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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8 节

第196章 线索的交汇【求月票】

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 今日手缚苍龙 · 2,051 字

  昭和六十一年三月。

  临空城。

  与鹰司様。

  这条线索,终于把东整会、宫泽集团、临空城地块、古宇田彦,以及那个在地下会场随手撒出一千万円的男人,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鹰司诚一。

  1986年,他四十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穿着浅灰色西装,站在临空城正在建设中的地块上,身边陪着宫泽原。

  那时候,关西国际机场的选址刚刚正式公布,临空城的土地价格还在起步阶段。

  东整会的布局,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桐生君?”

  宫泽惠子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这个人,你叔父从来没有提过?”

  宫泽惠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张陌生的脸上,眉心微微蹙起。

  “没有,我甚至没见过这张照片。”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把照片收进信封。

  “这些东西,我全部带走。”

  宫泽惠子没有犹豫,轻轻点头。

  “叔父在信里说了,让我把这些交给你。”

  桐生也哉没有告诉宫泽惠子很多。

  对于她来说,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得好。

  桐生也哉把信封和笔记本放进公文包,把录音机和磁带单独装进一个纸袋,然后站起身。

  “走吧,你母亲还在等你。”

  宫泽惠子点了点头,跟着他站起来。

  两人走出书房时,宫泽惠子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屋子。

  书桌、书柜、保险柜、窗外的松枝。

  一切如旧。

  只是主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她轻轻关上门,转身跟上桐生也哉的步伐。

  从芦屋回西宫的路上,桐生也哉骑着摩托车,宫泽惠子坐在后座,双手环着他的腰。

  风从海边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宫泽惠子坐在后座,看着道路两旁的树篱和石墙一栋栋向后退去,忽然轻声开口:

  “今天上午,我还要去一趟殡仪馆。”

  桐生也哉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叔父的遗体昨晚已经移到殡仪馆了,今天要确定通夜和告别式的日期,还要和僧侣确认戒名。”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桐生也哉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日本的丧葬礼仪,核心是佛教仪式。

  人去世后,通常要在两天内举行“通夜”——

  也就是守夜仪式,亲友聚集一堂,由僧侣诵经。

  通夜的次日,才是“告别式”。

  遗体在告别式后火化,骨灰由家属拾入骨灰罐,暂存家中四十九天,期间每七日举行一次法要。

  四十九日结束后,骨灰才会正式入葬。

  宫泽原是周六晚去世的。

  如果一切顺利,通夜最快也要在今晚举行,告别式在明天。

  宫泽惠子继续说道:

  “早上妈妈说,叔母那边想尽快办。”

  “叔母昨晚在医院哭了一夜,今早回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她想早点把事情办完,不想拖太久。”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但上杉先生说,宫泽原的身份特殊,集团那边的人、银行的人、还有关西财界的那些老前辈,都要通知到。”

  宫泽惠子的声音低了一些:

  “如果葬礼办得太仓促,那些人会挑礼的。”

  桐生也哉知道她说的“挑礼”是什么意思。

  在日本,葬礼不仅是丧事,也是社交。

  出席者的身份、吊唁的顺序、香典的金额、唁电的措辞,每一件事都有不成文的规矩。

  宫泽原虽然已经被解除了专务职务,但他毕竟是宫泽家的人,是宫泽集团前代掌舵人的次子。

  他的葬礼,代表的是宫泽家的脸面。

  办得寒酸了,丢的是宫泽家的面子。

  “所以上杉先生说,至少要给那些人留出调整行程的时间。”

  宫泽惠子叹了口气:

  “通夜最早也要明天晚上,告别式得排到后天。”

  桐生也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色很白,眼下的黑眼圈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昨晚她几乎没睡,今早又起得很早,接下来还要敲定葬礼的细节。

  联系殡仪馆、确认僧侣、通知亲友、安排唁电、准备香典回礼……

  因为宫泽原没有子嗣,而宫泽惠子又是宫泽家唯一的继承人。

  所以这一切繁琐的事情,都要落在她的肩膀上。

  而她不过才二十三岁。

  几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家庭幸福美满,在大学里读书的女大学生。

  现在,她要面对的不只是父亲的死、叔父的死,还有整个宫泽集团的未来,以及东整会那张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网。

  “辛苦了。”

  桐生也哉只说了一句。

  宫泽惠子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只是环抱他的手臂,更用力了些。

  十几分钟后。

  摩托车在苦乐园四番町的坡道上缓缓停稳。

  宫泽惠子从后座下来,站在铁艺大门前,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葬礼的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桐生也哉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转过身看着她。

  宫泽惠子摇了摇头,嘴角勉强弯了一下。

  “已经麻烦你太多了。”

  “说这种话就见外了。”

  宫泽惠子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先进去了。”

  “好。”

  宫泽惠子转身推开铁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桐生君。”

  “嗯?”

  “明天晚上的通夜……你能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拒绝。

  桐生也哉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几点?”

  “六点开始,在西宫市内的殡仪馆。”

  “好,我会到。”

  宫泽惠子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放下了什么悬着的东西。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穿过院子,消失在玄关门的后面。

  桐生也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关上,然后重新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摩托车发出熟悉的突突声,沿着来时的路,驶下坡道。

  回到江坂的公寓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桐生也哉推开二〇三室的门,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

  牛皮纸信封、蓝色笔记本、录音机、磁带、照片。

  五样东西,在桌面上排开。

  然后桐生也哉坐了下来。

  他已经看透了棋局。

  现在。

  该他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