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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 节

第314章 悲剧的句号

斗罗:昊天弃子,怎么去了武魂殿 · 肉沫砂锅粉 · 3,810 字

  组委会分配给史莱克学院的客房之中,窗户紧闭密不透风,整间屋子光线昏暗、空气沉闷压抑。

  床榻之上,唐三直挺挺的躺着,双目空洞无神,死死盯着头顶灰白色的天花板。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具彻底丢失灵魂、没有半点生气的行尸走肉。

  他的脑海里乱成一团浆糊,无数画面疯狂交织、反复闪烁。

  只要一闭眼,千仞雪周身那层刺眼夺目又冰冷的红色魂环,就会死死烙印在他眼底;紧接着,小舞那张温柔甜美、爱笑软糯的脸庞,又会瞬间顶替浮现。

  两个画面来回交替、疯狂拉扯,狠狠折磨着他的心神,让他痛得近乎崩溃。

  “小舞……我的小舞……”

  唐三嘴唇干裂起皮,微微不停颤动,喉咙里挤出沙哑干涩、破碎不堪的喃喃声。

  无尽的悔恨如同淬满剧毒的尖刀,一下又一下、狠狠绞割着他的心脏,疼得他浑身抽搐、近乎窒息。

  他无比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选择突破魂力?为什么要跑去星斗大森林猎杀魂兽?

  如果不是他太过鲁莽,小舞的十万年化形魂兽的身份就永远不会暴露在武魂殿的眼中。

  如果不是他没用、护不住身边人,小舞就不会惨遭武魂殿毒手,落得魂环被夺的悲惨下场。

  所有的过错、所有的遗憾,此刻全部压在唐三心头,压得他颓废沉沦、生不如死。

  就在房间死寂沉沉、只剩唐三细碎哽咽的时候,一声沉重无奈的叹息骤然响起。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唐昊和唐啸一前一后迈步走了进来。

  两位叱咤风云的封号斗罗强者,此刻看着床上颓废糜烂的唐三,粗犷的眼底尽数布满心疼与酸涩。

  当年得知小舞十万年魂兽身份时,唐昊心里其实还藏着一丝侥幸。

  按照他的猜测,在整个武魂殿,能够获得吸收小舞魂环资格只有拿下小舞且天赋地位顶尖的杨长安

  而且十万年魂环吸收难度极高,哪怕是天赋不俗的杨长安,也需要漫长时间沉淀成长,才有资格尝试。

  唐昊原本笃定,至少十年之内,小舞绝对安全。

  可谁也想不到,命运狠狠捉弄了他们所有人。

  半路凭空杀出一个千仞雪!

  千寻疾的遗孤,常年隐匿蛰伏,悄无声息突破魂圣境界,更是硬生生以七十级修为,吸收了了小舞的十万年魂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唐昊所有的计划,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一旁的唐啸虽然从未见过小舞,更未与她有过半分交集。但看着亲侄子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底依旧燃起滔天悲愤。

  为什么?!

  凭什么老天要如此针对他们昊天唐家!

  当年,唐三的母亲阿银,为了救下唐昊,甘愿献祭自身十万年修为。

  时隔多年,历史再度重演!

  唐三最爱的小舞,重走阿银的老路,同样惨遭迫害,魂环被夺、彻底陨落。

  难道他们唐家的男人就不配拥有爱情吗?

  无尽的憋屈和悲愤积压在心底,可看着唐三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唐昊心底的心疼,很快就被浓烈的恨铁不成钢彻底取代。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大步上前,粗暴地将唐三从床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粗糙厚重的大手死死扣住唐三的下巴,强迫颓废低头的唐三抬头,直视自己的双眼。

  “小三!给我立刻振作起来!”

  “小舞已经走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在这里颓废、哭泣、自我折磨,有半点用处吗?!”

  “你还有我!还有你大伯!你现在唯一该做的,不是像废物一样自怨自艾!”

  “是拼命修炼、突破极限、积攒实力!终有一日,亲手踏平武魂殿,让他们血债血偿!”

  唐昊暴怒的吼声夹杂着浑厚的精神冲击,如同惊雷炸响在唐三脑海深处。

  这一记当头棒喝,瞬间击碎了笼罩在唐三周身的绝望阴霾,硬生生将他从崩溃堕落的深渊边缘强行拉了回来。

  死寂的双眼瞬间充血通红,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如牛喘。

  喉咙深处挤出低沉压抑的疯吼。

  “报仇……我要报仇!!”

  “武魂殿!杨长安!千仞雪!!”

  “你们残害小舞、掠夺十万年魂环,残暴无道、违背天道!”

  “你们所有人……全部都有取死之道!!”

  滔天恨意彻底笼罩唐三,阴冷暴戾的气息在狭小的房间里疯狂蔓延。

  ……

  就在史莱克这边被滔天恨意彻底笼罩之时,武魂城内,破之一族杨家大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光景。

  杨长安刚刚从族中人口中问清所有近况,弄清了最近城内的所有动静。

  随后他步履从容,径直走向杨家大宅最深处的一座小院。

  这座小院位置偏僻,背靠围墙,常年照不到多少阳光,四周绿树环绕、寂静无人,平日里几乎没有族人踏足,冷清得有些孤寂诡异。

  杨长安挑眉打量了一眼这座与世隔绝的小院,抬手轻轻推开老旧的木门。

  “吱呀——”

  刺耳的木门摩擦声,打破了小院常年不变的死寂。

  走入院内,一眼就能看到院中央的老柳树下,静静坐着一道单薄落寞的背影。

  身姿纤细、安静死寂,仿佛早已与这座囚笼小院融为一体。

  杨长安没有多余客套,径直走到女子对面的石凳坐下。

  随手端起石桌上早已彻底微凉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抬眼看向对面女子那张憔悴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语气平淡随意:

  “算起来,这应该是我们两人第一次正式的见面吧,月夫人。”

  简简单单的“月夫人”三个字落下,静坐的唐月华身躯微微一颤。

  她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声音平淡得近乎麻木:

  “四年了。”

  “四年前你随手派个下人,就把我丢在这座偏僻小院自生自灭。”

  “时隔整整四年,没想到主人还能记得我这个女奴。”

  “女奴?”

  杨长安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放下手中茶杯,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你倒是会给自己贴标签。”

  “你扪心自问,这四年待在我杨家,吃穿用度,我何曾亏待过你半分?”

  “我杨家上下族人,谁曾嘲讽你、怠慢你、欺负你?或者像你的那些叔伯子侄一样说你是废物?”

  “比起当年你们昊天宗待我破之一族,我待你,如何!”

  唐月华浑身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收缩,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神色淡然的杨长安,声音清冷:

  “杨公子今日专程前来,就是为了旧事重提,专门来嘲讽我的吗?”

  “那倒没那个闲工夫。”

  杨长安摆了摆手,缓缓起身,背手而立,抬头望向武魂城中心的方向。

  那个方位,一座巍峨宏大的天使神像静静矗立,威压笼罩整座城池。

  “我来是告诉你,唐昊,来了。”

  轰!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狠狠炸在唐月华心底。那双四年未曾掀起半点波澜的眼眸立时炸开滔天巨浪。

  她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杨长安身前,颤抖着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

  “你说什么?昊……昊哥来了?!”

  唐月华这一生,心中最敬佩、最崇拜、最依赖的人,从来都是二哥唐昊。

  在她心里,唐昊永远是那个能扛起一切的盖世英雄。

  哪怕当年唐昊为了阿银引来滔天祸端,气死父亲、连累全族。

  哪怕所有人都指责他、怨恨他,可在唐月华心中,唐昊依旧是她最亲、最敬的兄长,从未改变。

  “没错,就是他。”

  杨长安淡淡点头,眼底掠过一抹戏谑:

  “你的好侄子唐三,是本次全大陆魂师大赛的参赛选手。”

  “唐昊对他这个宝贝儿子似乎有一种迷之自信,笃定他能拿下大赛冠军,所以特意亲自护着唐三,潜入了武魂城。”

  说到这里,他微微转头,看着满脸震惊呆滞的唐月华,嘴角弧度更深,继续补刀:

  “哦对了,不止唐昊。”

  “还有我的‘甲方’——昊天宗宗主唐啸,他也跟着一起混进来了。”

  唐昊、唐啸兄弟二人,自以为伪装完美、行踪隐秘,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武魂城。

  可他们似乎忘了,这里是武魂殿的大本营。

  强者遍地、眼线密布,一虫一鸟都在武魂殿的掌控之中。

  两人前脚踏入武魂城地界,后脚就被早有准备的天枢斗罗察觉。

  听到杨长安对唐昊兄弟俩的行程了如指掌,唐月华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的那一抹红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她看着神色淡然、仿佛掌控一切的杨长安,嘴唇哆嗦不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兄弟二人自以为隐秘潜伏,殊不知早已沦为武魂殿的掌上玩物。

  如今兄弟二人主动送上门,等待他们的结局,可想而知!

  “你们不能这么做!!”

  唐月华双目瞬间赤红,眼死死盯着杨长安,声音因为变得嘶哑破碎。

  “当年我祖父,曾与武魂殿大供奉交好一场,看在往日情分上,你们怎能如此赶尽杀绝?!”

  “你们太冷血、太无情了!!”

  “啧。”

  杨长安轻轻咂嘴,毫不留情地出声讽刺:“真是好笑。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昊天宗,居然也懂得‘冷血无情’这四个字?”

  他懒得继续纠结过往恩怨,话锋骤然一转,直视着情绪崩溃的唐月华,淡淡问道:

  “说了这么多,你想不想去见见你的亲人?”

  “见见你的兄长,见见你的亲侄?”

  这句话,直接让情绪失控的唐月华彻底愣住,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见亲人?

  这四个字,对如今的她来说,实在太过遥远和奢侈。

  四年了,整整四年的囚笼生活。

  自从四年前,她被自己的大哥亲手卖给了杨长安之后,她就彻底认命了。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这座四方小院里,做一只不见天日、无人问津的笼中鸟,终生不见任何亲人。

  四年禁锢,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期盼。

  可现在,杨长安居然告诉她,她可以出去了,可以再见一见阔别四年的至亲。

  突如其来的希望,让她惶恐不安,甚至满心胆怯,她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你真的愿意放我出去,让我去见他们?不骗我?”

  杨长安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从不骗人。”

  “当年五叔将你带回此地,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禁锢你的人身自由。”

  “困住你整整四年的,从来不是我杨家的高墙大院,而是你自己心里的枷锁。”

  一番话,精准戳中了唐月华心底最深的症结。

  她久久沉默,胸腔剧烈起伏,良久之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坚定。

  她抬眼看向杨长安,郑重开口:

  “多谢!”

  “你放心,我绝对全程待在你视线范围内,不会给你带来半点麻烦。”

  “随你便。”

  杨长安淡淡丢下三个字,转身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他今日大发慈悲,愿意带唐月华前往赛场,从来不是心软,更不是善意。

  只是单纯觉得,唐月华的一生太过可悲。亲人背离、终生孤寂,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既然用不了多久,昊天宗最后的荣光就要彻底落幕。

  那他不介意,给这场悲剧画上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