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一事两说,兵临城下
仙子失格 · 英勇的作家k君 · 2,093 字
都督府上,议事已了。
按照皇宫里那位神凰女帝的说法,那就是将在外,自然君命不受。
故而如何处置谢都督丧事,就全权由陆言沉决断了。
府中书房。
玄鉴镜的镜面水波缓缓归于平静,镜子里那道身穿衮服龙袍的女子身影转瞬消散。
只不过对着镜子的三人,心绪皆是难宁。
平阳王眯着狭长双眼,指头有意无意轻轻敲点着桌面,似在回味方才种种。
王恩重则低眉顺目,直到镜子表面的灵光彻底消散,这才抬起头,看向坐在两人中间的白衣年轻男子。
当初从帝都传来的风言风语,多少人还只是当个笑话来看,都说着当今神凰女帝绝无可能中意一个晚辈,所谓的宫闱艳事,只是与长公主交好的文人墨客故意杜撰而已,借此污蔑当今圣上。
可今日经此一着,王恩重觉得坊间流传的“宫闱艳事”,十有八九确有其事。
别人或许不懂得察言观色,可他自打入宫起,便一直瞧着他人脸色吃饭,岂能看不出当今圣上对于陆言沉小真人的……爱慕?
这还不是上位者施舍给手下的恩情,更像是女子对于男子的纯澈情感。
念及此,王恩重险些老眼昏花,情难自已。
等了多少年,终于见到了回京养老,离开这边关苦寒之地的机会。
书房内安静无声弥漫。
陆言沉轻轻咳嗽一声,打破此间的沉凝,环顾左右道:
“王爷、公公,两位怎么说?”
王恩重神色稍有奇怪,不过不耽搁他及时回应,嗓音甚是恭敬,甚至腾开了半个屁股:
“圣上既然对小真人如此信任,咱家自然是要为真人马首是瞻。”
那我要篡位称帝呢?你帮大周还是帮我?还是说谁赢了帮谁?陆言沉心下腹诽,转过视线,看向左手边的青衫男人,后者神色如常,颔首说道:
“陛下决定由真人料理都督后事,本王自当遵从,只是希望真人看在我边军旧例的份上,尽早将谢都督遗身安葬。”
这态度变化得倒是干脆利落,看得一旁的王公公心有讶然,紧忙跟上一句,笑说道:
“王爷大可放心,小真人道门出身,最是讲究一个风水人情,有真人亲自负责谢都督的后事,谢都督入九泉下也能瞑目了。”
平阳王不置可否,似在等着道门小真人的回答。
陆言沉想了想,说道:
“既是如此,那谢都督的灵柩暂留都督府三日,供边关将士祭拜。三日后入土安葬,此后一切按关中乡土规矩办。”
三日时间,不长不短。
听见这颇为折中的法子,平阳王点了点头,未再开口,起身告辞,领着几名亲信武将幕僚,出了都督府。
书房内。
王恩重正犹豫着如何“讨好”这位当今圣上的眼前红人,便听陆言沉问道:
“王公公可还有事?”
王恩重沉默一下,心中反复劝诫自己,回京之事漫漫长远,万万不可急于一时,起身摇头笑说道:
“那就有劳小真人费心都督大人的事,真人若有什么吩咐,只管与咱家说,虽说不一定能办到,但让真人满意绝不是问题。”
应付走这位前朝老太监,陆言沉独自坐在书房中。
随手布置几道禁制符阵,隔绝外界的窥探后,他一手抹过玄鉴镜。
镜面有灵光缭绕,不多时似有水波荡漾开来。
镜子里,帝都皇宫御书房骤然出现。
端坐御案后龙椅上,穿着墨色衮服龙袍的绝色女子,发觉玄鉴镜后只陆言沉一人,唇角微微撇下了些,玉手随意一挥,便将陆言沉的“视野”推了下去。
远在山海边关都督府书房里的陆言沉,眼前随之一花。
玄鉴镜表面呈现的景象,自御书房的案前一路滑落,划擦过女帝衮服的袍角,继而正对上龙椅下方的……一双未穿鞋袜,白皙玉嫩的秀色小脚。
陆言沉嘴角一抽,看着镜子里那双玲珑小脚,然后视线朝上看去,对上了女帝居高临下看来的凤眸。
这般视野,好似他匍匐在地,一边看着女帝的玉足,一边乞求着别事……
强忍着直接断去玄鉴镜画面的冲动,陆言沉面无表情看着女帝这双足形纤秀,足背莹白如玉,十根犹如珍珠般珍秀的脚趾,嘴角再有一抽:
“离歌,你真是够了……”
女帝一脚抬起,轻轻踩了踩御书房中的那面玄鉴镜,就好像踩在陆言沉脸上,嗓音幽冷几分:
“陆言沉,你还敢找朕?”
“昨晚你去了哪里?是不是见你的红颜知己去了?”
“一整夜不归宿,你真当远在山海关,朕就拿你没办法?”
我就知道,这女人在山海关绝对不止花令一个谍子……陆言沉没跳进女帝的套话中,看着玄鉴镜里一片玉嫩光洁道:
“谢都督死因很不简单,你就当作不知道?”
女帝黛眉微蹙,左脚挑起地上的玄鉴镜。
于是陆言沉的视野瞬间上移,掠过墨色龙袍的丰满衣襟,掠过修长的玉颈,落在女帝清冷绝艳的脸蛋上。
“顾左右言他,陆言沉你心虚了是吧?”
“昨夜我和魏青、花令两人待在一块,商议谢都督的死因,此事你可以找林瑧询问。”陆言沉知道推脱不过,说起早就想好的借口,语气平平淡淡道:
“因为意见不合,我就和花令打了一架,魏青的床铺都打坏了……”
不谈过程,只说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了些,陆言沉见女帝没再追问此事,转而直接换了话题:
“说说你这两日的调查。”
陆言沉便将监军太监王恩重所言谢彦儒三个月前性情大变,日日饮酒的事又复述了一遍,不忘提及新的发现:
“谢彦儒称病后,平阳王调换过山海关几处城镇的守将。”
“不凑巧,平阳王换的都是谢彦儒的旧部。”
女帝玉手抵在唇前,正要开口时,玄鉴镜中忽有号角震响。
角声低沉,却是尤为刺耳。
陆言沉朝着窗外看去。
不只是一座都督府乱成一团。
整座山海关,近十年来第一次听见妖族领兵叩关的号角声。
不至于吧……神凰三年,哪来的战事……陆言沉拿起玄鉴镜,御风直接去到城头上,目之所及,一片黄沙飞扬。
砂砾滚滚,可谓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