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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8 节

第六百二十八章 逆流而上

法兰西之父 · 青山铁杉 · 6,171 字

  法国的经济体系比较封闭,源于法国对法属非洲的控制,虽然战后正在转向开放,但美国能够下手的地方仍然不多。

  同法国相比,英国本身就是第一个推崇自由贸易的国家,虽然后来因为美国的竞争力提升,也开始转向封闭的帝国特惠制,可是英镑作为国际结算货币,英国再怎么封闭,仍然要比法国开放的多。

  不论从任何角度来看,英国都是一个适合施压的对手,英国擅长的都是美国现在擅长的,美国在英国面前,就好像是一个六边形战士面对小六边形战士,艾森豪威尔相信,英国一旦妥协,法国独木难支。

  亚历山大港广播大楼,现在已经成为了法国远征军临时司令部,主要是这里的设备可以利用上,不用临时搭建,同时也是这座城市的信息接收源。

  远征军司令纳瓦尔将军,空降兵司令马苏将军,空中突击师师长劳尔将军都在,其实打眼一看大部分将领,都在越南战场上出现过。

  在过去的一天时间,法国远征军稳固了对亚历山大港的占领,现在时间对于法国十分宝贵,因此法军登陆之后保持了严明的军纪,至少表面上足够严明,这样可以减少抵抗心理。

  “空中突击师,以八机编队为核心,向南沿尼罗河扫荡了沿途城市。”劳尔将军的空中突击师承担了最繁重的任务,指着地图上道,“埃及政府正在动员征兵,不过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我们距离开罗有两百公里的距离,在我们的武装直升机群作战半径之内,但沿途的三大城市还在埃及军队手中,沿途三大城市的路况虽然良好,但沿途人口密集,并不是推进的好选项。”

  “没有专门的运输公路么?像是埃及这样的人口分布,应该考虑货物运输,全部依靠尼罗河么?”纳瓦尔将军一想到埃及和越南类似的人口,但全部集中在西贡为核心的湄公河三角洲这么大的地方,都感觉到头皮发麻。

  就算是埃及人不抵抗,沿途三千万人口站在一排让法国坦克撞过去都做不到。

  “幸亏因为尼罗河季节性泛滥的原因,埃及在沿岸农业耕地外围建立了沙漠道路,用于在农忙时节进行农业生产。”劳尔将军点了点头道,“这也是王国结束之后,纳赛尔政府短时间唯一有进展的工程,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沙漠道路。”

  “埃及全年少雨,当前白天气温在二十五度左右,夜晚气温在十度到十五度,对机械化行军有利。能见度良好。”马苏将军看着三大城市的位置,“可以尝试采用蛙跳战术,仿照太平洋战争的美军,不过危险就是埃及军队如果有歼灭我们部队的实力,那么会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纳瓦尔将军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参谋,“沿途埃及兵力预估是多少?”

  “包括开罗在内,沿途正规兵力预估在一点五万人到两万,但我们不知道开战到现在,埃及动员出来了多少人。”

  “外籍兵团、伞兵空降、海军陆战队,组建南方集群,总兵力为二万人,短期目标占领开罗的门户本哈。”纳瓦尔将军说到这,看向在场的指挥官,“我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总理扛着巨大的压力,一定要尽快,费里埃上校,你们装甲团作为先头部队马上出发。”

  被点将的戴高乐女婿昂首挺胸道,“是,纳瓦尔将军。”

  “我想要抽调一个营,加入到先头部队当中。安条克团在武器装备方面,应该不至于拖后腿。”科曼主动请缨,然后看着费里埃上校道,“当然指挥权全权由上校负责,共同完成作战任务。”

  “这也是增加攻击集群的实力。”费里埃上校痛快的答应下来,“那么我马上就出发,各部队保持联络。”

  “我们的战果越大,法国的价值就越重要。”纳瓦尔将军开口勉励道,他作为越南法军的司令,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学到。

  战争的胜利不只是在战场上,法军不是因为打不赢,而是因为打赢了也没有用。

  法国可以占领塞得港,可以占领亚历山大港,甚至可以占领苏伊士城,可以把三色旗插在运河的每一个码头、每一个船闸、每一个办公室里。但占领不等于统治,统治不等于接受。埃及人不会因为他们输了战争就放弃对运河的要求。

  现在把战争扩大到埃及腹地,就更不是法国觉得战争规模扩大就可以取胜,法国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法国还是世界级强国。

  法军同样也希望证明自己的价值,法军可以出动就战胜一个纸面数据过得去的地区强国。

  至于纳瓦尔将军本人,他愿意担任远征军司令,是因为正好合适,也需要这一场战争来证明自己。

  当天,费里埃上校率领的南方集群先头部队,便从亚历山大港出发,选择沙漠道路南下,他的装甲团经过安条克团的补充,包括一百四十辆坦克和轮式装甲运兵车在内的三百五十辆各种车辆,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弹药车、油罐车和通讯车。整支队伍的延伸长度超过了十公里。

  第一站就是距离亚历山大港六十公里的达曼胡尔,空中突击师的八机编队已经光顾过了,对可疑的据点进行了两轮打击。

  达曼胡尔当然存在埃及的守备部队,但是规模不大,这支营级部队的番号、兵力和装备情况都不明确。

  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埃及军队的重型装备损失惨重,而腹地也就是尼罗河一线本身就是埃及二线部队所在,和西奈半岛的重兵集团无法相比。

  沙漠道路在尼罗河沿岸耕地的边缘地带,不远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有水稻、玉米、棉花,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作物。十一月的埃及正是收获季节的尾声,田里的作物大多已经收割完毕。

  因此也不用担心,一些散兵游勇躲在田地当中,忽然跳出来给行军的法军两枪。

  第一场小规模战斗的烈度不大,法军在出发之后保持了警惕,在枪响之后法军纵队的坦克在十几秒内完成了从行军纵队到战斗队形的转换。塔西尼坦克的炮管转向东侧,向棉田的方向开火。

  “上校,侦察兵报告,棉田里的敌军大约有两个排的兵力。”鲁道夫向费里埃上校汇报道,“他们还有一挺重机枪,位置在棉田北侧的一个土丘上。看起来问题不大,跳出来只能说勇气可嘉。”

  “我本以为安条克团没有作战经验。”费里埃上校回答了一句,然后忽然笑着道,“当然你是日耳曼人,也许在装甲部队有自己的天赋。至少看起来你的部队在应对突发事件当中十分熟练,第一次坐坦克是什么时候。”

  “十一年前,从萨尔一直到慕尼黑。”鲁道夫没什么幽默细胞,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十一年前你才多大?”费里埃上校的笑容戛然而止,再看向鲁道夫的时候表情带着一丝怜悯,“你是被放在法兰西青年师坦克上的孤儿?”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十分钟,法军的损失预想的要小:一辆轮式步兵战车被击中,两名士兵轻伤。发起袭击的埃及部队的伤亡则要大得多,法军在清点战场时,从棉花田中找到了二十一具埃及士兵的尸体,以及数量相近的伤员。其余的埃及士兵在战斗进行了约二十分钟后开始撤退,利用田地的地形和村庄的建筑物掩护,向南方的达曼胡尔方向撤离。

  这一场短暂的交火之后,费里埃上校率领的先头部队继续前进,法国远征军在这一场战争就是和时间赛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空中突击师的武装直升机编队时不时出现,为向南行军的法军扫清障碍,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当中,费里埃上校没有遭到第二次袭击,还追上了之前袭击法军的小股埃及部队。

  在达曼胡尔,法军先头部队再次遇到了抵抗,这一次不是伏击,而是有组织的防御。一个埃及步兵营的主力在达曼胡尔以北构筑了阵地,依托的几栋建筑物和一排被弃置的油罐,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防御枢纽。

  法国的武装直升机编队在两公里外就发现了这个防御阵地,并且立刻示警,费里埃上校立刻命令准备战斗,同事没有忘记联络空军要求进行空袭。

  在先头部队抵达达曼胡尔的同一时间,马苏将领的伞兵部队空降在坦塔南郊。直升机搭载伞兵夺占坦塔附近的两座跨河大桥,防埃及部队炸桥。

  达曼胡尔和坦塔的战斗几乎同时开始,在战斗打响的同时,南方集群主力部队也已经离开亚历山大港,沿着已经清空的沙漠道路出发。

  科曼知道,敢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埃及空军已经无了,不然的话,换做另外一个国家,哪怕是以地面防空体系著称的苏联红军,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采用地面进攻和空降,同时夺取两个关键沿线节点的操作。

  达曼胡尔的战斗也并不激烈,法军分成三个方向发起进攻,在空军轰炸,武装直升机群收尾,费里埃上校就占领了达曼胡尔,两个小时之后,零星抵抗被清除。

第六百二十九障 闪电突击

  费里埃上校立刻向亚历山大汇报目前的进展,通过电报方式发送了战报。

  “南方集群自亚历山大港出发,沿公路向南推进。在南郊二十公里遭遇伏击,敌军两个排,击退。在达曼胡尔以北公路桥遭遇有组织抵抗,敌军一个连,击退。下午十三时,装甲团主力进入达曼胡尔市区,完成对城镇的控制。我军损失:坦克一辆,轮式步兵战车一辆,人员阵亡四人,伤七人。敌军损失:阵亡约三十五至四十人,伤约五十人,俘虏三百一十六人。”

  南方集群的主力部队,经由达曼胡尔度过尼罗河,成功避免了被尼罗河,这个姑且可以算是天堑的河流挡在左岸。

  之所以在达曼胡尔和坦塔同时发起进攻,主要就是因为,同时抢占前往开罗的关键节点,这两场战斗只要成功一个,法国远征军就可以占据主动。

  坦塔处在尼罗河三角洲的十字路口。从这里向南,铁路和公路同时通向开罗;向东,通往扎加济格和伊斯梅利亚;向西,通往达曼胡尔和亚历山大。

  如果说尼罗河三角洲是一张摊开的手掌,坦塔就是掌心。所有的生命线,所有的交通动脉,所有的粮食、棉花、人和信息,都必须经过这个位于三条铁路交汇处的小城。

  从远处看,坦塔不像一座城市。它更像一堆积木被随意地扔在绿色的桌布上。房屋低矮,街道狭窄,树木稀疏。

  这是第三世界非首都之外的普遍景象,哪怕是一枚迫击炮弹打出去,也能够造成房倒屋塌的效果。

  “上校,我们已经前突一百公里。”鲁道夫向费里埃上校进行汇报,这个速度堪称神速,比二战当中德军的法国战役当中的速度还快,“纳瓦尔将军询问当前的损失,我刚刚把你的战报发过去了。”

  “现在要小心的是可能已经流落民间的武器,对于平民我们也要警惕。”费里埃上校张了张嘴,忽然有点要倾诉的意思,“你觉得我们能够攻占开罗么,虽然在公开宣传当中,是这么说的。”

  “应该是?不可能的。”鲁道夫其实也挺科曼说过,占领开罗只是宣传。

  开罗作为埃及首都人口近三百万。南方机群要经过三个重要城市,到达开罗还能有多少部队?一万还是八千?指望这点兵力占领一个三百万人口的阿拉伯世界第一大城市么?

  至于增兵,别开玩笑了,哪还有多余的兵力,亚历山大港还有百万人口呢,难道让法国远征军把亚历山大港扔了,全军朝着开罗猪突?

  “其实我看也是不可能的,横扫尼罗河流域,没有二十万军队根本无法成功,而我们总兵力只有四万,就算是算上苏伊士运河一线的兄弟部队,也就只有五万多人。”费里埃上校苦笑一声道,占领开罗推翻纳赛尔,建立亲法政府就只是一个宣传。

  如果真的可以就用现有的四五万兵力,完成法国宣传当中的战果,那么费里埃上校作为这一战略的先锋,他要比肩的是拿破仑。

  “这一场战争开始,就是给法国公民一个交代,军队不会因为艰难就放弃国家应有的利益。”

  鲁道夫仔细思考着措辞道,“为了阿尔及利亚的安全,为了苏伊士运河数万名股东,我们来了,我们已经对国家和人民有了交代,从现在开始的一切战果,都是我们的收获。”

  “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费里埃上校看着眼前自己年龄只有自己一半的年轻军人说道。

  “确实,是长官和我说的,他平时很喜欢和我们聊天,就像是一个牧师。”鲁道夫的脸上闪过一丝克制的微笑,不是很明显。

  “那倒是很有意思了,看起来我还不太了解他。”费里埃上校来了兴趣,“在思想上缓解士兵们的焦虑么?比如呢。”

  鲁道夫张口就来的说了一段祷告词,“全能永生的天主,保护这些即将踏上征途的人。赐给他们勇气,在恐惧的时候不退缩;赐给他们智慧,在迷惘的时候不迷失;赐给他们怜悯,在仇恨的时候不残忍。如果他们必须倒下,接纳他们的灵魂;如果他们能够归来,让他们带着无愧的心回到家乡。”

  “青年师的成员都有做神棍的潜质。”费里埃上校心中这么想,但是没有说出来。

  坦塔的空降作战,难度比南方集群推进要大得多。

  伞兵使用绳索进行了快速滑降,然后直升机迅起飞脱离,步兵则立刻强占地形,建立防线。

  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伞兵机降部队就象自己的日常训练一样,迅而有效的全部着陆并快展开。顺利的简直就不象一场战争。

  这次进攻作战可谓是一场标准的空降突袭行动,它远离后方基地,在没有地面支援的情况下在敌纵深地区实施战斗,伞兵将会在坦塔南郊和北方抵达坦塔的南方集群一起,夺取这座城市的控制权。

  伞兵们无论是在武器装备还是人员数量上面对守军都没有丝毫的优势,他们唯一可以凭借的就是进攻的突然性。

  严格来说优势还是有的,那就是法军各部队因为长期在阿尔及利亚作战,部队当中能听甚至能说的阿拉伯语的官兵不在少数,虽然说埃及人的阿拉伯语和阿尔及利亚的阿拉伯语有口音问题,效果不能等同,但也可以在一定意义上有迷惑作用。

  有两个连的伞兵就换上了埃及军队的军装,从亚历山大港的战俘们身上扒下来的,用于这一次夺取坦塔的作战当中。

  在碰见埃及守军的巡逻队时候,这种迷惑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守备部队的埃及军官刚要与可能是援军的指挥官打招呼,突然对面的指挥官就掏出手枪对着他的胸口开火了。

  几乎就在指挥官开火的同一时刻,他身后的武装伞兵的冲锋枪和机枪一起开火,无数手榴弹被扔进了掩体,伞兵们迅冲进了据点,只要见到身穿埃及军装的人就立刻开火,所有工事里都扔上手榴弹。

  交火只存在了十几分钟,这座防御工事就被伞兵鸠占鹊巢,成为了自身安全的保障。

  坦塔北部的南方集群推进一切顺利,有赖于埃及军队稳定的可靠性发挥,双方的交战没有造成太大的麻烦。其中鲁道夫带领的安条克团装甲营一马当前,半路上还抓获了不少战俘。

  这些战俘双手举过头顶,手指张开,手掌朝向法军的方向。

  他们的年龄各不相同。最年长的看起来大约四十岁,颧骨突出,皮肤被太阳晒成了深褐色;最年轻的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嘴唇上只有一层淡淡的绒毛,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刚刚发现自己犯了错误的、孩子式的茫然。

  “带上他们!”鲁道夫秉承着安条克团优待俘虏的传统决定网开一面,于是他们的坦克上,捆绑了被俘的埃及俘虏,极大增加了行进速度。

  在和费里埃上校谈及了自己人生第一次机械化行军的经历之后,鲁道夫想起来了,并且活学活用用在了埃及人身上,他不得不承认,很有用。

  鲁道夫认为这没什么可指责的,他甚至觉得用战俘很宽容,至少没用孩子。

  效果好极了,人体反应装甲的作用,在本次占领坦塔的过程中,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法军的坦克排成一路纵队,沿着公路缓缓驶入坦塔市区,然后朝向不同的城区,占领目标很多,火车站、电报局、市政府和警察局等等。

  在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当中,远征军南方集群连续夺取两座城市,现在挡在法国远征军面前的就只剩下了本哈。

  科曼来到亚历山大广播大楼,也就是临时司令部向纳瓦尔将军进行汇报,“南方集群重装备折损过半,需要修整。”

  这当然不是说,埃及军队燃烧精血突破了瓶颈,可以和禁区至尊一战了。南方集群的重装备折损是自己的问题。

  在这个时代,甚至不是这个时代,坦克、装甲车这种重装备在行军过程当中抛锚,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别说是坦克,东方大国在冷战时期的民用汽车,司机一项基本技能就是修车,一旦半路出现故障必须会自己修理,这都是老司机的必备技能。

  各国汽车长期不可靠,也是日系车通过结构简单,不搞花里胡哨的功能,以工具车为竞争核心,能够迅速占领广大市场的重要原因。

  汽车都这个死样子,更别提五十年代的各式履带车,哪怕法军的武器装备算是欧洲国家当中,非常适应沙漠环境的,同样也避免不了这种情况发生。

  南方集群从出了亚历山大港南进埃及,一路上就在不断抛锚,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过去,半路上故障的重型装备,不知道的还以为埃及军队脱胎换骨,和法国远征军鏖战的结果。

  科曼甚至觉得,很多现代战争双方战报对不上,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原因,并不完全是讳败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