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赛博女鬼当下困境

　　孔记那边餐很快也上来了，他是一直严格遵守着军师们的嘱咐，主动给何茶倒水，夹菜，切牛排。

　　一开始何茶还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让别人切牛排有些不好意思，可看到孔记认真的样子，又不好打扰。

　　孔记把牛排全部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又把刀叉整齐地摆在盘子边缘，才轻轻推到何茶面前，“好了，快吃吧，尝尝怎么样。”

　　何茶叉起一块牛排放到嘴里，嚼了嚼，轻轻点了点头，“好吃，谢谢你。”

　　孔记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放下心来，开始切自己的那一份。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写作到日常，从课堂到宿舍，聊到什么糗事的时候，何茶还会跟着轻笑，氛围轻松了不少。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商场外面的广场上，偶尔还能从嘈杂的吵闹声里听到一些吉他的声音。

　　两人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着，肩膀大概只隔了一拳头的距离。

　　晚上的风有点凉，加上何茶的外套又比较薄，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孔记也注意到了，随即把外套披到何茶肩膀上，还整理了一下肩线，这是下午出门的时候特意另外带的外套。

　　何茶看了他一眼，身上的外套还有一丝好闻的洗衣液的香气，她小声说：“谢谢。”

　　然后谁也没说话了，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着，孔记把何茶送回宿舍楼下，两人互相道了别，看到何茶上楼后，孔记才转身离开。

　　另外一桌军师在确认何茶跟孔记约会顺利后，也各自打道回府了。

　　许依然还在心里盘算着，算着时间，差不多刚刚点的花应该也到了。

　　果不其然，她跟陈书书还没到学校门口，就远远地看到有一束包装精致的花静静地立在外卖桌上。

　　许依然眼睛都亮了，兴奋地跑过去，陈书书在后面边追边喊，“哎你等等我，跑那么快干嘛。”

　　许依然一路跑到外卖桌旁才停下，盯着花看了半晌才抱起来，这时陈书书也跟上来了，不等她开口询问，许依然就拽着她往宿舍的方向快步走去。

　　何茶刚到宿舍没一会，另外两人也回来了，何茶去洗漱了，夏澈已经收拾完，躺在床上看平板了。

　　许依然抱着花，走到夏澈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开口：“夏姐姐，我给你买的花。”

　　说着伸手把花递过去。

　　夏澈看着自己眼前这一束紫色的郁金香，耳尖染上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红色，开口问道：“怎么想到给我买花了？”

　　许依然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就是想给你买，夏姐姐快收着。”

　　夏澈在许依然的指挥下找了个瓶子剪开，然后把花插进瓶子里，摆到桌子上。

　　看着桌子上的杰作，许依然连连点头。

　　一旁的陈书书傻眼了。

　　合着你们欺负我一个单身狗没人给我送花是吧……

　　她看看何茶，看看夏澈和许依然，又看看桌子上的两束花，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崩溃大喊：“可恶，我跟你们这些秀恩爱的拼了——”

　　一时间笑声不断。

　　嬉笑打闹了一会就都去洗漱准备睡觉。

　　熄灯后，许依然一边一脸满意地摸着夏澈的大白腿，一边小声地跟她讲起今天何茶和孔记约会的事，“夏姐姐我给你说哦，今天他们在电影院里偷偷牵手了……”

　　听着怀里的小家伙滔滔不绝，夏澈不自觉勾了勾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讲到孔记在餐厅送何茶花的时候，许依然顿了顿，郑重地开口：

　　“夏姐姐，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给你买的是紫色的郁金香吗？”

　　夏澈配合地问道：“因为受到他俩的启发了？”

　　许依然有些害羞，“哎呀，看到他们那么甜，我也忍不住想对夏姐姐好一点嘛，其实我想表达的是，我要一直和夏姐姐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要分开。”

　　一边说着，一边把脸埋进了夏澈的颈窝，

　　“我特意查过了，网上说紫色的郁金香代表永恒的爱……”

　　不等许依然说完，夏澈伸手掰过她的肩膀。

　　唔……

　　……

　　不要啊夏姐姐，宿舍还有人！

　　……

　　接下来的日子，孔记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不再笨拙地逃避，主动约何茶一起吃饭、散步、逛公园，两人之间更是多了一丝暧昧。

　　夏澈和许依然也开始快速吸收配音知识，为有声漫画的配音做着准备。

　　同时，卫青鸟漫画工作室总部。

　　林顾风尘仆仆地来到公司，手上还拎着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冰咖啡，一路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和咖啡，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旁边同事正吃着早餐，看到她这幅样子，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昨晚上又没睡好？”

　　林顾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明显带着疲惫，“昨晚上盯数据盯得晚了点。”

　　同事瞬间就懂了，“还是赛博女鬼那部吗？”

　　林顾起身，猛灌了一大口咖啡，“嗯”了一声之后就打开数据后台了，看着那几乎没有起伏的数据线，不由得开始发愁。

　　其实许依然的这部漫画在站内已经是顶流的存在了，不管是收藏、订阅、月票都稳居第一，追读也一直很稳定，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只是在站内。

　　没有出圈的话题，没有路人的传播，加上题材上的问题，很少会有圈外的人注意到这部作品。

　　为了能让这部作品出圈，平台花了大价钱去买开屏、轮播、短视频投流、up主推广，能用的方法全都用上了，却还是效果甚微。

　　近几个月的运营预算几乎都用在这部漫画上了，可以说赌上全部身家也不为过。

　　眼看着账上能用的资金越来越少了，可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难啊。

　　林顾无力地低喃了一句，“没钱，可真是寸步难行啊。”

　　旁边同事已经吃完早饭准备开始工作了，听到林顾说的话，又顺口回了句，“可不是嘛，这么耗着确实顶不住，不过估计总编现在应该比你还愁。”

　　话音刚落，卫福金就来公司了。

　　原本稀疏的头发看起来好像更少了，满脸愁容的路过办公区，照常点头和员工打过招呼后就进办公室了。

　　林顾见状，把最新的数据整理好，打印出来，捏在手上，走到总编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

　　办公室内传出来卫福金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疲惫。

　　卫福金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看着手上的报表，见林顾进来，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坐吧，我知道你一大早肯定会来找我。”

　　林顾把手上数据摊开放到卫福金面前：“这是最新的数据，能做的推广我们都做了，但效果一般，现在预算也快见底了，已经没钱再冲一波了。”

　　卫福金拿起报表，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在卫青鸟待了这么多年，这个网站早已成为自己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更何况这还是姐姐给小依然留下的唯一念想，势必要守住。

　　可是没钱又该怎么办呢。

　　卫福金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心力交瘁，“我知道，能试的我们都试过了，所有能走的路子我们都走了一遍，结果却不尽人意。

　　平台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

　　房间安静了下来。

　　减少内部非必要的行政开支？

　　就算能省下来，可这些钱又都是杯水车薪，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暂停部分作者的推广资源全给许依然？

　　可创作是平台的核心根基，如果动了，肯定会寒了其他创作者的心，到时候作家带着读者一起跑，得不偿失。

　　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过了好几分钟，卫福金继续问林顾，“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林顾想了想，试探地开口：“我们可以做有声漫先行预告？”

　　卫福金摇摇头，因为现在平台根本拿不出来钱做宣传。

　　随后林顾提议的其他几个方案也都被一一否决了。

　　因为每一个方案都离不开钱。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了。

　　林顾翻看着财务报表，看到固定支出那一栏停住了。

　　作者全勤福利、新人扶持、优质稿件创作激励、节日福利、读者签到福利、免费阅读时长……

　　这些大大小小的福利合计下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平时可能不起眼，在当下，或许可以解燃眉之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林顾心里冒出来……

　　林顾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决绝地开口：“总编，我这有个办法，或许能解决当下的困境。”

　　卫福金看了她一眼，“你说。”

　　林顾又深吸一口气，虽然刚刚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了，可是一开口，还是觉得喉咙发紧，“我们把其他的所有开支都做一个压缩，把所有能用的钱全部砸在许三水的这部作品上。”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把其他作者的部分福利砍一点，诸如全勤补贴、创作激励、新人扶持挤一点点出来，还有读者这边的签到福利、免费时长等各种活动也放一放，把资金集中在赛博女鬼这部作品上，做殊死一搏！

　　如果成了，我们再把福利补回来，不成的话，就这么耗下去也迟早完蛋，不如赌一把。”

　　卫福金沉默了，他没想到林顾的方法会这么极端。

　　就眼下看来，这确实是个办法。

　　或许，赌一次也没关系？

　　可是，如果真这样做，就违背当初成立这个网站的初心了，会让大批的作者和读者都寒了心。

　　如果自己真这样做了，那和那些只知道吸创作者血的网站又有什么区别。

　　头部作者，从来就不是需要牺牲其他作者的福利来成就的。

　　想到这里，卫福金立马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

　　林顾听到这话一愣，立马急了，“总编！这可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卫福金看着林顾，目光严肃地说：“我知道，但是我不能这么做。卫青鸟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赌，也不是靠牺牲别人成全自己。”

　　靠的是不亏待每一位用心的创作者，也不辜负每一位读者。

　　这是创立起一直延续至今的规矩。

　　作者福利是他们写作的底气，读者福利是我们对广大支持我们的读者的回馈。

　　这些不是开支，是承诺。

　　规矩一旦被打破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宁可自己慢慢想办法，也不能丢了读者和作者对我们的信任。”

　　林顾看着卫福金坚定的眼神，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刚刚总编所说的那几个点，都是卫青鸟最珍贵的地方。

　　可她也清楚，如果平台没有一部破圈的作品，没有新增用户，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边缘化。

　　但眼下除了这个办法，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林顾像是泄了气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卫福金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身心俱疲。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卫青鸟还能活多久呢，真的能等到许依然的那部作品破圈的那天吗？

　　正当两人在办公室内一筹莫展的时候，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卫福金愣了一会，才缓慢地伸手去拿起听筒，疲惫地开口道：“你好，卫青鸟漫画。”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只见卫福金原本有些弓着的脊背，瞬间坐直，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就有精神了。

　　林顾在对面，看到总编这个反应，下意识的觉得，有转折！

　　于是也立马坐直身体，屏住呼吸。

　　看着卫福金脸上表情从一开始的忧愁疲惫，变成震惊和难以置信，最后还隐隐透着兴奋。

　　“……您说什么，终点中文网的合作邀约？”

　　他顿了顿，又听了几句，手不自觉地把听筒握紧。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这边随时可以对接，具体的细节我们约个时间详谈。”

　　挂断电话后，卫福金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说话。

　　一旁的林顾倒是急得不行，“总编，怎么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闻言，卫福金才缓缓抬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终点中文网打来的，要来买版权了，商业合作！”

　　“我们卫青鸟漫画，苦尽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