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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节

第74章 明牌【二合一】

小姐,您的恶名传遍全诡异! · 一只大郝仁 · 4,127 字

  一想到自己生活这么久的城市下方竟然是这副场景,内心涌上一阵恶寒。

  许小柚摇摇头,保持头脑清醒,强装镇定地收回视线。

  她能感受到,这颗心脏目前处于沉睡状态。

  哪怕是沉睡,无意间散发的气息还是压得她喘不过气。

  或许换一个智力属性低点的普通人,在直面这颗心脏的一瞬间理智就会崩溃,变成疯子。

  “这就是母亲,我们的母亲。”阿琳娜说。“多么强大、神秘、美丽的生命。”

  许小柚不作声,点点头。

  “我们都是母亲的孩子,是母亲庇佑着我们,我们才得以成长。”阿琳娜神色真挚道。“它用灵魂滋补我们,所以我们要用血肉反哺它。”

  “走吧,索娅,我带你去见‘先知’。”

  “先知?”

  许小柚听到新名词。

  “是我们的家长。”阿琳娜说。

  许小柚点头,按耐住内心的疑惑,跟着身旁的肢解者向着巢穴更深处走去。

  分布在巢穴的那些孔洞是肢解者们栖息的地方,在进入一条孔洞隧道后,周围肢解者的身影慢慢多了起来,不再像先前那样零散出现。

  她观察四周,辨识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最后将目光看向一处。

  暗红色的血池中鲜红液体沸腾翻涌,表面咕咚咕咚地冒着泡,散发着腾腾热气。

  这座血池由无数亡灵冤魂凝聚,时不时听到瘆人的啼哭声与凄厉的惨叫,那些泡沫在血池表面碎裂,呈现出一张又一张恶鬼般狰狞的脸。

  无数肢解者的身影浸泡在血池中,它们像是失去意识一样,肢体随意散搭着,偶尔有一两只醒来,迷茫地看了眼四周后,又重新陷入沉睡。

  许小柚在这座血池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先前她在五号巷中遇到过的壮汉。

  如今他的大半身躯都已转变成了肢解者,特性诡异的炼金装甲覆盖全身,但那挺极有标志性的加特林机枪还是让她一眼将其分辨出来。

  想起转变她就想起最后的那位小道士。

  皮肤与这种特性诡异的金属接触久了,她总有种异样感。

  仿佛这套装甲本身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能够感受到身上这套装甲与她贴合得越来越紧,逐渐变得合身。

  如果长期穿戴这套装甲,恐怕自己也会和那些被转变的人一样,真正成为一名肢解者。

  就当二人往深处走的时候,一道呦呵声响起。

  “哟,阿琳娜,你这是带了谁回来,这个家伙,我怎么好像没见过。”

  原本一名俯身浸泡在血池中的肢解者转过身子。

  那名肢解者挥动着布满锈迹的钩子,没过多久便飘到了二人面前,起身倚靠在血池边缘,手撑着脸。

  “安德烈,这和你没关系。”阿琳娜冷冷道。

  “怎么就没关系了,我们可是家人,当然什么事情都要关注一下。”

  “这个家伙,身上一股曲奇的味道,闻得我肚子都饿了。”安德烈指着许小柚:“说不定这个家伙就是穿了身我们的衣服,然后混进我们巢穴了呢?”

  “安德烈,离姐姐远点!”

  一直待在后面的尼奥突然冲上来,恶狠狠道。

  说着,尼奥就伸出金属钩爪,想要去抓血池里的肢解者。

  安德烈被气势汹汹的尼奥吓了一跳,身体朝着后方荡去。

  “有种你别躲!”

  “不和你这种低智动物计较。”安德烈悠悠道。“那个生面孔,过来。”

  许小柚没有照做。

  她在观察。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阿琳娜似乎在忌惮眼前的这个家伙。

  难道对方的实力比阿琳娜还要强?

  而且通过其语言组织能力判断,对方智力水平似乎不低......

  “哼,心虚了?难道还真被我猜对了?”安德烈缓缓从血池中起身。

  大片血水溅撒到池面,哗啦哗啦作响。

  望着对方那将近五米高,和竹竿般直挺挺的身躯,许小柚愣在原地。

  光是投下的阴影便将她的身躯完全笼罩。

  “让我看看你面具下是什么东西!”

  安德烈恶狠狠说着,那双竹节虫般细长的手朝着许小柚的脸部抓来。

  见此,阿琳娜出声:“索娅她只是有点怕生。而且,如果她真的有问题,都已经进入巢穴了,母亲怎么可能不知道?”

  “难道你是在质疑母亲吗!?”

  她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大,血池中不少沉睡的肢解者都被惊醒,纷纷醒来,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幕。

  安德烈的手顿时滞在半空,未再前进半分。

  许小柚感觉到对方面具下的脸都快涨成猪肝色了。

  被扣上这么大的帽子,安德烈一时手僵在半空,前伸不是,缩回也不是。

  明明只要再将手往前伸一点点,就能揭下对方的面具,看穿对方的真面目!

  但阿琳娜说的也没错,母亲哪怕处于沉睡状态,也不至于感官迟钝到让一只人类进入到这么深的地方都没任何反应。

  虽然不清楚这个浑身曲奇味的家伙从何而来,难道对方真的是它们流落在外的家人?

  “安德烈,它在怀疑母亲?”

  “天呐,安德烈是不是疯了?”

  “就是因为和先知走得近,天天都在欺负家人。”

  听着肢解者们零七碎八的讨论声,它的脸色如同乌云压顶,阴沉到了极点。

  “好!”它咬牙切齿道:“算你狠,阿琳娜!”

  安德烈从血池中走出,狠狠瞪了一眼阿琳娜:“跟我走吧,我知道先知现在在哪,也知道你们要找先知。”

  “正好,让先知判断,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

  前方的身影走远后,阿琳娜才满脸得意地转头,看了许小柚一眼:

  “怎么样索娅,姐姐厉不厉害?”

  许小柚被对方幼稚天真的孩子气逗笑了,轻轻点头。

  “厉害,姐姐。”

  二人跟着安德烈一路走,很快就见到了那些肢解者口中的先知。

  那是一个男人。

  是的,对方是一名人类。

  或许,男人此刻的模样也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了。

  他的整个脊背都与身后的血肉墙黏连在一起,身体微微一动,富有韧性的粗壮肌肉纤维也跟着一起动。

  身上插满各种金属血肉组合而成的管子,男人的下半身的肢体早已退化,发达的大脑暴露在外,那双晦冥的眼眸刚一抬起,许小柚便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怎么了,安德烈。”先知问。

  他的嘴唇明明没有张开,就连喉结都未翻动,沧桑的声音却回荡在房间上空,清晰地传达入在场每一人的耳中。

  许小柚无法判断,对方究竟是如何发出声音的。

  “阿琳娜带来了一个家伙,说是我们的家人。”安德烈瞥了眼许小柚。

  先知那晦冥的目光也随之而来。

  那道视线落在少女身上不久后便离去。

  “母亲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吗?”先知问。

  安德烈顿了顿,而后摇头。

  “没有。”

  “那不就是了。”先知说。

  安德烈面色沉下,快步上前,声音变得急促:“可这个家伙,身上一股人类的味道”

  “人类吗......”

  先知睁开眼,其中仿佛有无数闪过,和陷入了某种深长久远的回忆一样,许小柚注意到,几抹痛苦的神色从他脸上转瞬即逝。

  “那就,主动问一问母亲好了。”

  许久后,先知才长出一口浊气道。

  这时,许小柚有些紧张。

  她本能地开始观察起房间四周的场景。

  这个名为先知的男人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只要她在此刻发难,一定能将对方在第一时间解决。

  但问题是她身旁的两名肢解者,每一名都最起码有二阶收尾者左右的实力,要想将它们在短时间内解决不现实。

  更何况此刻她正处于巢穴最深处,至少有着数千名肢解者,一旦它们被惊动,定然会和嗅闻到血腥味的群狼一样蜂拥来,将她撕碎。

  绝不能在这里动手。

  许小柚又开始寻找撤退的路线。

  阿琳娜和注意到少女装甲下的异常一样,安抚道:

  “放心好了,索娅。”

  “先知是我们这唯一能和母亲沟通的家长,负责转译母亲的意念并传达给我们,他是不会伤害家人的。”

  “索娅是我们的家人,只要母亲回应,就可以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了。”

  “只有能和母亲沟通的人,才能成为先知,成为我们的家长。”

  许小柚默不作声。

  她紧盯着男人。

  突然,她想到什么,整个人放松下来。

  先知闭上眼,脸颊处出现了六道血缝。

  六颗没有睫毛的眼球睁开。

  那六颗眼球透出暗红的、疯狂的、充满欲望的色彩。

  男人背后最为粗壮、鲜红的管道在蠕动,仿佛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想法,意识输送出去。

  对方是正是依靠这个与那颗心脏产生共鸣,并沟通的。

  那颗巨大心脏和聆听到男人的想法一样,跳动了一下,房间微微颤动。

  “怎么样?先知大人。”安德烈急着问。

  仿佛它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许小柚被无数肢解者拆分的场景一样。

  先知睁开眼,沉思片刻。

  “母亲它......”

  “没有回答。”

  安德烈惊讶:“这怎么可能”

  “对于先知大人您,母亲永远都是有求必应,您可是我们的家长。”

  “安德烈。”

  听到男人直呼自己的名字后,安德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放低姿态:

  “抱歉,先知大人,是我唐突了。”

  “母亲没有回答......”

  先知晦冥的眼中闪过疑惑,低声呢喃。

  “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用怀疑我的身份了。”

  许小柚突然说。

  房间内的众肢解者疑惑,而后纷纷瞪大双眼。

  少女做了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摘下了自己的金属面罩。

  一头耀眼的金发铺落,眼神平静,扬起自信的笑。

  “人类!?”

  身旁的阿琳娜和安德烈都无比震惊,就连先知也睁大双眼。

  “索娅......你怎么可能......”阿琳娜有些失神:“你怎么会我们的语言?”

  “我不仅能和你们沟通,我还能和母亲沟通呢。”许小柚说。

  她不去看阿琳娜,也没去看安德烈,玩味的目光一如始终地落在先知身上。

  “这不可能!”男人低喝。

  “有什么不可能。”

  “既然你能和母亲沟通,再多出个能和母亲沟通的家伙,有什么奇怪的。”

  “可我是母亲的孩子!”男人加大音量。

  这还是阿琳娜和安德烈第一次在先知脸上看到如此失态、惶恐不安的表情。

  “我也没说我不是母亲的孩子啊。”

  许小柚人未动,话语间却步步紧逼。

  “只要能和母亲沟通,就能成为先知?”

  局面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两名肢解者看不懂局势是什么情况,只有男人心里清楚,少女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又会将他逼向怎样的险地!

  男人冷静下来:“你又如何能证明自己?”

  “口说无凭。”

  “那你可看好。”

  许小柚在所有人各异的目光下缓缓合上眼,在内心感受着那颗巨大的、鲜红色的心脏,慢慢与其共鸣。

  她下了一步险棋。

  比起一直处于被动,慢性死亡,她更喜欢直接明牌All In,以完全碾压之姿取得胜利!

  只要能证明自己能与这些肢解者的母亲沟通,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都好办了。

  有语言艺术家这张卡,做到这点并不难。

  称之为‘险’的,是她无法确定,自己灵魂在直面那颗心脏是否会理智丧失,直接陷入疯狂。

  普通人在未知前渺小得可怜。

  待到她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一切场景已然变得黑暗混沌。

  那颗巨大的、鲜红色的心脏就直面呈现在她的面前。

  咚——

  心脏的跳动声,在她的耳边久久徘徊。

  如此之近,她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那颗心脏每一次强劲的跳动。

  她有些失神,本能地靠近了那颗心脏,手轻轻贴在了它的表面,感受着其磅礴的生命气息。

  阿琳娜说得没错。

  只有在如此之近的距离接触这颗心脏时,才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美丽、神秘。

  它身上的殷红气息,宛若一双双女人温暖、柔软的手,向着她伸来,托起她的身体,仿佛要将她带往温柔乡。

  并没有许小柚想象中的不适,像是沁入温泉水一样,慢慢的,一点点浸入,直到身体完全被温暖的感觉包裹。

  “我的孩子。”

  “你,听到我的呼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