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年轻的妈妈

　　警视办公室门外。

　　凉宫佑脸上略显疲惫，眼底挂着浓浓的黑眼圈，他昨晚失眠到凌晨四点才合眼，睡着后还做了个格外清晰的梦。

　　梦里，他一觉醒来，就看见警察小姐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小家伙忽然扑进他怀里，用甜甜的声音喊着“爸爸”，还缠着要他抱着睡觉。

　　梦境的时间突兀加速，五六岁的小家伙转眼长成十二三岁的少女，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他和警察小姐的模样。

　　这时候的女儿依旧粘他，小学秋运会那天，他坐在观众席给参加接力跑的女儿加油，耳边传来其他家长和女儿同学的议论声。

　　“好帅，好有气质的父亲啊，怪不得能生出这么优秀漂亮的女儿。”

　　“诶？！我们班班长的爸爸竟然来了？听说他工作一直很忙啊。”

　　“听说是特意为了班长赶过来的，真好呀，有个这么疼女儿的爸爸。”

　　梦境画面又一转，原本还沉浸在旁人吹捧中的他，再次睁眼时，眼前已是十六岁的女儿。

　　少女亭亭玉立，扎着利索的高马尾，一身板正的高中制服衬得身姿挺拔，只是表情清冷，制服袖口上还别着「风纪委员」的袖章。

　　“父亲，我都说了好几遍了，以后别给我买花里胡哨的裙子。”少女将手中的洛丽塔裙子扔到沙发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嫌恶：“我有需要会自己买，还有…明天学校的三者会谈，你不能去。”

　　“为什么？你的老父亲给你丢人了？”他满心疑惑。

　　少女挑了挑眉，语气冷冰冰的：“我讨厌被人议论是大作家的女儿，就像国中时那样，而且我在学校是风纪委员，得罪了不少人，怕给你添麻烦。”

　　哐当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他还没来得及说“路上小心”，想知道后续的念头刚冒出来，梦境就戛然而止。

　　这是凉宫佑最舍不得醒的梦，直到此刻，心里还萦绕着怅然若失的空落，仿佛身边真少了个幻想中，却无比真实的女儿。

　　“佑君，你要是困了，就先去歇会儿，我和柚希在门外等着就行。”悦奈关心地扯了扯身旁丈夫的衣角，语气带着自责：“都怪我，昨晚不该折腾你到那么晚。”

　　凉宫佑回过神，看向一脸愧疚的妻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才是体力不支的那个，我就是没睡好而已，不用替我担心。”

　　“嗯，佑君要是累了，可千万别强撑。”悦奈点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紧闭的办公室门上，不由得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我和明美都到了当妈妈的年纪了，佑君，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凉宫佑好奇地看向妻子。

　　悦奈搂着他的胳膊，往他身上蹭了蹭，用撒娇的语气哼唧唧道：“哼哼，当然是想等明年或者后年，等佑君事业稳定了，我也想要个宝宝呀。”

　　两人身后的浅川柚希和上杉凛都悄悄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凉宫佑的真实想法。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警视佐佐木健吾看到凉宫佑，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上杉老师，快请进，井出警部补没说您也来，不然我早就下楼迎接了。”

　　“您太客气了，佐佐木警视。”凉宫佑伸手与这位中年警视握了握，视线却透过门框，落在了里面双手捧着蓝色文件夹的警察小姐身上。

　　井出明美正盯着复查报告单上「确诊怀孕」四个大字，那行字清晰地映在她的瞳孔里，让她久久回不过神。

　　报告单最下方还写着推算的怀孕周数：「预估六周」。

　　警视厅的体检报告和上次的结果一样，她确实怀孕了，而且已经怀孕六周，现在是六月末，六周前正好是五月中旬。

　　也就是说，她和凉宫第一次入洞房就怀上了，嗯…该不会真的是妈妈从老家带来的补药起了作用吧？

　　这药效也太离谱了！

　　她今年才二十三岁，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呢，原本计划三十岁再当妈妈，没想到足足提前了七年。

　　井出明美抬手轻轻贴在腹部，预想中的惊喜没有出现，反而一想到要禁欲九个月，甚至有点抑郁。

　　“完了，我的人生彻底完了…”滚烫的泪水顺着她清冷的脸颊滑落，打湿了手中的检查报告单。

　　凉宫佑和悦奈见状连忙走过去，凉宫佑欲言又止，悦奈已经把哭泣的闺蜜抱进了怀里，温柔地安慰道：“明美，哭出来会好受些，回家好好睡一觉，把烦心事都忘了。”

　　井出明美压根没听清闺蜜的安慰，依旧眼神空洞地发着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完了…我小时候抽奖从来没这么准过，平常都是谢谢惠顾，怎么这次就一发入魂了？怕不是作弊了吧？”

　　悦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连忙松开她，拿过报告单看了一眼，随后惊呼出声：“明美！你怀上了！都六周了，明年三月份孩子就要出生了。”

　　“真的？让我看看！”凉宫佑激动地从悦奈手里拿过报告单，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文字，果然看到了「确诊怀孕」四个字。

　　“太好了，明年三月份我要成…”凉宫佑刚想说“我要成爸爸了”，眼角余光瞥见悦奈和大小姐投来的狐疑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忘乎所以，连忙改口：“我要成这孩子的义父了。”

　　“凉宫老爷很喜欢小孩子吗？之前从没见你这么开心过。”大小姐好奇地问道。

　　凉宫佑点点头，不假思索地说：“不算讨厌，既然悦奈答应做孩子的义母，我和她肯定会尽到责任的。”

　　大小姐没多想，一旁的上杉凛心里却怅然若失，她忍不住想哥哥和姐姐有了孩子，组成了自己的小家庭，会不会就忘了她这个妹妹？

　　这种即将被抛弃的危机感，自从父亲离世后就深深扎根在她心里，但她只是短暂地失落了片刻，很快调整好心态，笑着走过去庆祝。

　　“明美姐，我们可是说好的，这孩子出生后得叫我妈妈。”上杉凛今天的声音格外甜。

　　悦奈立刻反驳：“妹妹，等你什么时候真正长大成熟了再说吧，现在我才是孩子的义母。”

　　“姐姐，我已经很成熟了。”上杉凛气鼓鼓地拍了拍胸脯，“我的母性光辉才不会输给姐姐呢。”

　　“噢？毛都没长齐的妹妹，还想当妈妈？我养你这么大，也没见你有半点母性光辉，别胡闹了。”

　　“姐姐你太过分了。”

　　姐妹俩吵了起来，大小姐饶有兴致地在一旁围观，凉宫佑则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井出明美渐渐从抑郁中缓过来，连忙打断两人：“好了好了，别吵了，你们俩都是孩子的义母行不行？”

　　“还是明美姐通情达理。”上杉凛立刻扑过去，给了井出明美一个大大的拥抱。

　　悦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明美，刚才吵到你了，对了，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没有不高兴，就是…”井出明美抬手轻轻抚摸着腹部，原本清冷的脸上泛起柔情：“我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不会谈恋爱，更别说有宝宝了。”

　　悦奈也轻轻把手贴在她的肚子上，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了回忆：“是啊，那时候的明美就是个古板又顽固的风纪委员，整天把‘讨厌不知廉耻的事’挂在嘴边，没想到反而比我先有了宝宝。”

　　“以前的事就别再提了。”井出明美白了她一眼，“而且高中时候说的话，本来就当不得真。”

　　“难道你害羞了？”悦奈嘴角勾起坏笑，“十六岁的高中生也不算小了，很多女孩这个年纪都当妈妈了呢。”

　　说着，她瞥了眼身旁的老公，调侃道：“你说对吧？佑君，一直盯着明美的肚子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呢，再看下去，我可要吃醋了。”

　　凉宫佑闻言，猛地收回视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赶紧摇了摇头，解释道：“我觉得高中时排斥不知廉耻的行为、防备男同学是好事，但也不能连自己的父亲都讨厌。”

　　“呃…”悦奈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佑君，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凉宫佑此刻满脑子都是昨晚的梦，梦里的女儿一开始粘人又可爱，随着年龄增长竟然开始疏远他这个父亲，甚至有向着警察小姐清冷性格发展的趋势。

　　不过，梦应该都是相反的吧。

　　他现在已经开始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了，只是和井出明美一样，他也还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

　　一行人从警视厅回到商店街的上杉书店时，已经是中午了。

　　井出明美毫无疑问地成了家里的特级保护对象，她回来之前就已经向警视厅提交了孕假申请，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要休半年的假。

　　当然，能申请到这么长的假期，多亏了凉宫佑这位大作家的影响力。

　　要知道，警视厅的产前假期通常只有六周，不少女警察即便怀了孕，也得硬撑着上班，直到分娩前两个月才能申请休产假。

　　井出明美坐在次卧的床上发呆，忽然听到咚咚的敲门声，她随口喊了声：“进来。”

　　凉宫佑推门而入：“明美，我打算雇个女仆照顾你。”

　　“不用了，我不习惯被人照顾。”井出明美摇了摇头，又好奇地问：“悦奈呢？”

　　“悦奈和大小姐开车去银座给你买营养品和衣服了，悦奈说怀孕后穿宽松的连衣裙会舒服些。”

　　凉宫佑走到床边坐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肚子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明美，给我点时间，我会让悦奈接受你们母女的。”

　　“凉宫，别把我怀了你的孩子这件事告诉悦奈。”井出明美侧身依偎在男人的肩膀上，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的温柔：“抢闺蜜的老公已经是见不得光的事了，更何况我还怀了你的孩子，凉宫，答应我，永远都不要告诉悦奈。”

　　凉宫佑转过头，看到警察小姐坐直身子，冰凉的小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满是认真。

　　“我不想让悦奈恨我，现在这样就很好，起码孩子出生后，能光明正大地叫你爸爸。”井出明美温柔地笑了笑，随后拽住凉宫的手腕，轻轻贴在自己的腹部：“在警视厅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很想摸摸你的宝宝了，我们私下里，你可以尽情摸喔。”

　　凉宫佑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轻轻抚摸着年轻妈妈的肚子，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萌发，那是比爱情更牢固的羁绊。

　　是亲情。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身为孤儿的凉宫佑，一直都渴望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而此刻，这个愿望似乎已经实现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警察小姐的肚子，心里涌起股冲动，很想立刻把真相告诉悦奈。

　　井出明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移开他的手，撅着小嘴撒娇道：“你快答应我，不然我就不让孩子喊你爸爸了。”

　　这一招堪比挟天子以令诸侯，凉宫佑连忙抓住警察小姐的肩膀，认真地答应：“我答应你，但是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这还差不多。”井出明美双手举高，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随后径直向后躺倒。

　　凉宫佑吓得连忙伸手托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叮嘱道：“以后可得注意点，别这么毛毛躁躁的。”

　　“凉宫你也太小心了，我明天早上还想跟悦奈去公园晨跑呢，要是在家里待上半年，我感觉自己都要变成废人了。”井出明美即便怀了孕，也改不了清冷的性子和爱运动的习惯。

　　“你要是觉得无聊，等我们搬家后，我给你买台电脑解闷，还有雇女仆的事，我准备雇一个，就这么定了。”凉宫佑看了看时间，知道悦奈她们快回来了，便起身打开次卧门，结果刚走出去，就迎面撞上了站在门口的妹妹。

　　上杉凛一脸兴奋地问道：“哥哥，你有没有想好我们孩子的名字呀？我刚才在房间里想了好几个，你看看行不行？”

　　房间里的井出明美听得一阵无语，什么叫我们孩子啊？明明是她和凉宫爱情的结晶，她算是看出来了，上杉凛这个小鬼，是想无痛当妈。

　　话说回来，她的孩子到底要有几个妈妈？不会是三个吧？总不能是四个吧？再多的话，怕是都分不过来了。

　　上杉凛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名字说：“你看，凉宫织姫、凉宫怜美…还有彩奈，哥哥觉得哪个更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