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徘红徊影（3）

　　“「赤红舞姬」。”

　　战区指挥部内，金发少女神情平静，贴身的军装将她的身姿衬托得笔挺。许小柚单手抱胸，望着投影中的画面思吟着。

　　画面中的红发少女正以肆虐之姿毁灭周边的一切，展现出的破坏力仿若飓风过境，正处于极度失控的状态。

　　“「筑城者奇迹」的情况如何？”许小柚转头。

　　她的副手是寰宇重工派来的军事顾问，斯恩特·星坠，职阶是翡翠2。

　　“总司令，「筑城者奇迹」的临界值正稳定下降，距离奇迹逆转大概还需要七个系统时。”

　　“七个系统时......”

　　许小柚眸中闪过思绪。

　　在十二个系统时前，公司在红织坊区域检测到大规模磁场的紊乱，强大的信号源来源于一个个体。

　　经过侦测，他们已基本确认个体为「赤红舞姬」，这位曾在御原城斩杀八蛛巢母，自此下落不明的最强光棱阶，如今却以这等姿态重现于世间。

　　也许，早在几个月前，「赤红舞姬」就已像幽灵那般徘徊于红织坊，以自身的精神力构筑了规模覆盖一座城市的幻境。直至今日，她彻底迷失了自我，暴走的精神力几乎将整片红织坊夷为平地，威力不亚于毁灭性的武器。

　　现在的「赤红舞姬」是‘赤樗音’，但又不完全是，准确来说是生命权杖占据她的残躯，与虫母心脏融合的产物。

　　侦测设备忽然大幅度地跳高，出现预警，紧接着强烈的震动席卷指挥部，混乱的动静上演，惊惶声不绝于耳。

　　又一次疯狂宣泄后，红发少女浑浊的目光变得迷茫，开始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公司为其构筑的囚笼——「筑城者奇迹」笼罩下的空间。

　　这个奇迹可以承受一切自内向外的冲击，曾被封藏于极北的冰雪之下，它见证了前文明的消亡，见证着前文明的人们在末日的寒冬到来时抱团取暖，挣扎求存，却仍难逃毁灭的结局。

　　一旦其承受的冲击到达临界值，该奇迹效果将立刻逆转，先前存储的能量将一瞬间由外向内爆发。

　　她的想法很简单，即便处于这个状态，对「赤红舞姬」正面作战仍是不现实的决定。公司的战略资源部计算过，他们的地面部队将付出惨重的代价，至少也会产生四名的棱阶收尾者战亡，更不用提军队本身的损失；那是一笔天文数字。

　　她打算利用「赤红舞姬」的失控来为「筑城者奇迹」充能，待到奇迹逆转的瞬间，所有能量都将集中爆发，使「赤红舞姬」自我毁灭。

　　即便，这样会摧毁生命权杖本身。

　　许小柚余光瞥了斯恩特一眼。

　　她不认为公司会心甘情愿地看着权杖被摧毁。

　　如果有必要......

　　斯恩特注意到金发少女审视的目光，主动避开其注视。许小柚转过身：

　　“那两名高等虫族的情况如何？”

　　“雷特塞拉号、弗雷昂号、曙光蔷薇号三艘巡航舰正持续展开针对瓦沙克与阿加雷斯的对空作战。”

　　“可预见地三个系统时内，他们不会靠近「筑城者奇迹」。”

　　许小柚看向画面，战场上每一处闪烁的红光都代表着生命白昼与寰宇重工的军队发生正面冲突，而这样的红光足足有数百之多。

　　万米高空之上，三艘战舰凭空跃迁出现，无数无人机组成规模庞大的‘雷笼’区链阵列，将机械沙虫控制在最中心，牵引其偏离主战场的方向。

　　三艘战舰呈三角分布，同瓦沙克保持平行前进，三个方向铺出的‘雷笼’拽扯着机械沙虫那庞大的身躯。瓦沙克发出震天的咆哮，奋力挣扎，却仍只能小幅度地上下晃动身躯，被牢牢禁锢在这为其量身定制的囚笼。

　　“瓦沙克！”

　　阿加雷斯高举权杖；权杖中心的红宝石亮起。而下一刻一发光束贯穿他的胸膛，将他的半边身躯湮灭！

　　“何等低贱的生命形态！”

　　阿加雷斯仅是抬手，数架泰坦便仿佛被一只巨手抓住。随着他手攥紧成拳，蔚蓝的光爆对内坍塌压缩，将这些泰坦连带驾驶员一起碾为废铁。

　　他振臂一呼，背后的机械爪猛然横扫夜空，炽红的光束自左向右横扫而过，横亘千里，一排小型护卫舰当即摧毁，在夜空炸出耀眼的火光。

　　“凭你们，也想阻止新皇的登基......”

　　“虚妄！”

　　阿加雷斯的掌前形成能量护罩，将千百枚射向他的导弹拦截，并硬生生迫使其调转方向，尽数轰向三艘战舰。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回荡在夜空之上。而在夜幕之下，指挥部则乱成了一锅粥，就在刚刚，一则惊人的噩耗传来。

　　“夔牛号？”许小柚身形一定。

　　“是的，总司令，夔牛号正以每小时三千公里的速度向「筑城者奇迹」的方向行进，他们要撞击「筑城者奇迹」，强行解除奇迹！”

　　在赤樗重工解体后，其核心遗产为九龙讯息、天翼时空接管，没想到夔牛号几经辗转竟到了生命白昼的手上。

　　黎明卿那个疯子！

　　似乎是察觉到异常，许小柚深深地重新审视了斯恩特一眼，眼神流露出一丝杀意。

　　在场的公司战略部成员感受到这浓如实质的强烈压迫，皆不由得呼吸一滞，混乱的动静有所减轻。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开来。

　　许小柚没说什么：“斯恩特，你接着坐镇指挥部，接下来的一切事务由你执掌。”

　　“夔牛号的事情，我会解决。”

　　说完，许小柚与斯恩特擦肩而过：

　　“寰宇重工想在生命权杖的事情做手脚，唯独这一点，我不能容忍。告诉「深白午夜」，别忘了他承诺的事情。”

　　“明白了，「暗金蔷薇」......阁下。”

　　直到许小柚离开许久，斯恩特的内心仍久久未曾平静，片刻后才恢复镇定：“继续监测奇迹内的状况。”

　　周围齐声给出回应。

　　视线来到另一处，正当许小柚离开红织坊，全速向夔牛号的方向行进时，却遇到了一个她始料未及的人。

　　深蓝礼裙的少女缓缓走出，优雅的长裙垂落在地，她的半边脸为噤默面具覆盖；黑色的泪滴流下。少女纤长的食指搭在指挥剑上，剑端缓缓地上挑，对准向深深眷恋的人儿。

　　“为什么会是你？”许小柚神情恍惚。

　　“抱歉，柚子。”唐歆轻声说，克制着话语中的悲伤。

　　二人目光相对，无数未曾说出口的情愫交汇，曾跨越无数长夜的思念，那流淌于信笺的寄托、漫长的等待、柔软的温存，在这一刻通通都化作无言的、冰冷的风，吹到二人之间。

　　她们沉默着，像是相互倾诉很多，又像是一场陌生的相逢。

　　“我不能让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