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只要你想，宫泽集团都是你的

　　桐生也哉没有急着回答。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些被城市灯火染成暗橘色的波浪，缓缓说道：

　　“宫泽纤维现有的产能，做样衣和第一批试销是够用的。”

　　“但如果我们要做一个真正的品牌，靠四十几个人、三十几台缝纫机，远远不够。”

　　“我这两天跑下来，发现关西纤维产业协同组合里，至少有三四家工厂是值得收进来的。”

　　“如果能在组合崩盘之前，把这几家优质的产能整合进来，我们在关西就有自己的生产基地了。”

　　宫泽惠子听着，没有急着表态。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我的想法是，建立一个双层的供应链结构。”

　　“第一层，是位于大阪的本土生产基地。”

　　“这个基地的定位有两个：一是做高附加值的打版和样衣，二是承担小批量试销和紧急补单。”

　　“宫泽纤维现有的工人和设备完全能够胜任打版和样衣制作。”

　　“但一旦我们的品牌开始试销，消费者反馈会非常关键，如果需要立刻改版、重新打样、马上补单的话，光凭现在的产能根本不够。”

　　“如果所有生产都依赖香港的代工厂，一个改版的周期就要三周以上。”

　　“而我们自己手边有一个能够快速响应的车间，三天就能完成调整。”

　　宫泽惠子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你是说，宫泽纤维的规模还要继续扩大？”

　　“对，现在打版中心是有了，但试销基地还不够。”

　　桐生也哉点头：

　　“等到第一批订单的市场反馈出来，我们必须要通过本土车间的快速响应完成设计迭代，然后再把已经验证过的工艺标准输出给香港的代工厂，让他们做批量生产。”

　　“这样既能保证设计和品质的精细度，又能把生产成本压到最低。”

　　宫泽惠子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脑海中拼凑整个画面：

　　“本土做前端，海外做后端。”

　　“对。”

　　桐生也哉转过身，面朝她，笑了笑说道：

　　“我管这个叫敏捷前端加规模后端。”

　　他顿了顿：

　　“但要把这套结构跑通，最关键的其实是工艺标准。”

　　桐生也哉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我们连一件样衣的工艺标准都没有固化下来，就贸然把订单交给香港的代工厂，对方做出来的东西很可能和我们预期的不一样。”

　　“开襟深度、针距密度、锁边方式、面料克重这些参数，如果只是画在图纸上，代工厂的版师和车工很可能用自己的理解去做，结果做出来与我们的设计完全不同。”

　　“所以我们需要在宫泽纤维这里先跑通一个完整的标准。”

　　“让那些熟练工人把每一件款式的工艺都拆解成可复制的参数。”

　　“这些东西固化下来之后，就是一个品控模板。”

　　“将来无论我们把订单交给香港的工厂，还是东南亚的工厂，只要把这份模板交给对方，他们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宫泽惠子安静地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前期的核心矛盾，是完成从0到1的验证？”

　　桐生也哉肯定道：

　　“对，所以我们还需要收纳三到四家丸井纤维那种体量的工厂，来建立这个试销基地。”

　　“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投入的资金可能会比我之前估算的多一点。”

　　宫泽惠子安静地听他说完，忽然笑了起来。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她伸手拢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然后侧过头看着他。

　　“桐生君，你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其实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几个亿的事情而已，你不用跟我算得这么清楚，你做的这件事，是好事，我愿意支持你。”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看着她的眼睛。

　　他有些难以想象，惠子居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下来，本来他以为还要多解释一番。

　　想了想，他还是确认道：

　　“惠子，这可是几个亿，不是几百万。”

　　“几个亿而已。”

　　宫泽惠子牵起桐生也哉的手，将其贴在脸上，感受他手掌温暖的同时，轻轻说道：

　　“如果桐生君你愿意，别说几个亿，整个宫泽集团都是你的。”

　　虽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宫泽惠子也感觉到有些直白，以致于耳根在夜风里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但她的目光没有躲开，依旧落在桐生也哉的脸上。

　　桐生也哉站在原地，看着宫泽惠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揉着她的脑袋说道：

　　“就知道说这种傻话。”

　　顿了顿，他认真道：

　　“惠子，你现在已经是个很成熟的社长了，完全可以独当一面，我觉得你今后的成就肯定能够超越你的父亲。”

　　尤其是在他的帮助下。

　　桐生也哉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谁知宫泽惠子非但不领情，反而扑进了他的怀里，仰着头撒娇道：

　　“可是我不想独当一面啊，那样超累超累的，我就想在家收拾卫生带带孩子。”

　　“顺便在你下班之前，做一顿超丰盛的菜等你回家。”

　　说完，宫泽惠子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睛，看向桐生也哉：

　　“怎么样，心动了没有？”

　　桐生也哉点点头：

　　“心动是心动了，不过——”

　　“你这番话要是被你父亲和叔父听到，恐怕要气得半夜过来找你。”

　　宫泽惠子哼哼笑了笑：

　　“桐生君，你忘记我叔父信里是怎么说的了？他巴不得你来接管宫泽集团呢。”

　　桐生也哉无奈摸了摸额头，坦诚道：

　　“但我发现我目前还是比较喜欢银行上班的生活。”

　　宫泽惠子叹了口气，撅了撅嘴巴说道：

　　“那好吧，只能等你上班瘾过完再说了。”

　　说着，她及时转移话题：

　　“话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你的模特？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桐生也哉想了想说道：

　　“第二批样衣就是女装了，古川先生跟我说，下周就差不多能出成品了。”

　　“好诶好诶！”

　　宫泽惠子几乎是跳了一下，拉着他的手臂在空中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雀跃：

　　“那我下周就可以穿你设计的衣服了？”

　　桐生也哉被她晃得有点站不稳，笑着稳住身形：

　　“样衣出来之后，要先做一轮试穿调整，确认版型和穿着效果没问题，才能正式定下来。”

　　“那我就是第一批试穿的人了？”

　　“对，你是第一个。”

　　宫泽惠子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对这个身份非常满意。

　　她松开他的手臂，退后半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了歪脑袋看他：

　　“那我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比如发型、妆容、鞋子之类的？”

　　桐生也哉看着她这副认真准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不用那么复杂。第一次只是试穿，主要是确认版型和面料效果，不是正式拍摄。”

　　“那正式的拍摄是什么时候？”

　　“等样衣定版之后，我会找一个摄影师，拍一组简单的平面照，用来做品牌初期的宣传物料。”

　　宫泽惠子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像是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心里。

　　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眨了眨眼：

　　“那摄影师你有人选吗？”

　　桐生也哉想了想：

　　“暂时还没有。不过大阪这边做商业摄影的应该不少，到时候让古川先生帮忙留意一下。”

　　“不用找了，我认识一个。”

　　宫泽惠子像是早就等着他问这个问题，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大学时候社团的学姐，毕业后自己开了摄影工作室，拍过不少服装品牌的宣传照，风格很干净，应该会适合你做的那些衣服。”

　　桐生也哉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

　　“你大学社团的学姐？”

　　“嗯。我大学时候参加过摄影社，虽然拍得不怎么样，但学姐很厉害，后来还拿过几个商业摄影的奖。”

　　“那就更好了。”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

　　“等她有空的时候，可以约出来见一面，先看一下她的作品集。”

　　“那我明天就帮你约！”

　　宫泽惠子兴奋道。

　　桐生也哉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

　　“回去吧，风很大了。”

　　……

　　回到江坂公寓楼下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桐生也哉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

　　宫泽惠子点了点头，像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只是笑了一下：

　　“晚安，桐生君。”

　　“晚安。”

　　他推开车门，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巷口，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转身回到公寓，换了拖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

　　窗外的月色很淡，街道也安静下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到最新那一页，写下了自己对于关系纤维产业的后续处理思路。

　　现在惠子那边已经点头，只要新支店长点头，那么他的计划就可以继续推进了。

　　届时不管是银行的债权风险，还是宫泽纤维的产业整合，两条线路都能够顺利完成。

　　也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他放下笔，起身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

　　“桐生君，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黑田修一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音乐声，似乎从某个安静的酒吧或餐厅传出来的。

　　“黑田社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刚谈完一场饭局，在回家的路上。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临空城那边的手续已经走完了。”

　　桐生也哉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正式签约了？”

　　“今天下午。双方律师、宫泽集团的代表、壳公司的受托人，全部在场。担保解除确认函也由三菱银行出具了。”

　　黑田修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满意：

　　“钱已经到账，宫泽集团那边的财务手续也基本走完了。”

　　“那这块地，现在已经属于名古屋那家壳公司了？”

　　“名义上是。但实际控制权在鹰司先生那边。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等他那边完成资产归属结构的调整，临空城的土地就正式进入东整会的资产池了。”

　　桐生也哉靠在墙边，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条线：

　　宫泽集团顺利脱手，鹰司诚一拿到想要的资产，黑田修一作为中间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一切都按计划运转。

　　这是个好消息。

　　“不过黑田社长，今天打这通电话，不只是告诉我签约成功的消息吧？”

　　桐生也哉问。

　　黑田修一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桐生君果然聪明，鹰司先生对这次交易非常满意。”

　　“临空城这块地，他在关西布局了将近五年，原本以为至少要再拖很久，没想到你这么短的时间就替他走通了。”

　　“所以？”

　　“所以他让我转告你，之前答应给你的报酬，已经准备好了。”

　　“黑田社长，鹰司先生太客气了。”

　　桐生也哉说道。

　　黑田修一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之前看你还住在那个小公寓里，本来打算送你一套别墅的，但想到以你的身份，可能有点敏感。”

　　“所以现金、房产、积分、黄金，或者海外账户。你挑一个，或者组合起来也行。”

　　桐生也哉也跟着笑了一声：

　　“黑田社长还真是贴心，先容我考虑考虑。”

　　“考虑当然可以。”

　　黑田修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从容：

　　“但桐生君，有句话我得先说明白。”

　　“鹰司先生这个人，不喜欢被人推辞。他准备给出的东西，你要是推得太客气，他反而会觉得你是不是另有所图。”

　　桐生也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明白。”

　　黑田修一嗯了一声：

　　“那就好，不急，你慢慢想。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断。

　　桐生也哉坐在椅子上，思绪良久。

　　黑田修一刚才那句话提醒了他。

　　鹰司诚一不喜欢被人推辞。

　　这倒不是说鹰司诚一多么大方，而是东整会这个体系运转的逻辑决定了，赏罚必须分明。

　　你做了事，就应该拿报酬。

　　你不拿，反而会让对方觉得你另有打算。

　　或者你觉得自己拿到的还不够多，在等更大的价码。

　　这两种解读，哪一种对桐生也哉来说都不是好事。

　　所以报酬一定要拿。

　　但怎么拿，才是真正值得斟酌的事情。

　　现金、房产、海外账户、黄金、东整会积分……

　　黑田修一给了五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