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我不接受

　　浅月山上的空间颇为开阔，不仅坐落着一座神社与供神职人员休憩的庭院，还设有露营区域。

　　除了蜿蜒上山的青石台阶，山上还铺有环山公路，车辆可直接驶入露营地。

　　铃木梨香想到离下山还有段路程，自己又岔气得实在走不动路，便应下了年长巫女的好意挽留。

　　巫女领着两人来到神社后方庭院的茶室，跪坐在榻榻米上为她们斟好热茶：“梨香大人，还有这位小姐，请用茶。”

　　“谢谢。”上杉凛微微低头致谢，双腿并拢跪坐在蒲团上，目光扫过周遭古朴的茶室陈设，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

　　她忍不住好奇问道：“我们刚才进来时，看到有巫女守在一间房门口，她们是在做什么呀？”

　　“不清楚，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大家都该下班了才对。”铃木梨香也带着疑惑看向年长巫女。

　　年长巫女神色掠过一丝迟疑，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也不太清楚呢，似乎是纯音大人要在房内完成某项仪式，还特意吩咐了所有人不得靠近。”

　　“纯音姐？什么仪式？”铃木梨香来了兴致，“我记得还没到月次祭的日子，难道是在为新年祭典做准备？”

　　月次祭是神社每月固定举办的小型祭祀，显然房内的仪式绝非常规祭典。

　　年长巫女一想到房内可能发生的事，脸颊便飞快染上红晕，连连摇头道：“抱歉，梨香大人，我真的不能说，不然纯音大人会惩罚我的。”

　　“都说了别叫我大人，我从来没打算当神职人员啊。”铃木梨香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好奇心反倒更盛，“你要是不告诉我，等会儿我可自己进去看了。”

　　“那个…还请您千万不要！”巫女面露难色，弯腰凑近两人耳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里面是在为客人举办求子仪式…您千万别说出去是我告诉您的。”

　　巫女退出去后，偌大的茶室里只剩下两位少女面红耳赤地对视着。

　　“梨…梨香…总、总觉得晚上的神社氛围怪怪的，不…不如我们先走吧？”上杉凛率先打破沉默，端着茶杯的胳膊微微发颤，茶水都溅了出来。

　　她暗自思忖，自己怕是撞见了浅月神社不为人知的秘密，按常理推断，接下来多半会是为了灭口而杀人的剧情。

　　嘶…这茶杯里该不会有毒吧？幸好没喝…上杉凛赶忙放下茶杯，一秒钟也不想在这诡异的地方多待。

　　好在年长巫女没让她们等太久，恰好有位下班回东京千代田区的实习巫女愿意载她们一程。

　　上杉凛从茶室出来时，又路过了那间有人看守的房间，这次她特意躲得远远的，只觉得浑身晦气。

　　原本她今天打算早早回家，给欧尼酱做一顿爱心晚餐，若不是因为梨香的事，她根本不会傍晚来神社参拜。

　　“唉…不知道欧尼酱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也像凛一样，在偷偷思念着对方呢。”少女喃喃自语着，走出了古朴的庭院。

　　房间内，被绑在床上的凉宫佑仿佛听到了幻听，那分明是上杉凛的声音，他低下头，无神的眼眸中映出跪坐在身侧、呼吸急促的少女身影。

　　想起这位京都少女刚才还没来得及A上来，就趴在他身上晕了过去，凉宫佑不由得苦笑道：“你要是实在不行，不如先放了我？我手腕都快被铁链锁麻了，再不济帮我盖下肚子，别着凉了。”

　　闻言，花山院枫月的眼皮狠狠一跳，凉宫佑的这番话，听着就像是在嘲讽她X无能，实在让她又羞又愤。

　　她固然知道自己身体底子差，却没料到会因为心率过快而晕倒，简直比悦奈还要没用。

　　尤其是看到凉宫佑那副‘你除了口嗨，还能做什么’的表情，花山院枫月更觉受到了人格侮辱，眼角泛起委屈的泪光，咬牙哼道：“你别太嚣张，给我五分钟，不…两分钟准备时间，我一定让你后悔。”

　　换做几十分钟前，凉宫佑听到这话或许还会紧张，此刻却全然没了感觉，他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叫得凶的狗不咬人。

　　嗯…以这位京都少女跑两步就气喘吁吁的模样，别说咬人了，就连汪汪叫都显得软绵无力。

　　花山院枫月见凉宫佑依旧是那副‘你奈我何’的神情，气得猛地从床上站起，狠狠一脚踩在男人的肚子上：“你等着，我现在就给柚希打电话，让她教我怎么做。”

　　说着，她捡起搭在床边的粉色平角裤，揉成一团塞进凉宫佑嘴里，随后在男人的注视下，拨通了好闺蜜的电话。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叮铃铃的铃声，紧接着便响起大小姐不耐烦的声音：“哟，母狐狸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这火药味十足的语气，花山院枫月本能地想回怼，但瞥见脚下的男人，还是决定先办正事。

　　她夹着软糯的京都腔，轻声问道：

　　“柚希…我有个朋友正在和喜欢的人交往，可她和爱人亲密的时候，总会心率加快、呼吸急促到缺氧，到底该怎么缓解呀？”

　　“你的朋友？该不会是汐里吧？今天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问这种问题？”手机那头的大小姐似乎在跟悦奈低声交谈。

　　“汐里？那个脑子长到欧派上的女人也问了？算了不管她，你快告诉我，你当时是怎么缓解的？”

　　“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全都交给男生引导就好。”大小姐这般说道。

　　“呃…”花山院枫月瞥了眼男人手腕上的锁链，摇了摇头，“要是我那个朋友想主动呢？她们恋爱时间不长，男生又是个榆木疙瘩，根本不懂女孩子的心意，所以我朋友想主动一点。”

　　“嗯…听你这么说，那只有把身体交给本能了。”

　　“然后呢？”

　　“然后…若是两情相悦，男生自然会配合你的。”

　　手机那头的大小姐正坐在千代田区一家高档餐厅里，她端起桌上的饮料杯轻轻摇晃，看着杯中旋转的果汁，忽然想起自己和凉宫佑初遇时，也曾这般青涩懵懂。

　　挂断电话后，花山院枫月从床边包里掏出一颗重金从明美那里买来的补药，含在嘴里咽了下去。

　　“好苦…”她重新跪坐在男人身侧，脑海中回想着重闺蜜教的技巧，彻底放空了思绪。

　　凉宫佑身上充满男性魅力的锁骨与腹肌，不住地吸引着她的目光，她的桃花眼渐渐迷离，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声音愈发软糯酥麻：

　　“这一次，绝对不会让师傅逃掉了…”

　　凉宫佑嘴里被塞得说不出话，连阻止坏女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京都少女缓缓俯下身，茶色碎发飘落，遮住了她的眼帘。

　　花山院枫月将那缕碎发捋到耳后，全然凭着本能操控身体，葱白的指尖划过男人的腹肌，试探着伸出手抓住了…

　　……

　　“啊啾——”正在下山的上杉凛忽然打了个喷嚏。

　　身旁的铃木梨香连忙关心道：“是不是感冒了？都怪我，明知山上风凉，还拉着你下午来参拜。”

　　“没有感冒啦…”上杉凛揉了揉鼻子，好奇地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非得这时候来参拜呀？工作日你一般都不回家的，你伯母和姐姐也不能来学校教训你。”

　　“确实是这样…按理说我本该能再躲几天的。”铃木梨香双手抱胸，歪着脑袋，一脸别扭地说，“但上午纯音姐特意打电话来，说伯母气得不行，而我这人一遇到烦心事，就会来神社祈祷，家里人都知道的。”

　　“嘶…该不会是纯音姐的阴谋吧？”铃木梨香忽然想到什么，不确定地说，“你说她会不会是觊觎我的身子，故意把我引到这荒郊野外、求救无门的地方，想对我发泄压抑的情绪？”

　　这话刚说完，铃木梨香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浑身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上杉凛显然不信好舍友的猜测，耸了耸肩说：“梨香，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待会儿去哪吃饭？我肚子都饿了。”

　　“千代田区有家快餐厅不错，我超爱里面的炸鸡。”

　　“晚上不想吃这么高热量的。”

　　“那寿司怎么样？”

　　“全是碳水，不太想吃…”

　　“吃凉宫佑？”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但我可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两人跟着实习巫女，顺着山间小路下到了露营地。

　　这里地形相对平坦，比起夏天，秋天来扎帐篷的人明显少了许多，露营地前方便是停车场。

　　实习巫女走到一辆红色轿车旁，打开后座车门，礼貌地邀请：“梨香大人、上杉小姐，请上车吧。”

　　“麻烦你了，前辈。”铃木梨香礼貌地点点头，伸手想去拉好舍友的手腕，可无论她怎么用力，上杉凛的双脚都像焊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凛？”她转头看到舍友惨白的脸色，不由得吓了一跳。

　　只见上杉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停车场里一辆银色的马自达，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嘴唇微微发颤：“不……不可能……佑怎么会在这里？这绝对不是佑的车。”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飞快拨通凉宫佑的号码，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忙音。

　　下一秒，上杉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向山上跑去，脑海中瞬间闪过那间被人严密看守的房门。

　　“凛，你去哪？等等我啊！”铃木梨香连忙转身对实习巫女道歉，“对不起，前辈，您先回去吧，我们待会儿坐电车回去就好。”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这荒山野岭的，若是上杉凛因为她出了什么意外，她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

　　庭院的房间里，凉宫佑表情麻木地望着原木色的天花板，试图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

　　他原以为这样能让自己轻松些，可事实证明，他错了。

　　原来叫得凶的小奶狗，也是会咬人的。

　　日后，他再也不会轻信街坊邻里的那些传言了。

　　凉宫佑心中五味杂陈，惬意与苦涩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悦奈、柚希…对不起，又让你们失望了，是我没能守住承诺。

　　事已至此，再反抗也无济于事。

　　凉宫佑缓缓闭上双眼，让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从最初抗拒少女的触碰，渐渐变得顺从。

　　上杉凛冲进庭院，奇怪的是，一路上竟没有任何人阻拦她，仿佛院子里的所有巫女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怀着沉重的心情，一步步走到那扇紧闭的障子门前，还未等她推开门，里面便传来了两道熟悉的交谈声。

　　“师傅，现在…我和上杉凛，你更喜欢哪个？”

　　“对不起，我无法选择。”

　　“枫月的坦诚相待，难道还比不上上杉凛的诱惑？她的偏执明明让你那么痛苦，我都知道的…师傅的心跳声骗不了我，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怎么配和枫月比？”

　　“枫月，我们别谈这件事了，好吗？”

　　“安啦安啦，枫月都听师傅的，现在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妈妈…”

　　“你最好把这个称呼忘掉。”

　　“那叫爸爸？”

　　“驳回，我可没有你这么不知羞耻的女儿。”

　　上杉凛偷偷推开一条门缝，当视线透过缝隙看清床上的两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毫无疑问，那正是凉宫佑和花山院枫月。

　　大脑骤然一片空白，与凉宫佑相处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眼前的这一幕，给她带来的冲击，不亚于当初姐姐被坏女人抢走男友时的那种绝望。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上杉凛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浅月山的，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冲进去质问。

　　此刻的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商店街的书店前，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是她先来的，她才是最喜欢欧尼酱的人。

　　为什么要背叛她？把欧尼酱让给那种坏女人什么的……

　　她绝对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