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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9 节

第327章 祸害【二合一】

小姐,您的恶名传遍全诡异! · 一只大郝仁 · 4,750 字

  「HP—11!你对‘尖啸体’造成了突刺伤(弱点打击),该伤害触发暴击!」

  暗红的血花溅洒向空中,只见前一秒还不动声色的金发少女突然暴起,食指与中指洞穿钢制隔板,利剑般刺入瘦小怪物的眼眶!

  “卧槽......”下方的玩家傻眼。

  尖啸体吃痛在钢制隔板上滚动,许小柚眼疾手快,双手抓住隔板护栏向上翻去,一把掐住丧尸的脖子,猛然用力,死死将其禁锢在身下,趁着对方还没回过神,一拳接着一拳落下。

  「HP—3!你对‘尖啸体’造成了打击伤!」

  「HP—7!你对‘尖啸体’造成了打击伤,该伤害触发暴击!」

  尖啸体想要发出哀嚎,许小柚发现身边没有能抓的物件后直接将手捅入尖啸体的嘴中,卡住其上下颚,另一只手摸向上衣口袋。

  再次伸出时,一柄锋锐的手术刀在她的掌间翻转,折射冷锐的寒光。

  尖啸体被金发少女暴起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对方出手会如此狠厉果决,一时身体僵持无法动弹,眼见那边缘闪着寒锋的手术刀无限逼近,它拼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

  剧烈的挣扎引发钢制隔板的晃动,‘砰砰’的撞击引发储水间其他丧尸的警觉,本就年久失修、锈痕密布的护栏在不堪重负的脆鸣后断裂,形成梯形斜坡,一人一丧尸同时向下方滑落!

  “博士!”

  小队成员中一人发出惊呼。

  众人想上前帮忙,隔断的护栏在此刻断裂,整段向下塌陷,仿若只要稍加用力一踩,就能将其踩塌掉落。

  硕大的钢板被巨力从墙上扯下,榫卯结构一块块崩断,铆钉像子弹一样在狭小的过道飞窜,整段钢制走道猛地横塌下来,坠落到他们面前,形成阻断,将众人拦在对面。

  处于快速坠落状态的许小柚本能地伸手抓住断裂的护栏,尖锐的铁划开她的手掌,刺痛感让她眉头微微皱起,而位于她下方的怪物则紧紧抓着她不松手,新鲜血肉的刺激让其失去理智,猛然张开嘴咬向她的小腿!

  「HP—91!‘尖啸体’对您造成突刺伤、斩击伤,该伤害触发暴击!」

  “啧......”

  「HP过低,您已进入‘重伤’状态,全属性下降90%,精神力、生命恢复禁止!」

  「您已感染‘赤椿症’,获得‘赤棘秘毒’效果。您将感到四肢无力、高烧不止、头晕恶心、思维混乱,并向‘突变体’转变,需立刻注射血清!」

  被感染的瞬间,混乱的呓语冲向许小柚意识海,思绪仿若被无数双手拖入深不见底的泥潭,虚弱的无力感充斥在她的四肢。

  许小柚保持冷静,别过头瞥了一眼下方,尖啸体笑容瘆人地向上爬来!

  “博士......我好疼......”

  “是你将我变成这个样子......”

  “我变成丑陋的怪物了,我再也回不到妈妈身边了......”

  “都是你的错!”

  尖啸体嗫嚅在嗓中的音节化为贯穿力极强的啸叫,一瞬穿透附近几十节车厢,阴影下无数游荡的行尸走肉抬起头,开始躁动不安。

  “都是你的错”

  许小柚抬起腿,用力几脚踹在尖啸体的脸上。

  运输队成员举枪瞄准半空中的许小柚与尖啸体,指尖搭在扳机上犹豫不定,这种混乱情况下即便是顶尖的神枪手也不敢说自己百分百不会打偏,更何况他们下方的钢制隔板同样摇摇欲坠!

  “别开枪!”

  凯特琳大吼。

  可已经来不及,先前还行动迟缓的丧尸被动静吸引后,这会儿都像运动健将,眼中划过猩红,四肢扭曲地一路狂奔而来。

  慌乱中,运输队成员举起手中的热武器,对着尸群一阵横扫。

  动静引来越来越多周围游荡的丧尸,前后的车厢丧尸像潮水一般涌来,扭曲腐烂的脸挤满车厢的每一处。

  这场危机爆发得太过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等运输小队的众人做好应对准备,眨眼间就被成片的丧尸包围,溃烂苍白的手臂像密不透风的蛛丝般将视线的上层占据。

  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占据,玩家们挥舞武器纷纷大叫着要上去在暗金蔷薇面前表现自己,又被张牙舞爪的丧尸吓得退回来。

  “凯特琳,再这样下去,会被包围的!”格鲁大吼,绑在拳头绷带的铁钉像指虎挥出,打爆一只丧尸的头。

  “那些怪物正在从附近的车厢跑过来,再不走来不及了!”

  凯特琳陷入选择困境,她看向近在眼前的尸群,又看向不远处摇摆不定的金发少女,一面是眼下的绝境,另一面是列车上所有人未来的曙光。

  无人知晓这场瘟疫何时爆发,列车上无数人因此家庭破碎,妻离子散,每天都有麻木的难民被饿死、冻毙于阴暗角落,每隔一段时间前线就会传来噩耗,车厢的防线沦陷,反抗军士兵的阵亡成为数字,人们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存空间再次被压缩。

  无辜的孩童因此蒙受实验苦难,变成扭曲的怪物,运输队的成员一次次付出生命的代价涉身险地,同伴朝生暮死,才换取来生存物资,可这些生存物资分配到人们手中,又能拯救多少人呢,不过是杯水车薪。

  长夜漫漫无尽,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战,为了连黎明曙光轮廓都不见的明天?

  无人清楚知晓自己的争斗是否有意义,也无人知晓当有一天意义具现,苦难终尽,所有的坟墓都开出花,他们是否可以凭借自己的眼睛去看见,可以亲身去感受蓬勃喷发的热烈情感。

  希望对于出生在这辆列车每一个底层人来说都是渺远的词语。

  他们所能做的,只有用生命去填补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尽可能地延缓绝望降临的时间。

  最后,旁观人们眼底的希冀黯灭。

  丧尸抓住隔板,在黑暗中叠起腐臭的长梯,不断从下方的黑暗中爬上来。

  运输队的成员与尸群展开正面接触,有的挥舞出指虎,将丧尸整个下颌砸烂,有的将枪口顶在丧尸口中一通开火,有的抬起手臂,手臂被丧尸的利齿咬穿,留下可怖的血洞。

  有的被丧尸扑倒发出惨叫,还有的被丧尸抓伤,毅然决然地张开双臂,揽过数只丧尸,大吼着将它们与自己推向深渊,越过护栏,坠落向无边黑暗。

  他们用血肉身躯搭建起城墙,在接到撤退命令前坚守黎明前的曙光,即便所有人身后的那簇火苗微弱又渺小。

  这时,她注意到不远处博士落在地上的手提箱,里面装着最新研发的疫苗与血清!

  没时间思考了,凯特琳有如狡兔从丧尸腐烂臂膀的缝隙间扑出,接连翻滚躲过数只丧尸的扑袭,滑铲规避倒来的钢质横栏,最后向前一跃,跃过横塌的钢筋,翻身将手提箱护在怀中,回头大喊:

  “拿到手提箱了,撤退!”

  “那博士怎么办,没有博士的话,后续的疫苗研发工作......”

  “疫苗的研发已经迈入最后的研发阶段了,只能将希望交付于他们,困在这里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至于那个家伙。”

  凯特琳漠然看向白衣博士。

  “那是她罪有应得,在地狱里忏悔自己的罪过吧。”

  没多时,运输队的众人退出车厢,躁狂的尸群蜂拥着挤入豁口,嘶吼的声音渐渐远去。

  早有预料,许小柚被抛弃了。

  终于,她的体力竭尽,指尖松动,坠落向黑暗中。

  ...

  不知过了多久,许小柚醒来。

  她掉入了储水车厢的最底部,在灾难爆发前,这里通常是维修工才会经过的地方,数十米高度差的天井在颤动远离,紧接着被刺目的白光占据。

  满脸尘土,她躺在地上,耳边嗡嗡蜂鸣,颅骨像被一根钢钉扎穿,视线恍惚无法聚焦。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上许多骨头断了,试着起身,剧烈的刺痛让许小柚放弃这个想法。

  她隐约窥见上方一道红色的人影,它看上去非常高大,双臂爆炸性的肌肉绞紧成钢缆,像一辆战车、主人的恶犬,或是大猩猩,许小柚没办法完全看清那只怪物的轮廓。

  可那赤红的肌肤让许小柚想起日记最后的描述,许博士在野人聚落中见到的怪物。

  它佩戴有黑色的禁食面罩,身旁站着一位娇小的红发少女,身上布满赤红的晶体,从手腕生长到后脖颈,妖艳的朱红色花开得正艳,与少女的肌肤长为一体。

  那名少女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行走的赤椿花培养皿。

  红发少女在与她短暂地对望后转身,旁边小山般的怪物喘息沉重,粗重的呼吸经过面具,转变成蒸汽嗡鸣的嘶响,跟随少女离开。

  许小柚的意识再度陷入黑暗。

  混沌中,时间悄然流逝,意识掉入一锅煮沸的浓汤,感知所及的每一处都在沸腾、翻涌,灼烧虚弱的感觉游遍她的全身,无数人含住她的耳廓呓语。

  她想要睁开眼,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赤红的纹路从她的心脏出发,一直蔓延到脖颈,再到下颌,一旦蔓延到大脑她就会死,至少这个副本中的许博士会死。

  “博士......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梨,你要害了我们吗,好不容易才逃出那个地狱。”

  “管她干什么?快走啊......”

  迷迷糊糊中,她察觉到自己的唇瓣传来湿润的感觉,双唇微微嗫嚅着,本能地索取着这股湿润,清凉的感觉润入她干燥的喉腔。

  几缕暗红发丝漂浮过沉沉视线。

  许小柚心脏猛地被一双大手攫住,迅速清醒过来,几乎同一时刻伸出手扼住眼前之人的脖颈。

  “喂!”

  不远处,几道瘦弱的身影握着武器向这边跑来,被扼住喉咙的瘦小女孩眼角噙着泪花,手脚并用地挣扎。

  紧握在手中的打湿手帕掉落在地,遮盖住灰尘。

  “博士......”

  “赤樗椿?”

  许小柚下意识地呢喃,最后,她认出了这位瘦弱的小女孩,松开自己的手。

  对方是她在实验室见过的小梨,

  夏梨被松开后没有害怕,而是担忧地上前关心起许小柚的情况,握住她的手:“博士,你没事吧?”

  这时,不远处的几个同伴赶到,其中一名戴着夜枭面具的男孩抓握起一根水管,满脸警惕地靠近:“这个家伙,这个家伙被感染了!”

  猫头鹰面具的大姐头闻此迅速将夏梨向后拉开:“离她远点,你忘了是谁害我们变成这样吗?”

  “你忘了变成怪物的约翰他们吗?”

  “都是这个家伙害的!”

  “博士,博士只是想拯救大家。”夏梨弱不可闻地说,仿若只要稍加严厉,就能将其打断。

  “你以为那些人又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们,从来没有人在乎过我们的感受!”

  “救赎是牺牲者带来的,人们为牺牲者带来的救赎欢呼,可从没有人对带来救赎的牺牲者心存感激!”

  “更何况,这场灾难本就是这个家伙一手造就的!”

  夏梨带着颤抖的哭腔:“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博士死去。”

  猫头鹰捧起夏梨的脸,认真地与小小女孩对视:

  “我们才是你的家人,小梨,听清楚,只有我们才会在乎你的感受,给予你关心,只要我们还在你的身边,家就还在,我们会克服所有的困难,到能开出花的温暖地方去。”

  “你不是想看废墟上开出的花吗,我们一起去看。”

  “这家伙就是个麻烦,祸害,带她走干什么?”夜枭语气不满。

  “夜枭!”始终沉默的麻雀压低声音提醒。

  “祸害......”夏梨小声呢喃着这个词,“什么是......祸害?”

  “就是让身边的人倒霉,给身边的人一次次带来不幸的家伙!”夜枭冷眼看着暗红发小女孩。

  “靠近祸害的人,就会受到伤害。”

  “夜枭,别再说这种话!”猫头鹰回过头瞪了夜枭一眼。

  “我是祸害吗......?”夏梨语声细小,猫头鹰摇摇头,给了她一个拥抱。

  “你不是祸害,我们都不是祸害,我们是家人,有着同样悲惨经历,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的家人。”

  “家人?”夏梨咀嚼这个词,尝试去理解其中含义。

  “别听他们的,椿,别吃他们包着糖霜的毒药,他们在骗你。”许小柚语气平常地开口。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博士?”

  “通过前面的管道,再往前走就是贵族车厢,他们想将你带到特莱迪家族的人那边去,换取自己的生活。”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拥有完全免疫抗体的实验体,家族那边需要你,他们想抢先一步研制出疫苗还有血清,控制列车的所有人。”

  “到我身边来,我带你回去。”许小柚说。

  听闻此话,夏梨不可置信地抬头,分明在同伴的眼中看到一闪即逝的动摇。

  因为长期忍受实验痛苦,生活在谎言与欺骗中,夏梨从小就患有严重的边缘型人格障碍,极度缺乏归属感与安全感。

  对于她来说,任何一点不信任都是无法忍受的,哪怕是来自最亲近的亲人与同伴。

  “你这家伙。”猫头鹰眼中燃烧着愤怒。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许小柚贴着墙,强撑站起身,双手搭在夏梨骨瘦的肩膀,蛊惑的声音如同毒药一般回荡在小女孩的耳边。

  “看看他们动摇的目光,仔细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错?”

  夏梨歪头问:“大姐头,博士说的......是真的吗?”

  “别听她瞎说,把小梨从这女疯子手上抢过来,动手!”猫头鹰大喝。

  麻雀和夜枭手中拿着金属水管或是削尖的铁棍走来,却在金发少女的眼神威胁下停止脚步,他们在那平静的昳丽双眸中见到伺伏的毒蛇,盘踞在色泽诱人的红苹果上,高扬吐信蛇首。

  “前一嘴还叫你祸害,说要将你抛弃,这会儿却要因为你不惜将团队拖入麻烦,不觉得很虚伪吗?”

  许小柚从后面托起夏梨的脸,

  “现在,你是祸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