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吃柚的凉宫撞见自杀的枫月

　　“我记得佐佐木编辑的女儿是上杉老师的粉丝吧。”川上光树提了一嘴。

　　“是啊，那孩子现在还一直给上杉老师寄信呢，说要嫁给老师。”提到女儿，佐佐木雅纪紧绷的表情放松了许多，甚至罕见地开起了玩笑：“我跟她说，你若是能嫁过去，我们佐佐木家真是祖上积德了。”

　　而在另一边，北见工业大学的学生宿舍内，佐佐木莉美打了声喷嚏：“啊啾，鼻子好痒，不行不行，快到发表会时间了，得抓紧赶过去。”

　　学校宿舍里没有电视，她想看电视节目的话，得跑老远去学校食堂才行。

　　可来到食堂后，她发现已有不少学生落座在电视机前，而且大部分都是女同学，食堂里人声嘈杂，依稀能辨出同学们的交谈声。

　　“我真的好盼望上杉老师能夺得头筹啊，只要获胜就能上电视，我太想知道上杉老师长什么样了。”

　　“听说这次比赛在伊豆，我想去那边度假，大概率能碰巧遇见上杉老师，万一上杉老师喜欢上我，那可怎么办？”

　　“你们两个花痴女，要是上杉文戟是个四五十岁又油腻又谢顶的大叔呢？”

　　“肤浅！能写出《人间失格》与《失乐园》这般文章的人，怎么会是普通大叔？起码是个帅气的大叔！”

　　听着几人的对话，佐佐木莉美默默找了个位置坐下，本来在远隔北海道的大学里，能遇见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人是件幸事。

　　可她却显得和周围人格格不入，只是翻着那本快要翻烂的杂志，静静等待着发表会的开始。

　　而在伊豆，汤之屋旅馆的311号房间内，花山院枫月参加完比赛后，也入住了这家旅馆。

　　由于拉着窗帘，房间里的光线格外阴暗。

　　小女仆端着一杯热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小姐，这是今天的药。”

　　“放这里吧，我等会儿喝。”花山院枫月仍旧穿着和服，几缕茶色发梢垂落，遮住了眼眸。

　　“小姐可要好好喝完哦，我会检查的。”小女仆注意到了小姐面前的电视，把汤药放在桌上，笑着说：“今天是小姐生日，获奖后我们好好庆祝一番吧。”

　　提到生日，花山院枫月忽然沉默了，就在她沉默的间隙，电视里，俳句大会的发表仪式终于开始了。

　　和往常一样，主持人先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之后才公布获奖俳人与俳句，电视荧幕上赫然出现一行字：

　　上杉文戟（东京都）：「红叶染秋霜，万木萧萧落叶凉，豆腐罩红妆。」

　　花山院枫月抬头看着这首俳句，久久不能回神，她抬起右手紧紧按住心口，能清晰感受到那里传来的钝痛。

　　这不是梦。

　　她竟然输了。

　　而且从第一轮输到第三轮，被那个男人连压三轮。

　　“不、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花山院枫月激动地从蒲团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想要出去：“我要去找那些评委问个清楚，为什么我会输？”

　　小女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俳句是小姐的骄傲，所以输了比赛才会难以接受。

　　“小姐。”小女仆连忙扶住摇摇晃晃的花山院，轻声细语地安慰道：“这一次上杉文戟不过是侥幸赢了，以小姐的天赋，下一次绝对能赢回来。”

　　经过小女仆的劝慰，花山院枫月逐渐冷静下来，只是声音仍有些低沉：“对，还有下一次，下一次我会全力以赴的，不会再输了。”

　　“那小姐在房间里等着，我去给您准备生日蛋糕，吃了蛋糕后，好好休息几天，养足精神我们才能战胜对手。”小女仆撸起袖子给自家小姐鼓了鼓劲，随后便退出了房间。

　　“输者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凉宫佑…我记住你了。”花山院枫月心情低落，跪坐在蒲团上发呆了一会儿，决定找点事做，便爬到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

　　这台电脑是花山院枫月从家里带过来的，由于身体原因，她很少外出走动，电脑成了她为数不多的娱乐工具。

　　可刚打开论坛，弹出的帖子差点把她气吐血。

　　「上杉老师原来长得这么帅啊，不仅帅还有实力，你们说，花山院老师是不是想追求他，才特意在报纸上宣战，好吸引上杉老师的关注啊？」

　　吸引关注？她用得着吸引那个被好几个女人糟蹋过的凉宫佑关注？别开玩笑了，她一直把那个男人当成玩具的。

　　若不是因为柚希，她压根不愿与凉宫佑有半分牵扯。

　　“唉…这些庶民只关注情爱之类的，太低级了。”花山院枫月正准备关上电脑，打电话让小女仆买回京都的机票时，视线不经意间瞥见了另一个帖子。

　　「上杉文戟的《失乐园》单行本及《上杉文戟俳句集》今晚发售。」

　　“失乐园和俳句集？”花山院枫月记得之前凉宫佑曾让她买一本《失乐园》看看，于是她立刻打电话，让小女仆到附近的书店找找。

　　一个小时后，小女仆火急火燎地将两本书送了过来：“小姐，我买回来了，对了，您生日还要邀请浅川小姐和若宫小姐吗？”

　　“不用了，就算邀请了，她们也不会来。”花山院枫月的心思根本不在生日上，她接过书，原本想先看《失乐园》，可最终还是好奇心驱使，翻开了《上杉文戟俳句集》。

　　开篇的第一首俳句便震撼了她。

　　「五月雨连绵，千水齐汇最上川，疾泻万重山。」

　　“这是…最上川？”花山院枫月彻底怔住了，她原以为俳句大会获奖的那首已是凉宫佑的巅峰，没想到还有意境更绝的作品。

　　这一首，绝对算得上昭和年代以来最好的俳句之一。

　　她顿时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二页，果不其然，又是一首堪称千古绝句的俳句。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花山院枫月有些失神，她快速翻完整本书，没有读到千古绝句的惊喜，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整整两百首俳句，每一首都比俳句大会夺冠的那首更出色。

　　这算什么？

　　俳圣转世吗？

　　那个男人简直不是人类！

　　花山院枫月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赢，头顶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整个人像失去灵魂的木偶般瘫坐在原地。

　　“根本赢不了的…没有下一次了…”她眼中失去了高光，手里紧握着那把折扇，两行热泪划过姣好的脸颊。

　　哭是懦弱的表现。

　　可她还是忍不住要哭。

　　她活着的目标，就是把自己的作品刻在石碑上，可现在看了这本俳句集之后，她知道自己永远都刻不上去了。

　　那活着还有意义吗？

　　对于花山院枫月而言，或许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在母亲离开后，她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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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同一层楼的301号房间，正举办着庆祝会。

　　“庆祝哥哥拿下俳句大会的胜利，干杯！”上杉凛举起果汁先干为敬，她本来想喝酒的，却被姐姐制止了。

　　“我要把佑君获奖的证书裱起来。”悦奈高兴得钻进了男友怀里，身前硕大的傲然之物被挤得微微变形。

　　凉宫佑的手揽在女友的腰上：“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想裱起来啊？我们家的墙已经没地方让你挂了。”

　　“那我买一个大大的柜子，专门放佑君的奖杯和获奖证明，说不定家里日后能开个博物馆…”悦奈不由得畅想起未来，正要踮起脚尖吻男友时，一声咳嗽打断了他们。

　　“咳咳。”大小姐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不喝酒怎么能算是庆祝？诺，悦奈，这杯是超低度数的鸡尾酒，稍微喝一点，不会醉的。”

　　悦奈接过大小姐递过来的鸡尾酒，抿了一小口：“确实没感觉。”

　　“我还能骗你不成？凛也可以喝一点。”大小姐又从桌上拿了杯鸡尾酒递到上杉凛手里。

　　“我不用了，未满20岁不能喝酒的。”上杉凛摇了摇头，放下那杯酒，又往嘴里灌了一口果汁：“而且我上一次尝了，一点都不好喝。”

　　这时，凉宫佑看了眼小脸微醺的大小姐，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我突然有灵感了，暂时离开一下，你们不用等我。”

　　上杉凛望着兄长离开的背影，挑了挑眉毛。

　　过了约十分钟，大小姐也找了个借口离开：“阳子今天晚上到车站，她说找不到路，我得去接她。”

　　“奇怪…”上杉凛若有所思，扯了扯姐姐的衣角：“姐姐，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离开的时机未免太巧合了？”

　　上杉悦奈此刻小脸醉醺醺的，踉跄了两步便趴在了榻榻米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诶？妹妹你在说什么？怎么变成两个人了呀？房间好像在转圈圈。”

　　“不是说度数低吗？姐姐你怎么醉了？”上杉凛赶紧拿起桌上的酒瓶，看到上面的度数是12度，旋即叹了口气：“唉…姐姐你日后还是别喝酒了，还好我提前准备了醒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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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凉宫佑先给大小姐发了条消息，随后便进入了花重金包下来的亲子温泉。

　　进去后是宽大的更衣室，每一层台架上都放着竹篮，凉宫佑脱光衣服，全都塞进了其中一个竹篮里。

　　再往里面走，便是淋浴区和温泉，按照温泉的规矩，入浴前需用淋浴洗净身体。

　　凉宫佑简单冲洗了一遍，便坐进了偌大的温泉里，顿时一股暖流包裹全身。

　　由于四面都是石头垒成的墙，热气散不出去，所以烟雾缭绕，连远处的假山都看不清。

　　而此时此刻，花山院家的小女仆用推车推着十层蛋糕，兴奋地进了房间：“小姐，蛋糕送来了哟，晚餐的话还要等会儿…”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了空荡的房间，以及那碗被打翻的汤药，乌黑的药渣撒了一地：“小姐？”

　　小女仆连忙打开了灯，阴暗的房间顿时亮如白昼，她没在卧室里找到小姐，又去阳台寻找，甚至把头伸出去往底下瞅了一眼。

　　坏了，她把小姐弄丢了！

　　于是名为菜菜子的女仆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可下一秒，目光无意间扫过客厅桌面，瞥见了一张稿纸。

　　小女仆拿起来一看，上面只有一句简短的话：「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花山院枫月摘抄了《上杉文戟俳句集》中的这首俳句，本意是想借诗句传达自己对世界不再眷恋的心境。

　　说白了，她是要去自杀了。

　　奈何小女仆的文化水平有限，她仔细端详了一番，竟认真评价道：“小姐写的字真好看。”

　　刚说完又反应过来：“坏了，现在可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找人帮忙找小姐。”

　　小女仆思量了一番，没有直接报警，而是选择先在旅馆内及周边挨个搜寻。

　　殊不知，此刻她的小姐正如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目的地在旅馆里乱窜。

　　花山院枫月本想走出旅馆，回到位于海边的那栋别墅，可走着走着，竟来到了温泉门口。

　　她抬起空洞无神的眸子，目光落在前方悬挂的「亲子汤」竹帘上，有些失神。

　　“温泉吗？被淹死的死法或许没有痛苦…”花山院枫月走了进去，丝毫没注意到旁边写着「已被承包」的牌子。

　　妈妈…

　　女儿这就去找你了。

　　花山院枫月穿过更衣区，热腾腾的雾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把小脸撑得鼓鼓的，闭上眼睛，准备做个标准的跳水姿势。

　　已经无聊到在温泉里仰泳的凉宫佑，透过朦胧的雾气，隐约瞥见岸边少女的身影，以为是大小姐终于过来了，便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就算害羞，也不能穿着衣服进来啊？快点把衣服脱了。”

　　话音未落，花山院枫月已经扑通一声跳进了温泉里，她大脑一片混乱，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喊她？让她把衣服脱了？

　　可能是错觉…

　　没想到死之前还会有幻听。

　　身着一袭红色和服的少女因窒息，本能地在水中挣扎起来，不一会儿，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水面冒出阵阵泡泡。

　　凉宫佑见情况不对，连忙游了过去，一头扎进水里，随后，他便看到了在水中像安详睡着一般的和服少女，茶色的发丝在水中如海藻般摇曳。

　　他顾不上多想，连忙把花山院枫月从温泉里捞到岸边，由于动作有些粗鲁，红色和服的领口被扯开，露出了少女白皙的肌肤。

　　凉宫佑立刻跪下来，将手按在少女的胸口，做起了心脏复苏：“喂，你别死啊，要死也别死我旁边。”

　　由于窒息时间不长，花山院枫月只是陷入昏迷，随着凉宫佑俯身按压她的胸口，胸腔受到挤压，她忽然猛烈呛出一口水。

　　“咳…咳咳…”和服少女睫毛轻颤，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睁开一线眼缝，声音微弱得近乎呢喃：“我…到天国了吗？”

　　“哪有什么天国？你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在温泉里都能溺水。”凉宫佑松了口气，刚站起来，便注意到花山院枫月一直盯着他腰部以下的位置看，顿时无语：“额，不要脸。”

　　花山院枫月非但没死成，脸颊还异常滚烫，心里躁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