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老公，她是谁？

　　“为什么？”铃木纯音虽然不了解这个留着高马尾发型、长相甜美可爱、却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少女，但她了解女人。

　　没有女人愿意跟别的女人共享男人，如果她愿意了，那就说明里面绝对有蹊跷。

　　“嗯…具体说为什么吧…”上杉凛想了想，低头俯视着连衣睡裙下隆起的肚子。

　　她笑得很温柔，眼里充满了期待：“大概…是为了我的孩子，为了将来她出生后有妈妈爱，有爸爸疼，一辈子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纯音前辈…”少女的笑容又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与可爱，她兴奋地抬头看向纯音：“抱歉，一说起我肚子里的小家伙，我内心就止不住雀跃，我实在太想见证我和佑的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太想将我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太想听她喊爸爸和妈妈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佑的孩子，为此，我愿意向佑的其他女人让步，但这不代表我会甘于现状…因为怀孕后，我不仅是佑的女人，还是一个母亲，我希望孩子能获得更多的父爱，而不是被冷落。”

　　“前辈…我需要你的帮助。”上杉凛向铃木纯音伸出了右手。

　　铃木纯音陷入了犹豫，她不知道上杉凛为何会选择自己，明明自己在学弟眼里连个情人都算不上。

　　她真的能融入凉宫家吗？上杉凛真的是好心帮助自己吗？不会是在捉弄自己吧？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炸开，她还没来得及做出选择，她的手就被上杉凛的小手拽着贴在了隆起的肚子上。

　　隔着一层丝绸质感的白色睡裙，少女肚子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前辈…感受到了吗？这里面是佑的孩子，是凉宫家未来的继承人。”

　　上杉凛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奶香和栀子花混合的香味，铃木纯音闻着感到很安心，她嘴里喃喃重复道：“学弟的孩子…”

　　“没错，前辈不想要吗？”

　　“我这种人大概是不配的。”

　　“没有的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佑…他不感兴趣的女人是绝对不会碰一下，你们俩发生过关系，老好人的欧尼酱不可能抛弃你的。”

　　“我真的有资格吗？成为学弟的女人什么的。”

　　“当然有啊，难道前辈不想怀上佑的孩子？我真的可以帮你，相信我。”上杉凛莫名觉得自己像是牛郎店里的妈妈桑，正在极力推荐店里的王牌牛郎。

　　铃木纯音终究是抵不住上杉凛画的大饼，她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握住了上杉凛重新递过来的手：“好，我相信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纯音姐什么都不需要做，我会尽量在欧尼酱面前说你的好话，只需要纯音姐答应我一件事。”上杉凛小手托住肚子，挺了挺胸膛。

　　“什么事？”铃木纯音还以为是非常艰难的事。

　　结果只是看到怀孕的少女萌萌哒地歪了歪脑袋，笑容可爱地说：“纯音姐把我的孩子当成亲生的一样对待，虽然这小家伙暂时还没有正式取名字，但我相信她一定会讨纯音姐开心的。”

　　不知为何，在看到少女对未来充满期待和憧憬的表情后，铃木纯音被少女雀跃的情绪所感染，她也开始期待学弟的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天了。

　　婴儿床上，被两位妈妈谈话声吵醒的小玲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上杉凛猛打了个机灵，先纯音一步将婴儿抱在了怀里哄：

　　“啊…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光顾着聊天，忘记我们家的小玲奈了，玩具…玩玩具好不好？诶？！你别扒拉我衣服啊，你不是刚喝了奶吗？”

　　房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手上还拿着钢笔的凉宫佑直接冲了进来：“女儿，让爸爸抱抱。”

　　上杉凛和铃木纯音惊奇地发现，小玲奈在被凉宫佑抱进怀里后竟然不哭了，而且不仅不哭，还给了两人一个挑衅的眼神。

　　那意思仿佛在说：你们两个坏女人，我听到你们两个的密谋了，我爸爸永远是我爸爸，但你们可不一定永远是我爸爸的女人啊。

　　赤裸裸的挑衅。

　　上杉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同时心里有点伤心，明明她从小玲奈还未出生时就投入了那么多感情，结果小玲奈一点儿都不亲她。

　　甚至待遇还没那个离家出走的女人好，可恶啊口牙，她到底输在哪里？

　　………

　　“悦奈，最近上班总是无精打采的，实在不行请假回家休息。”

　　文化厅著作权课，课长村田惠美被上杉悦奈办公桌上浓郁的咖啡味熏得捂住了口鼻。

　　她注意到悦奈眼袋上有浓浓的黑眼圈，劝道：“喝咖啡提神只会毁了自己的健康。”

　　“课长，我真的没事，只是昨晚带孩子没睡好。”上杉悦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软绵绵的哈欠，昨天晚上轮到明美工作值班，她帮忙照顾小玲奈，一整夜都没睡好。

　　“孩子？”

　　课室的众人敏锐捕捉到了这个词，纷纷向上杉悦奈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们知道悦奈有未婚夫，没想到都有孩子了。

　　课长村田惠美随口打趣道：“孩子啊，悦奈的性格和身材确实都适合当妈妈呢，话说…生孩子疼吗？”

　　离悦奈近的年轻女公务员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想倾听前辈生孩子的经验。

　　被这么多期待的眼神盯着，悦奈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孩子不是我生的…是我闺蜜生的。”

　　“噢，原来是在替闺蜜带孩子。”村田课长若有所思。

　　“也…也不是，是我闺蜜跟我男朋友生的，也是我女儿…”上杉悦奈感受到周围的眼神从期待变成诧异，她脸颊瞬间滚烫，赶紧将头埋在了胳膊里，害羞得脚趾都在往里扣。

　　看来对外人承认跟自己闺蜜分享男朋友的羞耻程度堪比在大街上裸奔，需要相当的胆量。

　　村田课长是少有的知情人之一，她知道上杉悦奈和浅川柚希共侍一夫的事。

　　正好浅川柚希休了年假，她便直接误会了，感叹道：“柚希年纪轻轻就当妈妈了，真好啊，要是不通过男朋友也能当妈妈，我高低得养两个孩子。”

　　“那课长得去找阿拉丁神灯，或者七颗球许愿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七龙珠，顺便一提我最喜欢的人物是…”村田惠美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悦奈离开了办公区，“唉？！我还没说呢，我喜欢特兰克斯，你去哪？”

　　“午休时间到了，我不想知道课长的爱好。”悦奈走远了。

　　身后仍然能听到村田惠美逐渐花痴的声音：“要是现实里有像特兰克斯那样又帅又强的富二代就好了，嗯…其实上杉老师长得也不错，不花心的话，我还蛮想追求的。”

　　“悦奈酱，我都说打算追求平成年代最有潜力的作家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快步跟上了前往食堂的上杉悦奈，话锋一转，好奇地问：“话说…新闻里报道上杉老师跟女粉丝殉情了，是真的假的？你知道吗？”

　　上杉悦奈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不着调的上司，表情认真地伸出两根手指：“一，我不喜欢拿家人开玩笑，二，他和粉丝殉情是他的自由，我只是一个他随时能甩掉的女朋友，管不着他。”

　　“……悦奈酱，你是不是生气了？”村田惠美语气变得小心。

　　上杉悦奈扭头看向窗外，咬了咬嘴唇，声音平淡如往常：“我哪里有资格生气？他是谁？今年芥川奖最可能获奖的大作家，我不过是文化厅著作权课的小公务员，他喜欢别的女人，怪我没能力，不怪他…嗯…不怪他。”

　　尽管悦奈极力掩饰声音的波动，但村田惠美仍然听出她声音里的幽怨，于是叹了口气：“男人到底是贪婪的生物，还是说作家多情呢？明明家里有贤妻良母型的女友，竟然还不满足。”

　　闻言，悦奈走到窗台边，弯腰双手搭在窗台上，她落寞地垂下头俯视着楼下几棵没叶子的树，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课长，我原谅他了，真的原谅了，佑君对我…对我们家来说是特殊的，其实几天前，我就已经看清楚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了，不管佑君做了多过分的事，我都会原谅他的。”

　　“好女人容易不被人珍惜喔。”

　　“无所谓，我相信佑君胜过我相信我自己，不管佑君心里有没有我，我会一直一直一直喜欢他…哪怕…”悦奈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嘴角上扬，自嘲地轻笑了两声：“哪怕他真的把我抛弃了，我不会后悔的。”

　　“你傻啊…”村田惠美摇了摇头，她想劝劝坠入爱情迷途的少女。

　　可她知道像悦奈这种说好听叫对爱情矢志不渝，说难听叫一根筋的人，是劝不动的。

　　上杉悦奈在食堂吃完饭回来才发现由于上午太努力工作导致下午没有工作可做，她又不是真的一根筋，没工作也不会特意找领导申请工作。

　　既然无活可干，她就在工位上摸起了鱼，一只手拿着手机藏在桌子底下给枫月发消息，另一只手拿着笔放在桌上在白纸上写了一首和歌。

　　「此生固短，无君何欢，君若弃我，初心不换。」

　　………

　　警视厅。

　　“据樱岛电视台可靠消息报道，上杉老师在家中与两位女粉丝吸入煤气殉情，凌晨时分，被路过的好心人救下，才避免酿成悲剧…”

　　铃木惠在读今天的报纸，读到一半忍不住吐槽：“现在什么世道了？作家竟然还喜欢殉情，尤其是那两个女粉丝傻不傻啊？被吃干抹净后，还得赔着去死，说她们天真，都侮辱这个词。”

　　“惠，你不是上杉老师的忠实粉丝吗？怎么说起别人傻了？”小林优菜打开门走进来放下警帽，坐在了搭档旁边。

　　铃木惠甩了甩头上的两个低马尾：“我是欣赏上杉老师的作品和魅力，让我去死？我可不干。”

　　两人正从上杉老师的新闻报道聊到当代青少年被扭曲的价值观时，旁边响起了砰砰砰拍桌子的声音。

　　“我让你们两个整理的卷宗整理完了吗？整理完的话，明天你们两个跟着法医去解剖尸体吧，正好那边反映缺助手。”一袭浅蓝色警服的井出明美浑身散发着高冷的气压。

　　搜查一课办公室的警员们莫名感到背后发冷，铃木惠和小林优菜瞬间闭了嘴，完了完了…她们差点忘了上杉老师好像是上司的男朋友来着。

　　井出明美走过去，直接把铃木惠手里的报道拿过来阅读一遍，毫不客气地将报纸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里。

　　“这种为了吸引眼球的报道，可信度为零，芥川奖评选在即，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铃木，以后葛西的巡逻多增派些人手。”井出明美表面一副冷冰冰不在乎的样子，实则内心超级在意。

　　“是。”铃木惠点头记下。

　　………

　　下午。

　　为了日后把买菜的工作交给铃木纯音，凉宫佑带着她来到附近的菜市场和百货超市闲逛。

　　“你熟悉熟悉环境，日后买菜都交给你了，早上家里人需要上班不需要买菜，中午之前一般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菜，晚上之前去百货超市买…”

　　凉宫佑一边讲，换回了正常服装的铃木纯音一边记。

　　凉宫佑又补充道：“对了，回家后你让悦奈把买菜心得交给你…省得买回来缺枝烂叶的东西。”

　　“我又不是不会买菜的大小姐…”铃木纯音嘴里小声吐槽，一开始学弟让她穿着女仆装出来，她死活不同意才换回了正常衣服。

　　要是让她穿那套暴露的女仆装、戴狗链子…她非得找根电线杆撞死自己不可，她可不是M和暴露狂。

　　两人刚走进百货商场，就看到了大厅中央提前搭建起来的许愿树和各种各样的情人节活动海报。

　　“情人节期间，消费满10万日元可以抽奖一次，一等奖海水浴场情侣票？”铃木纯音看着海报的内容读出了声。

　　“活动今天开始？”凉宫佑问。

　　“好像是。”

　　“学姐，你不是缺生活用品和衣服吗？正好今天买齐了。”

　　“诶？你不会想抽奖吧？不可能抽到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走，我先带你去买内衣。”

　　“买买买内衣？我自己来就行…”

　　有过女仆装和项圈的前车之鉴，铃木纯音不敢让学弟替自己挑衣服，肯定又是些遮不住、令人羞耻、连衣服都算不上的布料。

　　可凉宫佑似乎没打算捉弄她，竟然带她来到了正常的女士服装区，并且爽快地对店员小姐说：“麻烦帮我女朋友挑几件可爱的衣服。”

　　女朋友嘛…铃木纯音躲在学弟身后，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还是学弟头一次在外面向别人表明她是自己女朋友的身份。

　　店员小姐笑了笑：“好的，先生，请问您女友都喜欢什么款式的？”

　　“正…正常一点的。”铃木纯音学会了抢答，好不容易能和学弟以正常的方式相处，她可不想在学弟嘴里听见丁字裤什么的。

　　被学姐紧张的反应可爱到，凉宫佑补充了句：“她喜欢白色的，最好有点蕾丝边点缀，有点少女感。”

　　“明白了，先生，请您稍等。”店员小姐去找相应的胖次。

　　铃木纯音正被周围五颜六色的内衣绕得眼花缭乱，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被学弟牵住了，十指交叉在一起牢牢相握。

　　她愣了一下，抬头诧异地看向凉宫佑时，却发现学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牵手只是水到渠成、理所应当的事。

　　其实，凉宫佑真是这样想的，两人更过分的事情都做了，牵个手不还是小儿科。

　　可女孩子的思维往往比男孩子更细腻，对于女孩子来说…在外人面前牵手，就等同于向外人承认女朋友的身份。

　　“学弟，你不怕被你女朋友发现吗？”铃木纯音压下心中的想法，握紧了学弟的手，冲着他调侃道。

　　“怕呀，但不还是有学姐你嘛…”凉宫佑稍微用力拽学姐的小手，便将学姐整个柔软的娇躯拽进了怀里，他微微弯头对着学姐耳边轻声说：“你吃了我，让我离不开你，你得为这件事负责。”

　　铃木纯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她好想被学弟抱一辈子，即便每天被学弟像小狗一样欺负也愿意了。

　　可就在她心动地想点头时，两人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软乎乎的京都腔。

　　“老公…她是谁？”花山院枫月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配包臀裙的工作服，手里还领着提包，一副刚下班准备来商场买菜却撞见丈夫出轨的惊愕模样。

　　她嘴唇颤抖着张了张樱桃小嘴，微卷的茶色发丝被编成了麻花辫搭在了右肩，眼里有泪水滚动，颤巍巍的声音惹得周围人一顿怜爱：“你不是告诉我今晚公司加班，不回家了吗？为什么会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凉宫佑满脸黑线：“你下班不回家？跑百货商场来干什么？凛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见情况逐渐不妙，且商场周围的人纷纷向这里投来目光，铃木纯音赶紧站出来解释：“花山院，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回家说。”

　　“不，不用说了。”花山院枫月戏精附身，双手死死掐住心口，一副心痛欲绝的样子。

　　提包掉在地上。

　　她踉跄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眼角泛着晶莹的泪滴：“佑君…你和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没事的，真的没事，我知道我满足不了你，你和她很幸福，她给你的，我给不了，我已经没了做女人的自信了…”

　　“离不离婚随你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个合格的妻子，如果有来生，我希望在你眼里我是合格的…”她哽咽着说完这段话，脚下一软，啪叽瘫坐在地上，泪如决堤般流了出来。

　　她没有无理取闹，也没有大声哭泣，只是坐在那里默默地小声啜泣，随着啜泣，肩膀一颤一颤的。

　　完全是大家眼里不哭不闹的好妻子形象。

　　何况花山院枫月本就长得一副病病弱弱、需要人怜爱的模样，这一哭，更惹人怜爱了。

　　在旁人看来完全是混蛋丈夫嫌弃病弱妻子的身体满足不了自己，于是背着妻子找了个小三。

　　不仅可恶，还可恨！

　　凉宫佑眼角抽了抽，感受着周围那些充满敌意和谴责的眼神，他发现自己正在被枫月架在火上烤。

　　铃木纯音同样有被人当小三谴责的感觉，她稍稍往人群少的地方侧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