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涟漪和底牌的情报

　　虚幻和暗鸦互相沉默了片刻，随后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刚才说遇上七级巫师？怎么回事？”虚幻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对面的七级不是一直被我们监控着吗？”

　　暗鸦叹了口气，断肢处的黑色流体也跟着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我遇上的，就是那些没被监控的。”

　　虚幻的眼神骤然锐利。

　　“你是说……那些从开战就消失、一直在布置底牌的家伙？”他的语速加快，“等等，你的防区我记得是在我们大后方吧？难道说……”

　　暗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确实是那些人。”他说，“不过我运气好，遇见的只有一个人。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活着回来。”

　　“一个人……”

　　虚幻垂下眼帘，食指在袖口无意识地点了点。

　　片刻后，他抬起眼，暗红色的眸光中闪过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

　　暗鸦见状，咧嘴笑了起来：

　　“其他人听到这个情报，也得出了和你一样的结论。”他顿了顿，“其实也不难猜。诺伦工坊能作为底牌的技术就那么几样，现在他们把人手分散开，想布置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虚幻颔首：

　　“那我们的布置，恐怕也暴露了。”

　　根据情报，诺伦工坊失踪的七级巫师里，至少有两位是专精灵魂学的。

　　这种级别的灵魂系巫师在敌方大后方四处游走，要说他们找不到自己这边布置底牌的位置，那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暗鸦耸了耸肩，残缺的肩膀带动黑色流体一阵蠕动。

　　“暴露就暴露呗。准备的量是还差一点，但真要现在拉出来用，也够用了。”他的语气轻松，带着一种属于老兵的从容，“底牌这东西嘛，掀开得早，不代表就不管用了。”

　　虚幻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了一眼暗鸦那仍在缓慢再生的断肢，简短地说了一句“好好养伤”，便转身朝治疗室外走去。

　　他得去一趟指挥室。

　　至少，要把刚才战斗中解析出的属于杰明的精神力波动特征，录入营地的敌情数据库。

　　然后确保自家那些还在外面活跃的五级崽子们，人手一份。

　　让他们……尽可能避开那个怪物。

　　目送虚幻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后，暗鸦又重新躺回治疗舱。

　　直到治疗舱的舱门合拢，治疗室内维持许久的寂静，终于被一声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打破。

　　治疗室内的其他五级巫师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惊骇。

　　虚幻和暗鸦的交流暴露了很多情报，后面的情报是大人物的事，与他们无关。

　　但前面的情报……

　　最先开口的是靠门边的一名五级巫师。

　　他躺在一台半封闭式的治疗舱里，半边身子裹满了再生凝胶，但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没听错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雷劈过的恍惚，“虚幻大人……被一个五级巫师打进营养舱了？”

　　旁边另一台治疗舱里探出一颗缠满绷带的脑袋，声音急促：

　　“他说的是‘击败’。击败！不是‘从手底下逃了’，不是‘周旋’！是正面击败！”

　　“那个五级……是干掉泯灭之手的那位？”

　　“不然还有谁！”

　　“我的天……”

　　类似这样的低语，如同瘟疫般在治疗室内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因忌惮高阶巫师在场而不敢出声的五级伤员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骇，纷纷与身旁熟识的同僚交换着各种眼神。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是五级巫师。

　　他们太清楚六级称号巫师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们需要仰望、需要组队围剿、需要祈祷不要遇上的存在。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一个同样是五级的巫师，接连击败了两名这样的存在。

　　不是周旋，不是逃命。

　　是击败。

　　这就像是在一池静水中投入了一颗炸弹，炸起了巨量的涟漪。

　　“诺伦工坊那边……居然有这样的怪物……”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就是最准确的描述——怪物。

　　已经有人忍不住拿出魔网终端，迫不及待地和自己的同伴分享这个消息。

　　于是，这道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从治疗室，到营地走廊。

　　从五级伤员，到前来探视的同僚。

　　从负责登记战损的后勤巫师，到即将轮换上前线的战斗人员。

　　关于“诺伦工坊有一名五级巫师接连击败我方两名称号六级巫师”的消息，如同一阵无声的疾风，在寂灭之塔中低阶巫师的群体中，迅速席卷开来。

　　伴随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心态变化。

　　那是混杂着畏惧、警惕，以及某种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钦佩的复杂情绪。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被称作“怪物”的年轻人。

　　正在远离战场的另一片虚空中，与自己的同伴一起，朝着营地方向全速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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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明和布莱克的身影刚刚穿过营地外围的防御结界，个人终端便同时震动起来。

　　杰明低头看了一眼，是薇奥拉的通讯请求。

　　“你先去休整。”他对布莱克简短地说道。

　　后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身形迅速融入营地的阴影中，朝着灵魂系巫师的专属休息区潜去。

　　杰明则调转方向，快步穿过营地主干道，直奔中央指挥室。

　　指挥室外，那道熟悉的银灰色身影早已等在门口。

　　薇奥拉斜靠在门边的金属立柱上，双臂环胸，银灰色的眼眸在看见杰明的瞬间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杰明整个人来回扫了好几遍，仿佛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啧。”她最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啧，“活着回来了啊，学弟。”

　　杰明走近，对她这种阴阳怪气的问候早已免疫，只是点了点头：“运气不错。”

　　“运气？”薇奥拉挑眉，“又击退了另一个六级巫师，你管这叫运气？”

　　杰明脚步一顿，看向她。

　　薇奥拉摆了摆手：“别这么看我。你和他的战斗情报，布莱克回来后就提交了。虽然没提交具体过程，但‘遭遇六级巫师，成功撤离’这条记录，已经够让我惊讶的了。”

　　杰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道：“你说有紧急情况？”

　　“进去说。”薇奥拉转身，推开指挥室的侧门，示意杰明跟上，“不过现在里面还在开会，得等一会儿。”

　　两人在侧门外的走廊里停下。薇奥拉倚着墙，杰明站在她对面。

　　“告诉你个重磅消息。”薇奥拉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压抑不住的兴奋出卖了她，“对面的底牌……被我们找到了。”

　　杰明瞳孔微缩：“找到了？混沌秘教和寂灭之塔的？都找到了？”

　　“对，两个都找到了。”薇奥拉点头，“就在你们外出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工坊那两位七级灵魂系巫师出动了。他们根据前线所有侦察小队收集的情报进行全域推演，排除了所有低概率区域，然后亲自潜入，一个一个验证那几个可能性最高的坐标。”

　　“然后……就找到了？”

　　“然后，就找到了。”薇奥拉摊手，“精准制导，一击命中。不得不说，论找东西，灵魂系那帮老家伙确实是专业的。”

　　杰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可以提前摧毁敌方的战争底牌，意味着诺伦工坊在这场战争中可能占据决定性的优势！

　　“那太好了！”他脱口而出，“既然找到了，为什么不立刻摧毁？”

　　薇奥拉的表情却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欣喜。

　　她摇了摇头，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

　　“这就是问题所在——发现了，但阻止不了。”

　　杰明愣住了。

　　“什么意思？”他皱眉，“发现了对方的底牌，却阻止不了？是我们的兵力不够？还是对方守得太严？”

　　“都不是。”薇奥拉叹了口气，“具体原因，你待会儿看到情报就明白了，我现在说你可能不太有实感，不如亲眼看看。”

　　杰明还想追问，薇奥拉却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转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会议快结束了。”

　　果然，没过多久，指挥室的金属门从内部打开。

　　一名接一名七级巫师鱼贯而出。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眉头紧锁，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每一个人从杰明身边经过时，都会下意识地看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杰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直到最后，克拉克导师那灰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薇奥拉，直接落在杰明身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

　　“进来。”克拉克言简意赅，侧身让出通道。

　　薇奥拉朝杰明递了个“走吧”的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