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国税局来人，再见花山院泷

　　稀有！

　　居然是稀有级情报。

　　情报检索这个被动获得以来。

　　别说是稀有情报，桐生也哉连罕见情报都没触发过。

　　这次竟然直接出了稀有情报！？

　　桐生也哉惊了。

　　他赶紧去看情报内容：

　　【稀有情报·季度报告中的异常授信】

　　「平成三年四月十五日审批通过的三百亿円授信案中，融资审查部在三月中旬曾收到一份关于关东国际开发株式会社的补充评估报告。」

　　「该报告由一家名为'北关东资产评估’的外部机构出具，对关东国际开发在千叶县幕张地区持有的商业地块估值作了大幅上调，使之满足三百亿円授信的担保覆盖率要求。」

　　「该评估机构的实控人为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的关联方，其与古宇田彦之间曾通过东整会完成过一次积分交易（积分编号：TKS-TK-0048），交易时间为平成三年二月十七日。」

　　「但该评估报告中的核心地块产权登记存在瑕疵，该地块实际并非关东国际开发的完整所有权资产，部分权益由另一家表外SPV持有。报告中故意隐瞒了该产权瑕疵，使担保物评估值虚增约七十亿円。」

　　「若该地块实际可处置价值仅为评估值的六成左右，则这笔三百亿授信的实际担保覆盖率将从名义上的120%降至不足70%。」

　　「该评估报告及授信审批文件仍保存在融资审查部档案室，编号：Y3-融審-0415。」

　　桐生也哉将整个情报反复看了几遍，心中不禁有些震惊于古宇田彦的大胆。

　　情报内容有些复杂，但简单说来，就是古宇田通过东整会交易，让外部评估机构上调了关东国际开发评估价格。

　　评估虚值增加了七十亿！

　　也不知道古宇田在里面收了什么好处，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

　　三百亿的授信，担保物评估值虚增七十亿。

　　如果这笔贷款最终变成坏账，银行能收回的资产可能连两百亿都不到。

　　简直是Big胆。

　　不过桐生也哉现在也只准备在心里谴责一下古宇田彦。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拿到这个情报也没什么用。

　　古宇田彦已经进监狱了，这个情报拿出来，确实能给他加几年刑期。

　　但问题，容易惹上一身骚。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研修生，还是第一天来总务课报道。

　　连融资部的身份都没有，如果轻易去寻找证据的话，那太显眼了。

　　而给古宇田彦多加几年刑期，对于出狱后总归是个废人的他来说，影响不大。

　　但对于现在的桐生也哉来说，却有点划不来了。

　　桐生也哉合上那份融资部的季度报告，正准备继续归档下一份文件。

　　就在这时，办公区里安静了一瞬。

　　因为整栋三菱大楼自下而上传出一阵喧哗。

　　总务课里，原本埋头整理文件的职员们纷纷抬起头来。

　　有人放下手里的档案，侧耳听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怎么回事？楼下好像很吵。”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诶呦，今天都忙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管其他的？赶紧把手上工作做完吧。”

　　“别急，我先去看看热闹。”

　　“……”

　　这时，刚好小野田从外面小跑进来，然后里面的职员问向他：

　　“小野田，楼下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小野田立即回答：

　　“是东京国税局的人来了！”

　　话音落下，总务课内顿时躁动起来：

　　“国税局？他们过来干什么？”

　　“不用说，他们一来准没好事。”

　　“天呐，今天已经很忙了，这些家伙不要再给我增加工作量了。”

　　“……”

　　面对众人的询问，小野田摇摇头：

　　“不知道他们要查什么，但好像朝融资部方向去了。”

　　其实不管国税局要查什么，最后总少不了要让总务课抽人过去帮忙。

　　毕竟一下查那么案子，光凭一个部门，一两天都难抽调完。

　　所以这时候，总务课万金油的属性就派上用场了。

　　这时，又有人问：

　　“那这次带队的是谁，还是上次的小笠原检察官吗？”

　　小野田摇摇头：

　　“不是，是上次新闻里抓捕古宇田部长的花山院检察官。”

　　办公区内反应剧烈：

　　“怎么是他？”

　　“花山院泷，我昨天还在新闻里看到他了。”

　　“这个检察官最近很引人关注啊。”

　　“……”

　　桐生也哉微微皱起眉头。

　　花山院泷。

　　那个家伙怎么也跑东京来了。

　　难不成因为抓捕了古宇田彦，让他升官到国税局了？

　　不过他这种华族子弟，加上古宇田案的功绩，即使升迁到国税局也是个正常事。

　　桐生也哉叹了口气。

　　不像自己，办了那么多案子也才是个主任。

　　只能说，还是有背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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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与此同时。

　　牛尾武雄正坐在次长办公室里，满脸忧愁地混着日子。

　　古宇田彦倒台之后，没了靠山的他在银行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虽然总行对他的调令还没有正式下达，但他心里清楚，那只是时间问题。

　　按照银行的惯例，像他这种与落马部长关系密切的旧部，通常会被安排一次体面的外调。

　　名义上可能是“支援地方支店”、“轮岗锻炼”，实际上就是流放。

　　至于流放到哪里，就要看他这段时间运作得怎么样了。

　　希望不要是那几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牛尾武雄长长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喧闹起来。

　　牛尾武雄的眉头微微皱起。

　　发生什么事了？

　　他刚站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一名中年职员推门进来：

　　“牛尾次长……东京国税局的人来了，说要调取一批档案。”

　　牛尾武雄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国税局。

　　又是国税局。

　　上次花山院泷带人冲进大阪支店的会议室，把古宇田彦当众带走的场景，至今还刻在他的脑中。

　　牛尾武雄立刻询问道：

　　“带队的是谁？”

　　中年职员回答道：

　　“就是逮捕了古宇田部长的……那个检察官。”

　　牛尾武雄呼吸一滞。

　　“花山院泷？”

　　他平复了下呼吸问道：

　　“他带了多少人？”

　　“四名事务官，还有两名助理。”

　　中年职员继续道：

　　“现在已经在融资部门口了。花山院检察官说，要见融资部的负责人。”

　　牛尾武雄闭了一下眼睛。

　　近藤浩司今天不在，出去见客户了。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融资部，他就是那个“负责人”。

　　“知道了，我过去。”

　　说着，牛尾武雄迈步走出办公室。

　　而此刻，花山院泷带着一众下属，已经来到了融资部的办公区，开始部署任务：

　　“现在开始，国税局进行日常检查。”

　　几名事务官已经开始跟融资课的几名课长进行交涉，告知需要抽调检查的档案编号。

　　也就在这时，牛尾武雄迎面走了过来，他虽然很不喜欢花山院泷这个家伙，但不得不挂上银行职业人的笑容：

　　“花山院检察官，好久不见。”

　　花山院泷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牛尾武雄身上，轻轻一笑：

　　“牛尾次长，别来无恙。”

　　牛尾武雄没有绕弯子，但语气里带着试探：

　　“花山院检察官，今天来是……”

　　“日常调档。”

　　花山院泷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这是需要调取的档案编号。麻烦贵行配合。”

　　牛尾武雄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

　　上面列着长长一串编号，横跨平成元年到平成三年，涉及融资审查部、营业统括部、国际融资部等多个部门。

　　乍一看像是覆盖面极广的常规检查，但牛尾武雄做了这么多年银行，不可能不懂国税局这帮人的行事风格。

　　国税局每次行事，基本上只有一个目标。

　　但国税局不会把目标暴露给银行，增添麻烦，所以每次会选择抽调一大批档案，其实目的只是其中某个案子而已。

　　牛尾武雄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串编号，试图从中辨认出真正的目标。

　　但花山院泷显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牛尾次长，时间比较紧，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今天上午就能完成调档。”

　　牛尾武雄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点了点头：

　　“我这就安排人手。”

　　花山院泷微微颔首：

　　“辛苦了。”

　　牛尾武雄转身朝融资部的办公区走去，叫住了一名正在整理文件的年轻职员：

　　“立刻联系总务课，让他们派人过来协助调档。另外，通知各部门课长，国税局需要调取一批档案，让他们配合。”

　　那年轻职员站直身体：

　　“是！”

　　说罢，他立刻转身去打电话。

　　牛尾武雄则站在原地，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纸，目光在其中几个编号上停顿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花山院泷这次的目标，恐怕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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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

　　总务课这边接到协助通知。

　　小野田快步走到课长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进去，片刻后出来，走到办公区中央拍了拍手：

　　“各位，国税局临时调档，融资部那边需要总务课派人支援。铃木主任，你带十个人过去，协助档案调取和登记。”

　　“至于大家手头上需要核验的季度报告，可以拖到明天再上交。”

　　闻言，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至少两件事不用堆在一天，要不然十二点前能下班就不错了。

　　铃木千代子站起身，目光在办公区里扫了一圈，点了几个名字：

　　“田中、佐藤、木村、高桥……还有新来的桐生桑，你也一起过来。”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第一天报到就被拉去跑现场。

　　不过既然点到自己，他也没必要推辞。

　　他站起身，顺便向铃木千代子提到几个人看去，在心中将人跟名字对上。

　　然后桐生也哉跟在她身后，和其他几名总务课的职员一起，穿过走廊，朝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里，铃木千代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桐生桑，你刚来总务课，按理说不该第一天就让你跑这种外勤。但国税局调档是大事，人手越多越好，只能辛苦你跟着了。”

　　“不辛苦，能跟着前辈学习，是我的荣幸。”

　　桐生也哉说得客气。

　　铃木千代子没有再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电梯在八楼停下。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桐生也哉就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紧绷感。

　　总行融资部的办公区比他想象中更大，约莫能容纳六七十张工位。

　　但饶是这么多人，面对国税局的检查，整个融资部仍是忙成了一锅粥。

　　此刻几乎每一张桌子后面都有人在忙碌。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印机在角落里不停吐纸，不断有职员跑来跑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办公区中央那几道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

　　他们站在档案柜旁边，手里拿着清单，正低声和融资部的职员核对编号。

　　而坐在主位的那个人最为显眼。

　　这个人，自然就是花山院泷。

　　他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松弛无比。

　　只是不时看向手表的小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似乎花山院泷很看重这一次日常检查的结果。

　　而也就在这时。

　　铃木千代子带着总务课的人过来了。

　　她走向牛尾武雄，微微欠身道：

　　“牛尾次长，接通知我们总务课过来协助检查了。”

　　牛尾武雄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他还在想着花山院泷的目标到底在哪个案子上。

　　他随口应答道：

　　“辛苦各位了。”

　　但也就在这时，牛尾武雄却猛然瞥到了铃木千代子身后的桐生也哉，整个人像是忽然被冻住一样。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桐生也哉……

　　那个在宫泽原葬礼上对古宇田说着要百倍千倍奉还，不久后就在临空城竞价会上朝古宇田彦做出那个割喉手势的年轻人……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的，就在古宇田彦被带走的瞬间，牛尾武雄清楚地看到。

　　桐生也哉对古宇田彦所做的那个手势。

　　当时他没反应过来。

　　但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

　　为什么会那么巧合，偏偏是在大阪支店，偏偏是桐生也哉。

　　而最为关键的。

　　是他作为古宇田彦的下属，不知道为他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牛尾武雄非常清楚。

　　古宇田彦根本不可能为了那两亿円的报酬，就去做这种事情。

　　所以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而配合那个时间地点，牛尾武雄心中能想到的唯一人选，也就只剩下桐生也哉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但直觉隐隐告诉他。

　　桐生也哉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而此刻，那个亲手将古宇田送进监狱的幕后黑手就很有可能站在他面前，不由得让牛尾武雄紧张起来。

　　但还不等他说些什么。

　　来自主位的声音却蓦然响起。

　　看到桐生也哉的瞬间，花山院泷腾地站了起来，然后噔噔噔走到他的面前。

　　他嚯了一声，表情有些讶异：

　　“你小子怎么跑到东京来了？”

　　桐生也哉看着应该有三十多岁的花山院泷，这个岁数的中登称呼自己一声小子确实不为过。

　　不过他心里总是有点别扭。

　　但碍于在一众三菱银行职员面前，尤其是总务课的同事面前，桐生也哉还是挤出笑容：

　　“花山院检察官，好久不见。”

　　花山院泷往前走了小半步，凑近了桐生也哉，一字一句道：

　　“桐生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来东京干什么？”

　　桐生也哉看着他，总感觉花山院泷有种生怕自己妨碍他计划的感觉。

　　但他来东京干什么这个问题，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回花山院检察官，研修，我是来参加青年人才交流计划的。”

　　花山院泷哦了一声，目光从桐生也哉的脸移到他的胸牌上，然后像是安心下来：

　　“总务课啊……”

　　他原先还心想着桐生也哉来到东京，会不会对他的计划造成麻烦。

　　就像东大阪精工那次一样。

　　和三菱总行的其他人不同，花山院泷可是领教过桐生也哉实力的。

　　那可是花山院泷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败绩。

　　他自然印象深刻。

　　但桐生也哉竟然被分到了总务课，这下花山院泷就大为放心了。

　　总务课这个部门，再加上桐生也哉新人的身份。

　　桐生也哉基本不可能对他的计划有影响了。

　　于是花山院泷轻轻一笑：

　　把你分到总务课，倒是有意思的安排。我还以为凭你在大阪搞出的那些动静，怎么也该被塞进融资审查部才对。”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

　　“总行的安排自然有总行的考量。我这种资历尚浅的新人，先在总务课熟悉一下总行的整体运作，也是应该的。”

　　花山院泷没有再接话，只是多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他又翘起二郎腿，朝身边的事务官抬了抬下巴：

　　“继续，今天之内把编号清单上的档案全部调齐。”

　　几名事务官应声散开，重新投入与融资部职员的对接中。

　　桐生也哉却站在原地，微微皱起眉头。

　　刚才那个瞬间，他察觉到了花山院泷对自己的警惕。

　　但他知道自己在总务课后，便立即放松了警惕。

　　这是因为什么？

　　桐生也哉稍作思索，便立即明白了缘由。

　　自己在总务课，就接触不到融资部的核心档案，即便猜到花山院泷的目的，想插手什么也力不从心。

　　但花山院泷这么怕他的目标被自己猜出，说明这个案件对花山院泷很重要。

　　肯定又是他升职路上的重大推力。

　　但值此古宇田彦被捕的风口浪尖，花山院泷刚升任国税局就来到三菱银行。

　　而三菱银行有最近有什么大案子？

　　几个问题稍一重叠，桐生也哉目光微凝，脑海中冒出一串编号：

　　Y3-融審-0415。

　　三百億円！

　　关东国际开发融资案。

　　花山院泷——

　　你的目标，会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