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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3 节

第252章 让我小心一个新人?【基础更】

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 今日手缚苍龙 · 4,087 字

  桐生也哉站在融资审查课门口,接过佐佐木健太递来的报纸。

  头版头条的标题很醒目:

  「元三菱銀行執行部長・古宇田彦被告を起訴——収賄・不正競争協力の罪で大阪地検特捜部が正式公訴」

  他低头快速扫了一遍正文。

  报道称,大阪地方检察厅特搜部已于上周五正式对古宇田彦提起公诉。

  罪名包括《刑法》第197条以下的赠受贿罪,以及《独占禁止法》相关的不正当竞争协助。

  检方在起诉书中指出,古宇田彦在担任三菱银行执行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宫泽集团临空城地块的竞价交易中,收受壳公司代理人高桥大志所提供的两亿円报酬,并向其提供了非公开的担保评估信息及竞标策略建议。

  检方认为,这一行为严重损害了金融交易的公平性与透明性。

  按照日本刑事诉讼的流程,检方提起公诉之后,案件将进入地方法院的审理阶段。

  一般而言,从起诉到一审判决,需要三到六个月的时间。

  期间会经历数次公判准备、证据开示和证人询问。

  如果被告认罪,流程会加快;如果被告坚持否认,则可能拖得更久。

  古宇田彦目前处于被拘留状态,检方认为他有销毁证据或串供的风险,因此未批准保释。

  在正式判决之前,他将被关押在大阪拘留所。

  如果最终罪名成立,基准刑期通常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

  考虑到涉案金额和职务层级,检方求刑很可能会偏向重处。

  桐生也哉把报纸重新叠好,递还给佐佐木健太。

  “这就看完了?”

  佐佐木健太接过报纸,有些意外:

  “不多看两眼?这可是头版头条诶,大阪地检特搜部直接起诉,这种级别的案子,十年都不见得有一次。”

  桐生也哉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这对我们银行来说,又不是什么风光事。”

  佐佐木哦了一声,想想也是,刚才那话被别人听见还以为他对银行有意见呢。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在制度内做事就是麻烦啊,我感觉我的天性都被压抑了。”

  桐生也哉笑了笑没说话,跟他一起走进办公区。

  不过有一说一,日本这边的诉讼流程确实墨迹。

  起诉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公判准备、证据开示、证人询问、双方辩论、法官合议。

  每一步都有固定的期限和程序。

  三到六个月才能出一审判决,如果古宇田那边死不认罪,还能得拖更久。

  三到六个月,已经算快的了。

  如果古宇田彦的律师团队足够强硬,光是申请证据排除、请求延期审理、要求更换法官,就能拖上一年半载。

  再加上如果一审判决不服,还有控诉审和上告审。

  走完三审,少说也要三四年。

  而在这期间,古宇田彦将一直呆在拘留所里。

  当然,这说的是一般情况。

  有花山院泷和鹰司诚一的介入,桐生也哉想应该不久就能看到古宇田彦认罪的新闻了。

  古宇田彦的结局,从花山院泷走进五楼会议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桐生也哉坐回工位,把公文包放好,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玻璃上。

  雨还在下。

  ……

  上午八点四十分,融资审查课的晨会准时开始。

  二十来个人围着长桌坐成一圈,山田正和站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总务课送来的内部通告。

  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在开始今天的议题之前,我先念一份银行内部的正式通告。”

  他展开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然后抬起头来:

  “关于古宇田彦前执行部长一案,总行已于上周五下午正式向全行各支店、各部门下发内部通报。”

  “通报确认了以下事实:古宇田彦在担任执行部长期间,因涉嫌收受贿赂与不正当竞争协助,已被大阪地方检察厅特搜部正式起诉。”

  “银行内部纪律处分程序已同步启动,古宇田彦的职务已被解除,其人事档案将被移交纪律委员会作进一步处理。”

  山田正和合上通告,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

  “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不过一周时间。但对三菱银行来说,它关系到整个银行体系的信誉,关系到每一位银行职员在社会眼中的形象。”

  “大家可能觉得这种事情离自己很远,但我要告诉各位的是,在银行里,很多大问题,都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

  “一次不该收的礼,一笔不该批的贷款,一个不该打通的电话。”

  “这些事在发生的之前,看起来都无关紧要。可当你察觉到的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

  “所以我希望各位记住,无论你在银行里做多久,无论你坐到什么位置,有些底线永远不能碰。”

  “这不是为了银行,是为了你自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山田正和把通告放到桌上,语气略微放缓了一些:

  “行了,通报的事就到这里。我接下来部署本周的重点工作……”

  不久后,晨会结束。

  融资审查课的职员们三三两两站起身,有人低声议论着刚才那份内部通报的内容,有人端着茶杯朝茶水间走去。

  桐生也哉也合上了笔记本,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山田正和叫住了。

  “桐生君,千早,你们两个留一下。”

  山田正和还坐在那里,看着两人说道:

  “松本支店长那边,上周四收到了一份总行人事课的内部征询函,内容是关于支店长任期届满后的人事调整。”

  千早百合微微皱眉:

  “任期届满?松本支店长不是还差半年吗?难道是因为……”

  “按惯例,支店长任期通常是四年。但总行有权根据实际情况提前调整。”

  山田正和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听到的消息是,松本支店长这周就会被调回东京本店。”

  桐生也哉的目光微微一凝。

  “调回本店?是升职吗?”

  山田正和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名义上是升任总务部次长。但你们都清楚,支店长本来是部长的热门候补人,但这次只是升任次长,还是总务部的次长,可以说是明升暗降了。”

  桐生也哉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看来松本支店长这次受古宇田案影响很大啊。”

  在银行总行里,一般到了次长才会下来担任支行长,然后再升任部长。

  这也就是说松本隆弘次长过来,次长回去,相当于白干了这三年。

  山田正和没有否认。

  “古宇田彦的案子虽然主要责任在古宇田本人,但临空城竞价会是在大阪支店的会议室里发生的,松本支店长作为大阪支店的负责人,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总行那边没有直接问责,而是用调任的方式把他从支店长的位置上挪开,已经是相对体面的做法了。”

  千早百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课长,接任的人选,有消息了吗?”

  山田正和点了点头:

  “大概率是总行营业统括部的高木佑介次长。”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高木佑介是中岛常务派系的人,在总行做了十几年,资历很深,但一直没有地方支店的任职经历。”

  “这一次调到大阪支店当行长,对他来说是一步关键的跳板。”

  桐生也哉把高木佑介这个名字默默记了下来。

  竟然是中岛常务派系的人。

  之前中岛幸之助已经找他谈过话,表明过立场了。

  而高木佑介作为中岛常务派系的人,在这个时间节点空降大阪支店,既有对大阪支店控制的意思,也有对古宇田彦旧部清洗和重组的可能。

  “课长,高木次长......”

  千早百合斟酌着措辞:

  “他是什么样的人?”

  山田正和苦笑了一下。

  “我跟他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在总行的评价里,他属于那种做事很稳、从不留把柄的人。在这种人手下干活,你们得十二分小心。”

  他说完站起身,把茶杯端起来:

  “总之,这件事目前还在内部酝酿阶段。正式通知可能还要几天才能下来。”

  ……

  与此同时,大阪拘留所。

  一间大约六叠大小的单人牢房。

  古宇田彦坐在床铺边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囚服。

  他的头发比一周前花白了许多,发型也略显凌乱。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

  从上周五被正式起诉到现在,他一直没怎么合眼。

  他不明白,怎么一切好好的。

  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

  他想到那一晚,在宫泽原的葬礼上,桐生也哉对他说的“百倍千倍奉还”。

  还有竞价会那天,他被花山院泷带走的时候,桐生也哉对他的割喉。

  可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桐生也哉是怎么说服黑田修一跟鹰司诚一的。

  难道自己堂堂的三菱银行执行部长,连一个新人的价值都比不过吗?

  那看来,这个臭小子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背景。

  也就在这时。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金属锁被拧开的声响。

  铁门被拉开。

  一名看守站在门口:

  “古宇田,有人探视。”

  古宇田彦慢慢站起身,跟着看守穿过走廊,走进探视室。

  隔着一道玻璃,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凌乱了一些,眼眶微微发红。

  她坐在玻璃对面,手里握着一只白色信封,看到他走过来,嘴唇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古宇田彦在椅子上坐下,拿起话筒。

  “......你来了。”

  妻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你瘦了。”

  古宇田彦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问:

  “家里的事还好吗?”

  “都还好。律师那边也在推进,你不用担心。”

  她说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声音压低了一些: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上周五总行那边已经定了,高木佑介次长要被调到大阪支店当支店长。”

  古宇田彦点点头:

  “高木啊……”

  “......他是个聪明人,在总行做了十几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外放。”

  “大阪支店这个位置,对他来说是一块很好的跳板。”

  他和高木佑介的私交一直不错。

  在东京本店的时候,高木佑介虽然和他不在同一个部门,但两人经常在酒局和研修会上碰面,彼此之间也算知根知底。

  古宇田彦的妻子又问:

  “他让我来带话,在大板支行这个地盘上,你是最熟悉的,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他需要注意的?”

  古宇田彦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

  “让他小心一个叫桐生也哉的新人。”

  妻子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没有多问。

  她伸手轻轻按在玻璃上。

  “我会转告高木次长的。”

  “......你自己保重。”

  古宇田彦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玻璃对面那张已经显出疲惫的脸,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她了。

  探视时间结束。

  妻子站起身,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探视室。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

  大阪拘留所外。

  雨还在下。

  古宇田的妻子撑着伞走出大门,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从里面被推开。

  她弯腰坐进副驾,车门关上的声音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沉闷。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给人一种明显的精英感。

  他就是高木佑介。

  看到古宇田的妻子坐了上来,他轻轻握住她的手,问道:

  “真衣,他怎么说?”

  古宇田真衣皱着眉头,似乎也有些疑惑地转述了古宇田彦的话。

  闻言,高木佑介哈哈大笑一声:

  “什么?他竟然让我小心一个新人?”

  “桐生也哉吗?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但不得不说,这简直是高木佑介这辈子听过最可笑的话了。

  他笑着对古宇田真衣说道:

  “难怪古宇田彦他被人扳倒下台,就他这点胆量,就算这次不下台,迟早也要下台的。”

  古宇田真衣嗯了一声,含情脉脉地看向他,依偎在他的怀中:

  “佑介,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