪！？你把她们怎么了！”

　　赤樗椿顶着枪口想要站起，眼里满是血丝，死死地瞪着眼前之人。

　　“wowwow~别激动！”

　　‘春三月？’故作惊讶地后退了两步，想要将枪抽离，却发现面前的红发少女力气出奇得大，一时竟难以挣脱。

　　“我想想，她实在是太讨厌了。我给她安排了很多种死法，你想听听吗？”

　　闻言，赤樗椿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抢夺‘春三月？’手里的武器，却被其一巴掌扇翻在地，捂着自己肿胀起来的脸久久失神。

　　“她犯下的罪恶多得我数都数不过来，真不知道有哪天那么让你在意。她欺骗你、利用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可是培养整整三个......不，整整四个灭世魔女，还和一个银色头发的极星会首领站在一起！”

　　“所以，我把她送上了审判庭，一个叫做伊萨维亚的地方。名为燃烧使徒的审判官，亲手用狱火将她烧成了灰烬！”

　　“你怎么能......”

　　“我还没说完呢。”‘春三月？’像来了兴致，不耐烦地打断。

　　“我还喂她吃了很多万灵药，谁叫她的欲望永远无法填满。现在好了，她可以通过光合作用满足自己了。”

　　“再然后嘛......”

　　‘春三月？’眼睛转了一圈，忽然凑到赤樗椿面前，紧紧握住女孩的手。破碎的红瞳仿佛要将红发少女囚禁在其中。

　　“我请了一个演员，替代她成为了新的秘书长。而她在万千人们希冀的目光下走向了刑场。”

　　“顺带一提，她死在了最心爱的鸟儿怀中哦，我做得够人性化吧？”

　　听到这些话，即便再迟钝，赤樗椿也意识到了不对，沉默下来。

　　“这还不解气，于是。我又将她丢到了只有她一人的世界。你猜猜她在那孤独流浪了多久？”

　　“够了......”赤樗椿说。

　　“再到后来，她一个人去了星空，迷失在了虫巢，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已经够了。”赤樗椿忽然挣脱了‘春三月？’的桎梏。

　　她鼓起勇气，问出了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问题。

　　“这些事情，和你根本就没有关系！”

　　“为什么要骗我，你究竟是谁？”

　　闻言，‘春三月？’兴致恹恹地蹲下身，打量着面前的自己。

　　她叹了口气。有时候也不怪安洁莉娜和白悠悠。就连她看自己，也能感觉到一种......清澈的愚蠢。

　　“柚子还没死，对吧？”小家主眼中重新亮起一丝希望。“她消失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寻找她......”

　　“大概吧。”赤樗椿决定不再逗这个天真的自己了，默默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双手放松地撑起自己的身子，目光眺望被战火染红的远空。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呢！”小家主灰头土脸地坐了起来。

　　“别这么快就对人放松警惕。”赤樗椿瞥了女孩一眼，“别忘了，输掉游戏可是要无条件满足我一个要求的。”

　　小家主顿感如坐针毡，而赤樗椿只是呵呵笑了笑：“开个玩笑。”

　　还未等小家主缓过神，赤樗椿脸上的笑意褪去，神色一点点变得认真起来。

　　“我是除你以外，所有的赤樗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