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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 节

第194章 东整会的根【求月票】

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 今日手缚苍龙 · 2,149 字

  宫泽惠子从手提包里取出钥匙,打开了侧门。

  两人穿过院子,走进屋内。

  玄关处摆着几双鞋,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只烟灰缸,里面还有几个烟头。

  显然是宫泽原生前留下的痕迹。

  桐生也哉微微叹息。

  人一死,连烟灰缸里那几根烟头都成了遗物。

  屋子还在,东西还在,唯独说话的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昨晚叔母也在医院守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回来休息。”

  宫泽惠子低声说:

  “她现在应该在楼上。”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楼的尽头。

  那里是宫泽原的书房。

  门没锁。

  宫泽惠子推开门,桐生也哉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约莫十叠左右。

  靠墙是一排深棕色的书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书籍和文件夹。

  书柜旁,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很是显眼。

  书桌靠窗,桌上摊着几份文件,钢笔还搁在一旁。

  给人一种主人只是临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的感觉。

  桐生也哉站在书桌旁,目光扫过那些文件。

  大多是些普通的公司资料,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看着那落地的保险柜,刚想问要怎么打开。

  宫泽惠子就很自然地走到书桌后面,蹲下身,伸手探进书桌下方的暗格,然后摸出一把钥匙。

  她拿起钥匙在桐生也哉面前晃了晃,眼中透出一丝缅怀:

  “小时候我经常来叔父家里玩,他总能从书桌下面变出糖果给我。”

  “那时候我还以为那是魔术,每次都缠着他再变一次。”

  桐生也哉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听着。

  宫泽惠子走到保险柜前蹲下,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

  保险柜的门开了。

  她拉开门,里面没有现金或金条,只有几样东西。

  宫泽惠子将它们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东西不多。

  牛皮纸信封,蓝色笔记本,录音机、一盒磁带,还有一张照片。

  宫泽惠子先把那只牛皮纸信封拿了出来,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叠文件,递给桐生也哉。

  桐生也哉接过文件,目光落在手中这几页纸上,然后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一份东整会的会员名单。

  记录了名字和对应的番号。

  名单比较长,应该都是宫泽原这些年的交易对象。

  桐生也哉在里面看到了三个熟悉的名字。

  大垣清正——

  TKS-OS-00137!

  黑田修一——

  TKS-OS-00091!

  古宇田彦——

  TKS-OS-00018!

  古宇田彦的会员编号,居然排在第18位,比大垣清正和黑田修一都要早得多。

  难怪他能在三菱银行爬得那么快,短短时间就能从支行课长到总行部长,实现人生的三级跳。

  东整会的渠道一定在背后给了他莫大的支持。

  桐生也哉继续往下看,名单上还有几个陌生的名字,旁边标注着简短的备注——

  “国土交通省”、“大藏省”、“关西电力”、“住友银行”……

  每一个备注都指向这个国家最核心的权力节点。

  东整会的势力触角。

  可怖如斯。

  桐生也哉暗暗心惊,把名单折好,放回信封,没有在宫泽惠子面前露出太多情绪。

  “这些东西很重要。”

  桐生也哉说:

  “我来保管。”

  宫泽惠子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何况宫泽原在遗嘱中早有交代,这些东西本就想让她交给桐生也哉。

  接下来是那本蓝色笔记本。

  桐生也哉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宫泽原这些年从东整会内部收集到的各种信息。

  交易记录、人脉关系、会议要点,还有他自己的分析和推测。

  他快速翻了几页,停在其中一处。

  那是一张手绘的关系图,中心写着“东整会事务局”,向外辐射出十几条线,每条线的末端都标注着人名和机构。

  大多数人名他并不认识,但其中有两个人的名字他见过或者说是听过——

  鹰司诚一、西园寺公义。

  其中鹰司诚一就是前天晚上,在东整会的地下会场,因赏识他而随手扔给他1000积分的大佬。

  而西园寺公义,则是在弥生和子讲弥生正辉事迹时,所提及的东整会初创者的第三人。

  当年与弥生正辉和鹰司信元相比,西园寺公义还算年轻。

  如今十六年过去,竟还能活跃在东整会的前线。

  在这张关系图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东整会的核心是事务局,事务局的根,在大藏省。”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桐生也哉猛地一缩。

  简单一句话,直接指明东整会的势力来源。

  大藏省。

  这三个字在1991年的日本,有着远超字面的分量。

  大藏省是太政官制下的最高行政机关,与宫内厅、总理府、建设省、经济企划厅等并列。

  但它的地位远超其他所有省厅。

  因为它管钱。

  日本的国家预算、税制、国债、外汇、银行监管、证券市场监管,全部归大藏省管。

  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从政府花钱到企业借钱,从老百姓交税到国家发债,全捏在大藏省手里。

  桐生也哉记得一个数据:

  1989年,日本国税总额约60兆円。

  而大藏省每年编制的国家预算,最高峰时接近70兆円。

  70兆円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当时西德和英国两国预算的总和。

  大藏省不仅是钱袋子,还是规则制定者。

  日本的银行、证券、保险,全归大藏省管。

  哪个银行要开分行,要合并,要发债券,要设立信托,全部需要大藏省的许可。

  大藏省说可以,就可以。

  大藏省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日本所有的银行行长,在大藏省官僚面前,都要低头。

  因为大藏省的一个批示,就可能决定一家银行的生死。

  但大藏省最可怕的地方,还是在于它的出身。

  大藏省的官僚,几乎全是东京大学法学部毕业的。

  每年东大法学部最优秀的毕业生,首选就是大藏省。

  第二名去外务省,第三名去通产省。

  这几乎是固定的路线图。

  一个东大法学部的学生,毕业后进入大藏省,从科员做起。

  十年后,他可能被派往某个重要银行指导工作。

  二十年后,他可能成为大藏省的局长,掌握数百兆円的资金流向。

  三十年后,他可能退休下凡,成为某家大型银行的行长,或者某个财团的董事长。

  这就是日本的“官僚下凡”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