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众生百相，修罗场降临

　　听闻自家弟子的询问，陆瑜蘅未有直接回答，转而说起了似是无关紧要的别事：

　　“言沉，你师姐清宁的性子如何，你自是最清楚的。”

　　当然，陆清宁这女人的恶劣性情，除了我这个师弟外，世间怕是难有其他人能够容忍包容了……陆言沉顺着自家师尊的话语，于心中吐槽陆某宁一句。

　　陆瑜蘅嗓音不轻不重，眸光落向帷帘缝隙间，斟酌了一下言辞，继续说道：

　　“清宁她少有理会道门事务的时候，修行修道之外，便再无其他挂念。说来也是为师的过错，当年带她进入太虚宫后，只想着让她安心修行，不曾想过要清宁她担起什么宗门重任。”

　　“这些年来，清宁一心向道，心思纯粹至极，为师看在眼里，也不忍让她分心。”

　　话音至此，陆瑜蘅侧过眸光，看向自家小弟子。

　　陆言沉听懂了。

　　合着太虚宫师徒三人，只他修道资质最差，又是个男儿郎，故而要逐步学会如何处理太虚宫宗门事务。

　　可恶，好男儿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陆言沉对上美人师尊的眸光，听着她带着几分感慨笑道：

　　“所以，太虚宫宗门事的重托，只能由言沉你来担着了。”

　　陆言沉点了点头，未再多问什么。

　　仙门武举不过是个由头。

　　朝廷新制科举也好，神凰女帝推行仙门入世也罢，归根结底，太虚宫作为道门魁宗，作为名义上的仙家第一等宗门，总要有人站出来同各家仙门府派打交道。

　　陆清宁不愿意，自有她不愿意的本事。

　　师尊因了辈分较高，有些场合不便出面。

　　数来数去，只剩他这个太虚宫第三十三代嫡传小真人了。

　　今日他在仙门武举上露面，来日他去同剑碑林、龙虎山这些仙家门派“联络感情”，也算是名正言顺。

　　不过，以后若再有此事，师尊你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别同着好闺蜜离歌两人独断专行……陆言沉心念略有起伏，一边思量着仙门武举事，一边拉开方才被唐飞绫拽下的帷帘。

　　天光转瞬覆盖满屋，斗牛坡四野景象顿时尽收眼底。

　　女帝唇角微有扯动，有意无意瞥了眼某个毫无礼数，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陆言沉。

　　虑及蘅姐就在一旁，女帝忍了又忍，这才没与某人打情骂俏去。

　　陆言沉无视了女帝的奇怪眼神，目光扫过斗牛坡周边的高楼与观台。

　　一眼望去，倒是瞧见了不少熟人。

　　演武台下，第一排观台处，玄鉴司两位武神端坐其上。

　　厉老哥依旧是一袭青衫长褂，作学塾老教书先生装扮。

　　老头子手中捧着一袋茶水，丝毫看不出武神境界的凌厉气质。

　　他身边的陈断陈武神就全然不同了。

　　陈断身高九尺，体型健硕，即便坐着都比寻常武夫高上一头。

　　堂堂半步武神庆扬中坐在他身侧，像是站如喽啰。

　　玄鉴司的门面担当，算是某位神凰女帝的从龙功臣……可惜陈断是个武痴，除武道外对别事一概提不起兴趣，厉老哥又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这才让庆扬中捡漏，号称玄鉴司地位坐三望一……当然，师姐陆清宁现在风头无两……陆言沉目光看去，那三个高品武夫似有察觉。

　　陈断与庆扬中先后回身看来，微微躬身致意。

　　只厉千山不为所动。

　　大概这就是关系要好的不屑于以俗礼掩饰了。

　　陆言沉目光左转，望向剑碑林剑修旁的西域僧侣。

　　大周灭佛多年。

　　近十年来，中原地带少有僧侣出没。

　　西域佛门此番入京的领头人物，吸引了不少仙门修士的暗中注视打量。

　　原因无他。

　　此人是个女儿身。

　　即便没有青丝秀发，脑袋光秃秃一片，依旧难掩其姣好容颜。

　　一袭雪白僧衣衬得她肌肤如凝脂白玉，五官秀美精致，一双黛眉与桃花眸子，不仅没有寻常红尘女子的风尘气，反而多出一股宝相庄严的慈悲韵味。

　　西域佛国的妙安女菩萨？我记得她如今是佛门三品，与长公主有一段尘缘……西域佛国的法宝灵器极多……陆言沉心随意转，多看了一眼。

　　这时候，那位女菩萨似乎察觉到了一道迥异于他人的窥视气息，回眸对望来。

　　一息之后，女僧妙安便低下了视线。

　　因为发觉窥视她的那人身边，坐着个九洲第一等奇女子。

　　陆言沉假装没发觉女帝的不悦心绪，转而打量起年轻十人榜上的天之骄子。

　　北海瑶池的圣女玉玲珑，此时与师门修士坐在东方观台处。

　　玉玲珑蒙着一层轻薄面纱，穿着层层叠叠的黑裙，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

　　五官瞧不真切，身段看不分明，但一身难以遮掩的气质，颇有一番独特韵味。

　　号称剑碑林当代年轻剑魁的吕幼仪，是个出挑的美人，脸蛋圆润可爱，瞧着年岁约莫二八芳龄。

　　余下的几人，陆言沉未作停留打量。

　　大雷音寺的怀让小和尚，坐在西域僧众之中，眉清目秀的少年模样尤为惹眼。

　　春秋学宫的大君子秦元一身儒衫，面容方正。

　　龙虎山的小天师赵行真一身道袍，神态从容，眉心处隐隐有雷纹流转。

　　……

　　心绪尚未回落，陆言沉忽然听见房门外传来女官唐飞绫的嗓音，听着她恭声禀告道：

　　“陛下，长公主求见。”

　　女帝凤眸微微眯起，先是看了眼陆言沉，随后嗓音冷冷淡淡道：

　　“进来。”

　　唐飞绫推开房门。

　　长公主率先迈步进了此间房屋。

　　紧随其后的，是安阳王妃、嘉怀郡主、凌熙芳，以及少女姜云汐。

　　一屋子莺莺燕燕。

　　脂粉香气转眼间盈满了整间房屋。

　　陆言沉面色如常，略过最前面的长公主，看向凌熙芳和嘉怀郡主。

　　凌熙芳美眸同样朝他投来，不过碍于屋子里两位女子仙人的威压，她只敢瞄上一眼，随即便低下了眸光。

　　嘉怀郡主眼中别无他人，定定看着陆言沉。

　　此一眼，大抵就是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了。

　　……陆言沉感觉身边好像有冰冷如霜的眼神审视，只好回以和善的微笑。

　　女帝收回凤眸，瞧见长公主身后还跟着这么一帮子女人，其中不乏某人的红颜知己，黛眉微微一挑，眸光扫过凌熙芳与嘉怀郡主，最终落在长公主身上，嗓音如常，语气平静问道：

　　“皇姐不去观看仙门武举，来见朕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