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医仙秘传(13)【二合一】
小姐,您的恶名传遍全诡异! · 一只大郝仁 · 4,072 字
闻言,首席院士难以置信地看向简六:“那可是你的士兵!”
“他们为了军团的荣耀而死,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种荣幸。”
“等新世界到来的那一天,人们会在他们的墓碑前堆束鲜花,赞颂他们的事迹。”
“可他们死的毫无意义!”
首席院士欲言又止,简六的目光冷漠而固执,浇灭了他的愤怒,他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快要跌倒下去。
“因为您的偏执,他们死的毫无意义......”
“您变得不一样了。”
“所做的这一切,如果不是为了让人们深刻铭记住历史的伤痛,让这个世界回到正轨,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究竟是要带领人类文明走向未来,还是让历史重演?”
“我不能再继续这个研究了,它会毁了一切,我不想成为亲手掘开文明坟墓的那个人。”
说完,院士将军帽摘下,深深地向简六行了个军团礼,转身向门外走去。
“院士,感谢你这些年来的付出。在动身离开这座要塞前,您应该先想好该如何回收加百列。”
“我会的......”
迟缓而沧桑的声音响起。见证一座要塞的覆灭;无数士兵葬生在了第十七号要塞,首席院士像年迈了几十岁一般,身形变得佝偻了几分。
深夜,首席院士整理好了自己的行装,寄出了那封寄往德雷得奇安的辞职信,正当他推开门,打算离开时,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
“院士,肃反名单上有您的名字。”
黑暗中,明灭的火光闪烁,这位为了军团付出半生的院士死在了辞别的前夜。
堕落天使计划的项目还在继续。
一晃时间匆匆而逝,十七号要塞陨灭的两个月后。
...
游云鲸梦,浮生百态。
虚幻的梦境里回荡着女孩欢快的欢快笑声,翠发的女孩坐在古老的榕树上,小腿上的银铃随着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手里抓着一根钓竿,浮标落在榕树下的池塘,泛起波波涟漪。
“小老头,你老说这个世界病了,病得很重,病症是什么呢?”
戴着斗笠的老人没有回答,他凝望着远方,那里有着广阔的湖泊与跌宕的山峦,夕阳在天边落下。
这位老者看上去身材佝偻瘦小,还没榕树上的女孩高,厚密的白色胡须挡住了他布满皱纹的脸,却挡不住那双深邃而智慧的目光。
“这个世界是一个巨人,顶天立地的巨人,它就是站在那,所有人便能清楚看到它的轮廓。”
“我们也许会看到他突然打了个喷嚏,会说,他感冒了。可他那么大的身体,真的只会是简单的感冒吗?”
“别总是弯弯绕绕的啦,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有病就要治,不管什么病,药到就能病除。”
女孩说着,手里的钓竿突然动了,她一下跳了起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看样子使出了吃奶的劲。
下一刻,钓竿飞上了天空。
空远的鲸声响起,阴影升上高空,庞然大物遮住了云翳,弯曲的身子与空中的半月拼凑出了完整的满月。
女孩竟然将一头云鲸钓了上来!
那头云鲸的身躯比云障更宽阔,比山岳更高大,它高高漂浮在了云海之上。随着它的出现,世界沦为了汪洋。纯净的蓝色泪滴逆流而上,化作漫天逆流的雨幕,紫珊瑚群懒洋洋地生长在整片天空。一切都宛如场盛大的奇迹。
女孩将手比在额头前,踮起脚,发出‘哇’的赞叹。
她看向「苍青贤者」,小老头也转过头看向她。
「苍青贤者」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瘦小的身体看上去有些滑稽。随着拐杖上的药葫芦轻微摇晃,黄色的荧光散布向整片天空,云鲸再度发出了空远的悠鸣。
“云鲸伯伯就很大,可为什么它就不会得病呢?”
“你想知道原因吗?”「苍青贤者」说。
“当然想。”女孩不假思索地回答。
“既然想知道的话,那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吧,这世间百态,苍生炎凉。”
“等你登上最高的山,走过最远的河,等你的脚步丈量了这片土地,就能看出病因所在了。”
女孩若有所思地也跟着看向远方,小腿晃啊晃。
“小老头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试着治这个世界的病呢?”
“因为......”「苍青贤者」沉思。
他没接着说,只是看向女孩。他打算将这个问题的答案留给女孩自己去寻找。
女孩一蹦跳下了榕树,接过了苍青贤者的药葫芦拐杖,轻轻一勾,便将自己的行囊勾在了身后。
“不管咯,既然小老头做不到,那就我去做,我可是有万灵药的!万灵药百病皆除,只要知道这个世界病在哪里,病是什么,我就一定能治好!”
空远的鲸声消失在了远方。游云鲸梦,浮生皆若梦。
一滴雨露滴在了女孩的眼捷,小医仙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自从她告别了云鲸伯伯和小老头,已经踏遍了世间的许多地方,有广阔的原野与繁茂的森林,还有高楼林立的城市,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她的眼睛可以分清楚他们哪些人病了,哪些人快要病了。
每当人们遇到困难,她便会尽自己所能地去帮助他们。
当她看到人们吃了药,病好了的时候,露出喜悦的笑容时,她的内心也会跟着一同开心呢。
小老头说得太夸张了嘛,只要她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她会治好所有人的病。等人们的病都治好,人人安宁幸福的时候,这个世界自然也就痊愈咯。
想到这,小医仙看向远方浮现的钢铁要塞,再度踏上了旅程。
...
要塞训练场内,少年的拳头迅捷而凌厉,仅是一拳便报废了冲至面前的泰坦。刺耳的尖嚣声回荡在宁弈耳边,他被这动静弄得烦躁,使劲摇了摇头。
他想要集中注意力,目光却落在自己机械化的手臂上。经历了十七号要塞事件,他的四肢都被换成了堕落天使的义体,这同样也是加百列的套件,方便他与加百列直接进行连接。
这两个月,宁弈几乎每天都在痛苦与煎熬中度过,被迫经历了无视测试,军团的人在他身上做了大大小小的试验,全身器官几乎被换了个遍,就连心脏,也被换成了供能装置。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一替换,变成非人的怪物,也许一觉醒来,就会失去自己的某个部件。
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与不安,他已经快要被折磨疯了。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为什么偏偏是他......
烦躁的念头开始野蛮生长,变得越来越强烈,向着不可控的方向转变。
这时,身后传来呼啸的破风声,仅剩的一架泰坦抓住宁弈分神的功夫,钢铁的拳头高高举起。
无人能看清少年的动作,只见泰坦的半边身子陡然爆开,残破的驾驶舱暴露。宁弈回过头,两眼血红。
驾驶员感受到少年那满是恨意的目光,顿感后背发凉。
训练场上空的红光一一亮起,刺耳的警报声盘旋在上空。
“别,别过来!”
意识到少年状态不对劲,驾驶员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而这一次,警告没能再限制住宁弈,他发疯般扑向了泰坦,疯狂撕扯泰坦的部件,如同一只失控的野兽,宣泄数月来的恨意。
直到红光黯灭,警报声停下,宁弈才从恍然中回过神,身下的泰坦连同那位驾驶员被他拆了个干净。
他看着手上的鲜血,陷入了久久的失神。
他感到惶然,并非是杀死他人的恐惧,而是对自己的麻木感到惶然。
宣泄过后没有缓解,没有兴奋,更没有痛苦,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像是往水潭里丢了一颗石子,连波动都未泛起便沉入了水底。
那些人,真的将他改造成了怪物。
手上的鲜血愈加鲜红,仿佛尖刺般扎进他的瞳孔。
宁弈的喘息声变得粗重。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噔!
刺眼的手术灯亮起,从思绪漩涡里回过神的时候,宁弈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围绕着他,讨论着什么。
他不记得是第多少次出现在这里了,这一次又会失去些什么?
“钽126受剂的适配通过,接下来,准备对目标的杏仁体进行测试。”
随着画面被投放出来,宁弈清楚地看到一副场景。那是一家三口,他们看上去其乐融融的,围在餐桌前,准备享用着丰盛的晚餐。
这一次的实验,似乎和以往都不太一样。他们没有再拿走自己的器官。
“你看到了什么?”红发少女医师问。
宁弈:“我看到了女人脏兮兮的厨裙,上面都是炉灰,很久没换了。”
“还有呢?”
“面包是热腾腾的,两个小孩子没有伸手去拿,而在看他们的父亲,他们的父亲却在看报纸?”宁弈回答。
“然后呢?”
“男人皮靴的尖端上都掉了漆,他肯定失去了体面的工作。”
“女人的眼神在闪躲,有意无意地避开男人,他们刚吵了一架,两个小孩都在害怕。”
手术室内,其余几名医师一言不发。
对于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幕。女人面带微笑地为孩子们端上热腾腾的面包。男人则在看金融相关的报纸,他的鞋子尖端是掉了漆,可胡子梳的整齐,并且鞋柜上就有一双崭新的皮靴。
很显然,他们的试验成功了。
加百列是由仇恨驱动的,他们改造了宁弈的杏仁体。只需要让其摈除恨意以外的任何情绪,少年便会成为加百列最佳的容器。
对于他们而言,宁弈只需要不断的仇恨就够了。
“记录数据。”红发医师说。
影像停止,而后,两管液体被注射进了宁弈的手臂,两名医师走来将电片接到了少年的额头。
“你们给我注射了什么?”
宁弈突然开始拼命挣扎起来,束缚带猛地绷紧,后颈的芯片红光闪烁,整张手术床都跟着剧烈摇晃!
“该死的,你们还要对我做什么,我已经受够了!”
“停下,我让你们停下!”
“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两名医师对视一眼。
他们刚刚给对方注射了超剂量的多巴胺,并通过生物电流刺激,产生的快感理论上是‘爱情’的百倍,可即便是这样,少年仍表现出了极端的愤怒情绪。
眼看手术床摇晃得越来越厉害,束缚带都隐隐出现崩裂的痕迹,几名医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红发医师摘去了自己的口罩,露出清冷的面容来。
手术室内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几名医师脸上的表情凝滞,就连狂躁的宁弈也停下了动作。
“你是......等等,我没见过你。”
宁弈愣住了。他对这位少女没有任何的印象。可离奇的是,先前他却没有这种差异的感觉。
“嘘。”赤樗椿的食指搭在嘴唇。
“今晚要塞会爆发混乱,我会在左E—23区域的通风管道口留下一张门票。”
“门票......?”宁弈失声,“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离开这里?”
“没错,心之所向号列车的门票,有了它,你想去哪都行。”
“至于颈后的那个芯片,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掉的。”
“机会仅此一次。”
说着,赤樗椿指尖揩过一名医师的下颌,头也不回地朝手术室外走去,
“好好把握。”
宁弈眼看赤樗椿走远,再度开始剧烈地挣扎大吼。
“等等,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你利用我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这些,你明明可以更早帮我对不对?”
“别走,回答我”
只当是一头野兽发出了愤怒的吼叫,赤樗椿没有理会宁弈,眼神透露出几分怜悯。
对方已然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彻底沦为了受恨意支配的怪物。
她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野兽被关起来的时候,首先要想的是主人什么时候把自己放出笼子,而不是为什么放自己出来。”
“我劝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去想自己最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