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人生切割术

　　通过短暂的交流，二人算是认识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小六问。

　　芙蕾发觉还握着小六的手，赶忙松开，脸上的红晕有所消退。

　　她抱起胸：“这话应该我先问你。”

　　“你看上去瘦不拉几的，到战场上身体吃得消吗？”

　　小六用湿巾捂住鼻子。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世界有多糟糕，可眼下总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我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就来了。”

　　“他们？谁，哪些人？”芙蕾不解。

　　“呃。”小六被这个问题问住，“很多很多人，我也有点说不上来。”

　　“你这是理想主义过剩！”

　　芙蕾不知怎的，看到小六这副模样还说这些话就有些来气。

　　“理想主义......过剩？”

　　“是的，看看你自己，饭都没吃饱过几顿吧，就想着为他人做些什么。”

　　“现实中，他人对你有一点好吗？”

　　“有的，有一个挺好的姐姐，她给了我封魇城军区的邀请函，我在那里学到不少。后面我还被三个人救了......”

　　“不是这些！”芙蕾加大声音。

　　周围的人看过来，芙蕾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缩起肩膀，赶忙拉过小六来到人少的角落。

　　小六不明白少女的情绪为何如此激动，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的手走。

　　“你看你这样，肯定没少被欺负过吧？”

　　芙蕾质问般抓起小六的手，从气势上便盖过对方。

　　“别给我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对这位刚认识不久的青年如此气恼。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小六怔怔片刻后才出声，“我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我这么做，就会有更多的孩子在更好的环境长大，那就值得。”

　　“他们不也是为此来到这里吗？”

　　小六看向不远处的人。

　　“他们？”芙蕾挑挑眉，语气不屑，“他们都是为了自己。有人为了新鲜刺激，更多的人为了钱，你知不知道光是青金会员就够不少人劳碌半辈子？”

　　“青金会员？”小六愣住。

　　通过对方的反应，芙蕾确定，这家伙看合同时比她更粗略。

　　她甚至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根本就没看过合同。

　　可转念一想，对方是士兵，也许是上级勒令手底下的士兵参与模拟战区，对于福利闭口不谈，也许这些福利都落入了某位中尉的口袋。

　　“那你呢？”小六问，“你和他们一样吗，为了钱来到这。”

　　“我不一样。”芙蕾哽住，那张婴儿肥的小脸涨得通红。“我和你们都不一样。”

　　她总不能说，自己来到这，最大的愿望是为了收获第一次性经历吧？

　　这家伙看着比她还小一点，芙蕾可不想让对方看自己笑话。

　　眼见无法说服对方，芙蕾转身就走，留下小六一人在原地。

　　理想主义者她见得多了。

　　雨协会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说大话的功夫比谁都厉害，人道主义思想一套又一套。真让他们扛枪上战场，保准腿软得站不起来。

　　没见过世面的小鬼，等真上战场，她倒要看看这家伙会不会吓得屁滚尿流。

　　自顾自想着这些的芙蕾，显然忽略了身后的少年见识过战争的残酷。

　　小六摇摇头，他似乎理解了点少女生气的原因。

　　目睹二人闹得不欢而散，暗处观察的许小柚缓步走出，平静的眼眸中倒映着小六走远的背影。

　　在交给对方邀请函前，她就强调过战场的危险性，而对方用坚定的眼神回应了她。

　　她还以为，这孩子已经死在魇城的战场上了。

　　那眼神，她很熟悉。

　　...

　　“请全体测试者移步至待命区，等待下一步指示。”

　　机械的广播回荡在大厅上空。

　　“搞什么，弄的我们像是囚犯一样。”

　　休息室内，几名测试者一边换上军装，一边抱怨。

　　“啧，真不合身，一股汗臭，这也是‘真实战场’的一环吗？”

　　“得了吧，少说两句，再过一会儿我们的记忆就要被删了，到时候他们说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

　　“说到这，你们看过‘人生切割术’吗？”

　　“大概讲的就是，有家公司招聘员工，里面的员工要做一种人格分离手术，分为工作人格和生活人格。”

　　“二者没有彼此的记忆，谁也不能干涉到谁，每当下班走进电梯，工作人格就会自动切成生活人格。”

　　“和我们现在的处境真像，工作人格负责工作，生活人格享受生活。”

　　“记忆一删，我们就成了另外一个人，眼睛一闭一眨，我们又变成自己。”

　　男人的话让休息室内的众人愣住，一股无声的、对于未知的恐惧弥漫在房间。

　　“如果我们在这期间遭遇不测，那个工作人格发了疯要杀了自己，我们是不是就醒不过来了？”穗仔语气故意上扬。

　　“往好处想。”谬白说，“眼睛一闭一睁，我们就可以拿着报酬出去潇洒了。”

　　这时，一名身着白衣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怀里捧着几个机械环。

　　“生命特征环，拿好。”

　　“在戴上特征环之后，你们的记忆会被清除，一旦你们特征环被摘除，或是报警生命特征消失，你们就会在现实中醒来。”

　　“当你们在模拟战区中遭遇任何意外，我们的医疗团队会在第一时间行动，确保各位的生命安全。”

　　“对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有人半开玩笑地牢骚。

　　“搞得好像我们进去还能记得一样。”

　　“这句话，是说给‘生活人格’听的。”

　　“‘工作人格’没人权啊。”

　　白衣工作人员无视几人的抱怨，将特征环一一发放到他们的手中。

　　“接下来，请按照上面的提示进行佩戴。”

　　白衣人工作人员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冰冷的机械。

　　房间内，几人纷纷按照指示去做。

　　穗仔呶呶嘴，将特征环轻轻搭在颈部，随着嘀嘀的提示音响起。淡蓝色的气流外溢，下一秒特征环连接扣紧。

　　“接下来你们会感到不适，那是记忆体植入的正常现象。”

　　“十分钟后你们会在模拟战区中醒来。”

　　望着意识被一一抽空的几人，白衣工作人员的语气变得诡异。她来到谬白与穗仔面前，谲红的光在眼中亮起。

　　“祝你好运。”

　　“告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