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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0 节

第319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1)

仙子失格 · 英勇的作家k君 · 4,001 字

  “人去了何处?”

  陆瑜蘅站在通往阑香池秘境的铜镜前,神识越过此间禁制,探入秘境小天地内,却没见到好友离歌与自家小徒儿的身影。

  皇宫御书房内无人。

  乾元殿后阑香池内依旧无人。

  所以这两人去了哪里?

  念及女帝离歌往日在皇宫内,不是待在御书房中处理朝堂政务,便是在阑香池内沐浴休憩,陆瑜蘅稍作犹豫,莲步轻移,下一瞬穿过秘境小天地的禁制,进入了水雾蒙蒙的阑香池内。

  此间的确无人。

  阑香池内幽幽静静,泛着一种与往日殊为不同的香气。

  陆瑜蘅美眸流转,心绪平和地望向水池边一方玉榻。

  这类似于床榻的歇息之处,是由常年温润的暖灵玉打造而成,此时榻面还未有干涸。

  丝丝缕缕的甜腻气息,与阑香池内的水雾交融在了一块。

  湿漉玉榻旁,是她小徒儿陆言沉的那一身白衣法袍,随意搭放在榻沿,衣袖半垂,露出内里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

  储物袋外侧,有一张留影存声符箓尚未来得及收进去。

  符箓表面散发着奇异的光泽,显然这张符箓已然被人用神气点燃,留存了过往某些值得回忆的情景。

  陆瑜蘅定定看了几息。

  虽说她无论是何身份,都不该擅自打开这张符箓,这既是对除己之外生灵的尊重,也是践行自她登山修道后恪守的言行规矩,可今日这般情况,好友与弟子不知混迹于何处,只留下这张奇奇怪怪的符箓……

  只看一眼,不能任由离歌与言沉继续胡闹下去……陆瑜蘅心念闪过,素手一招,将那张符箓唤入手中。

  指尖触及符箓的刹那,上面的灵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清晰的影像便投射在虚空之中,映入了她的眼帘。

  画面中央,正是她自家的小徒儿陆言沉,而他的对面……

  陆瑜蘅美眸骤然一凝,怔在了当场。

  符箓投射的画面中,自家的小徒儿陆言沉先是对着这张符箓招了招手,像是对着符箓之外的人打着招呼,随后便将那张留影符箓对准了玉榻。

  榻上有一女子。

  这女子衣衫不整。

  何止是衣衫不整!

  这容貌风华绝代的女子仅穿了件被水渍浸染过的湿漉衮服龙袍,一双白皙粉嫩的修长大腿裸露在外,腹部则被一只男子的手掌覆盖住,看得并不真切。

  画面逐渐上移。

  女帝的脸蛋映了进来。

  离歌?!

  那张素来矜贵冷清的绝色容颜,泛着一种春雨滋润时的绯红……

  离歌那一双凤眸水雾迷离又失神,隐隐向上翻白,唇瓣微微张开。

  离歌那一双手掌则是姿势古怪地放在脑袋旁,对着符箓比出了一个手势,被自家徒儿陆言沉“教唆”着比出了一个……

  陆瑜蘅紧紧闭上了眼睛,身子没来由颤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心中似有无数道情绪炸开,以至于连她大乘境后期的修为境界,连她身为女子仙人的定力,都无法稳住身形,险些站立不稳。

  她的徒儿,她的挚友,他们两人竟然……竟然是真的?!

  陆瑜蘅一时间别无其他心绪,震惊错愕如同潮水淹没了一切,即使方才便已经闭上了眼睛,可脑海中那幅画面始终难以忘却。

  陆言沉竟然和离歌做了这些事情,还把这等难以想象,难以启齿的事情特意记录下来……

  不知不觉间,陆瑜蘅张开了些唇瓣,呼吸渐有些急促,素来平稳无波的心绪,泛起了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也是在这时候,她感觉自己眉心处的外显道陨忽地灼烫了起来。

  “他们两人,竟然,竟然真的……”陆瑜蘅睁开双眼,猛地将心神从符箓展现的画面中抽离出来,连连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扶住玉榻,想要稳住身子,结果手指却又沾染到了榻上,电闪般迅速收回,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啪嗒一声脆响。

  有什么东西突兀掉在了地上。

  陆瑜蘅丰盈饱满的胸脯起伏不定,犹豫了许久,思虑了许久,最终她小心翼翼低垂了视线。

  一块留影石不知从玉榻何处跌落,滚落在了她的脚前。

  这一次无需她动用神气解开禁制,留影石便自动发散开来,一道熟悉的清冷慵懒女声传入耳畔,字字清晰地回响在她的神识当中。

  离歌的声音……陆瑜蘅心头刚刚闪过这个念想,便听见女帝离歌话音似有委屈地问道:

  【……说!怎么,你觉得是朕做错了?】

  【你没错,我也……没错。】

  陆言沉?这是他们俩的对话?陆瑜蘅强行稳住心神,侧耳细听着,只希望他们两个有什么无法说出口的隐情,才做出这等毫无伦常规律的事来。

  【那谁错了?】

  【师尊做错了,师尊这个第三者,就不该插手我和陛下之间的事情……等等,陛下?】

  【……】

  陆瑜蘅听不见后面的话了,好不容易稳住的心神再一次破碎了一地,脑海中反反复复飘过自家徒儿的那句话。

  “第,第三者?”

  “我是他们两人里的第三者?”

  陆瑜蘅唇瓣动了动,嗓音喃喃地重复着这一句话,许久许久没有其他的动作:

  “我是第三者?!他们两人竟然将我……当成了第三者……”

  ……

  ……

  阑香池临旁。

  自女帝化神结生元婴,登临大乘境界后,少有来此休息的秘境小天地内。

  被陆言沉环抱在怀中的女帝,瞧着他的嘴唇,想起这人从山海关回来后反复回味的话语,一时没能忍住,抬起玉手反向搂住他的脖子:

  “和朕待在一块,夜宿皇宫还敢偷偷神魂出窍去找红颜知己?陆言沉,你真当朕不敢把你怎样?”

  “还说是,你真朕对你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感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今夜我不是一直待在你身边?”陆言沉嘴硬回了一句,忍下“你在胡说什么”的冲动,只当这女人再度不满,能动手绝对不动口。

  一个时辰后。

  甜腻幽香缓缓浮动的小秘境内。

  陆言沉抱着全身酥软,整个人昏昏欲睡的女帝,贴着她的耳畔,试探着小声问道:

  “我虽然神魂出窍了片刻,但也算是情有可原,如果不是剑碑林长生缘木突然发难,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离歌你呢?”

  “而且当时我是想着替你巡狩边疆,视察山海关有无异常情况,以防朝廷新制科举不能顺利进行,至于林瑧她们三人,凑巧碰见罢了。”

  “昨夜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一切向前看如何?”

  “叫朕陛下,你这个乱、乱臣贼子。”女帝哼哼两声,试图用言语维持所剩无几的尊严。

  “好,陛下。”陆言沉唤了一声,故意拖长语音。

  女帝身子软软贴在陆言沉的怀里,平复了好一阵子,仍是气吐如兰,眸子湿漉漉地看着他道:

  “只此一次,下次你再敢当着朕的面做这种事,朕绝不会放过你……这次,这次就算了,朕念你今日按摩得不错,暂且饶过你一次。”

  见到陆言沉默然不语,女帝费力抬起被某人抓红的臂膀,向后轻轻碰了他一下,“说话,要不然朕就当你不同意。”

  不说话难道就不能代表我默认了此事?陆言沉无声腹诽一句,随口应付道:

  “好。”

  “叫朕陛下。”女帝又强调一句。

  听见陆言沉按照她的吩咐,老老实实唤了一声陛下,女帝唇角微不可见翘起,身心都酥软得舒舒服服,也就任由这家伙掀开月魄护心纱的裙摆,偷看她那只湿漉漉的眸子了。

  “还要看多久?”感觉这人想要戳进来,女帝咕哝一句,脑袋向上仰起,将陆言沉脸颊向一旁抵去,同时玉手抓住他的脖颈,让两人的嘴唇靠在了一块:

  “御书房里还有朕没来得及批注的驳斥新制科举十不可奏章,待会儿出去后,你去给朕代笔回批,朕要去阑香池里沐浴休息一下。”

  “记得,要写得冠冕堂皇,让那些老顽固挑不出错来,还得夸朕英明神武,夸得好听。可以传颂士林的那种,最起码也得比《见胭脂榜凌熙芳》那首诗水平要好。”

  “遵命,我的陛下。”陆言沉道。

  女帝不再说话。

  不觉间又过了半个钟头。

  女帝脑袋偏过一旁,缓上一口气,凤眸定定看着不知道藏着什么坏心思的陆言沉,玉手抚着他的脸颊,嗓音轻柔了些:

  “朕想了想,你这个小小龙门境修士想要在朕渡过天劫之前结生元婴,几乎是不可能的,朕说几乎,也不算断了你心头那一丁点念想。”

  “所以说,你出去后,去到御书房里间,允你取走南疆献供上来的那件半仙兵了。朕原想着将这东西作为新制科举武魁的赏赐之物……现在就赏赐给你了,免得你这家伙对于修行心生绝望,再说你实在太弱了,朕觉得光欺负你没什么意思,给你一个超过朕的机会。”

  非要傲娇至极地特意加上后面这句话?陆言沉嗯了一声,抱着只穿了件护心纱的女帝,转开了话题道:

  “要不换一种方式?”

  女帝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可某人接连两次提及,沉默了几息,正了正语气道:

  “等……等你结生出元婴,等朕成为女子仙人,再说此事,以后别说了。”

  “朕不想……也不愿未经天地、苍生鉴证,乱于后宫,以后说不定还要在史书上落一个骂名。只要你结生出元婴,朕会向你师尊,向朕的蘅姐,登上太虚山去求婚,反正这些事情不是现在的你可以说的。”

  “求婚?”陆言沉眉头微挑,心说等下,谁向谁求婚?

  “明知故问。”女帝嗔恼的看了他一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虽然你陆言沉从来都是朕的人,可想要正大光明呆在皇宫里,必须名正言顺,到时候你嫁给朕,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嫁给你,我入赘离氏皇族?这话听着好生奇怪……陆言沉吸了口气,总算听明白女帝的意思了。

  他未结生元婴之前,女帝先用一出赌约,限定他不许同其他女人过分亲密。

  等他跻身元婴,不论赌约结果如何,女帝都会立刻登上太虚宫,向师尊陆瑜蘅求婚,要他“嫁入”离氏皇族。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陆言沉本想直接打消这女人的想法,但是考虑到自己只是个小小龙门境修士,就算女帝想要强娶强嫁,他也只能逆来顺受。

  女帝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虽说她早已就同陆言沉坦诚相见了,但是只要没有做过古书道本中记载的那等事,她在好友蘅姐面前,便还有借口掩饰。

  若是两人真如此做了,女帝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陆言沉的师尊,自己生死与共的至交好友。

  陆言沉不再强求什么,只说道:

  “时间不早了,陛下尽快沐浴,我出宫一趟,回来后替陛下执笔作批。”

  女帝缓缓吐出一口气,玉手悄然握紧。

  察觉到陆言沉想要将她抱起放在床榻一旁,起身穿衣离去,虽然女帝知道这人是想着借此逼宫,可仔细想想两人这段时日的相处,似乎、好像、大概的确都是她一味地贪图索取,而从未在乎过陆言沉这人感受……

  只要没有做那种事情,我觉得就不算……应该不算吧……女帝抿着唇瓣,偏过视线,看着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的陆言沉,脸蛋浮现大片红晕:

  “从今天开始,朕要你与皇宫外的红颜知己断绝关系。”

  那算了,以后我再也不提这事了……陆言沉果断拒绝,今日提起这事,是他突发奇想,想要验证一下心中的某个猜想,可女帝就差变身为病娇的样子,此事不若放在以后再说。

  女帝翻转过身子,凤眸眯了眯,故作冷声道:

  “从今天开始,朕如果听说你在皇宫外有什么红颜知己,听说你在皇宫外背着朕沾花惹草,还想着什么风流事……”

  “后果,你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