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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2 节

第四百五十七章 诅咒

我的魔法没有上限! · 瑟瑟发抖梨花猫 · 4,473 字

  山谷间的阳光依旧温润,气温也算不上非常寒冷。

  道路两侧,木石房屋错落排列。

  偶尔有村民路过,都朝小队几人露出友好和善的微笑,一切看起来平静寻常。

  不过泽利尔体内,【旧日的感召】这个特性并没有平静下去。

  当泽利尔经过某些房屋时。

  潜藏在灵魂深处的寒意便会突然加重几分,像是钢针一样轻轻刺痛内心。

  泽利尔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就确定了变得强烈的原因。

  左侧是一座围着低矮石墙的小院。

  窗户半开着,里面隐约坐着一名正在编草绳的年轻女人。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肩背却略显佝偻,编织一会便会停下来揉动酸痛的手腕。

  再往前,则是一座门前晾晒着羊皮的旧屋。

  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那股属于【旧日的感召】的异常反应,也随之变得明显了一些。

  应该就是这些房屋中,存在得了所谓“枯脉病”的村民吧。

  “其实我觉得......这不像是一种病。”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瓦莱斯忽然开口道,“比起病症来,它更像是种诅咒。”

  “诅咒?”

  “是的。”瓦莱斯轻轻点头。

  “别说的这么邪乎吧......”

  大白天的,格雷却下意识搓了搓双臂,“一个小村子,还能闹出诅咒来?”

  “越是偏僻的地方,就越可能出现奇怪的事情啊。”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病是这样的......不出现症状,只是单纯的虚弱折寿。”

  瓦莱斯语气淡淡的,“只有诅咒,才能办到类似的事情。”

  “确实有点诡异,不像是普通的病症。”希尔扫了一眼道路两旁的房屋。

  “白穗村素来与世隔绝,几乎不与外界接触......”

  瓦莱斯缓缓地道。

  “他们的后代世世存续下来,就算再怎么注意防范,也多多少少沾亲带故。”

  “交织的血脉就像一张大网,把他们所有人都连了起来。”

  “而诅咒,通常都是随着血缘传递的......”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白穗村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被血脉中的诅咒缠上。”

  “我曾经听说过类似的事情......精灵族中,就有一支被诅咒的血脉。”

  “他们承受的是失智之诅咒。”

  “那一系血脉生活在西方的一片古老林地......族内的一部分人,只要到了二十岁之后,记忆力就会开始逐渐下降。”

  “最开始只是记性变差。”

  “忘记东西放在了哪里,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或者忘记昨天答应过别人的事情。”

  “但随着时间推移,症状会慢慢加重......到了最严重的阶段,甚至连基本的名字,亲人,甚至生存的本能都给忘记了。”

  “整天就像植物人一样......必须要人终生照顾。”

  “后面经过调查才知道,他们生活的地方,其实已经被邪恶力量污染了。”

  “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格雷忍不住问,“搬家了?”

  “搬家也没有用。”

  瓦莱斯摇摇头。

  “土地里的邪恶力量,已经渗透进了他们的血脉之中......最后貌似是找到了污染力量的来源,将其清除掉。”

  “既然源头没了,那么血脉中的诅咒,自然也就跟着一起消逝了。”

  “根据刚才那个村民的描述,枯脉病通常都是十五岁之后才显现,身体会变得虚弱。”

  “到了四十岁之后,就开始急速衰老......这也太规律了,根本不像是普通的病症,所以我才说是诅咒。”

  瓦莱斯说完之后,几人都有些沉默。

  不过泽利尔内心中的思绪变得更加明确了一些。

  诅咒......

  枯脉病,应该就是来自邪神的诅咒。

  【永丰的窃生之母·弥萨洛恩】

  也就是说,白穗村周围存在着某种邪神力量,进而把血脉都给污染了。

  按照瓦莱斯所述......只要将诅咒源头摧毁掉,就能够切断血脉中的诅咒。

  那么......源头会在哪呢?

  顺着这个思路,泽利尔微微闭眸,试图觉察周围的异常情况,扩散出去。

  虽然以泽利尔现在的感知属性来看,他根本找不到什么异常。

  但是【旧日的感召】这个特性,简直就像一部雷达。

  它把泽利尔的探测范围提升了许多。

  距离越近,联系越深。

  那种阴冷黏腻的感觉便越明显。

  片刻之后,一道若有若无的寒意从他意识深处掠过。

  泽利尔还真的察觉出了更加深层次的东西。

  一股隐秘深邃的邪神力量,正盘踞在白穗村周围。

  像是一团深埋在土壤中的腐烂根系,在这片土地下默默生长了许多年。

  泽利尔已经隐隐感知出它的大概方位了。

  不过想要精准定位的话,还是需要自己亲身过去寻找。

  回到莉亚家的院子之后,马库斯也已经差不多完事了。

  院落里有一辆小推车,上面装载着巴伦村长赠送的物资。

  卷心菜,土豆,鸡蛋,熏肉,还有羊肉。

  这还是马库斯考虑到泽利尔的储物袋空间有限,只要了这么多。

  否则以巴伦村长的热情,能把这辆小推车堆满。

  “你们回来的正好......马匹的草料喂足了,马蹄什么的也都都让铁匠检查过了。”

  看见回来的几人,马库斯拍拍手,“我们现在就能出发了。”

  “等等……我们有些新发现。”泽利尔摇摇头。

  “新发现……?”

  马库斯有些疑惑,“白穗村周围有魔物吗?”

  在听完泽利尔讲述的刚才发现的枯脉病的事情之后,马库斯的眉头也不禁深深蹙了起来。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吗......诅咒?”

  马库斯摩挲着下巴。

  “你这么一说的话,我刚才好像也见到了一个有类似情况的村民......”

  “帮忙搬燕麦的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岁,明明还很年轻,身子骨却比旁人虚。”

  “按照这个诅咒的发展趋势......他岂不是只能活到四十多岁了?”

  “很有可能......”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大哥哥!”

  清脆稚嫩的呼喊响起,莉亚从敞开的院门外跑了进来。

  她换了一套干净的米白色毛衣,亲昵地拉着泽利尔的衣袖。

  跟在莉亚身后的泰莎,手中提着一只盛满食物的藤篮。

  “几位冒险者大人!”

  泰莎看见冒险者小队几人,脸庞上浮现出热情笑容。

  “物资准备还充足吗?如果还缺什么,还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跟我说!我去张罗准备!”

  “不用了,已经足够了。”

  泽利尔微微颔首,“谢谢你们的盛情。”

  “和救回莉亚相比,这些东西根本算不了什么。”泰莎笑着摇了摇头。

  泽利尔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泰莎,我有点东西想问一下......你知道关于枯脉病的事情吗?”

  听到枯脉病这三个字,泰莎脸上原本洋溢着的微笑,顿时就凝固了。

  嘴角边弯曲的弧线一点一点消失。

  “唉,怎么会不知道呢......”

  泰莎眼神中透露出沉重的哀伤。

  “我的丈夫......莉亚的爸爸,就是因为枯脉病去世的啊......”

  “莉亚的爸爸就是因为枯脉病去世的?”小队几人都有些惊讶。

  “是啊......”

  泰莎轻轻点头,坐在院落里的小板凳上。

  她的脸庞上,悲戚落寞的表情渐渐浮现出来。

  “他叫伍德......我跟他从小就认识,是青梅竹马。”

  “我们两家的院子都是挨着的,他经常翻墙过来找我玩。”

  “伍德从小就很聪明,村里修水车,补屋顶,制作农具,他几乎看一遍就能学会。”

  “身体也很好。”

  “十五岁以前,他是同龄人里最高最强壮的一个。”

  “每年收麦子的时候,别人一次扛一袋,他能左右肩膀各扛一袋,还要嫌走得太慢。”

  说起这些往事的时候,泰莎唇角还浮现了浅浅的笑意。

  “但这一切,从他十五岁那年之后就变了......”

  “那年冬天,他突然特别怕冷。”

  “明明壁炉烧得很旺,却还是会把手放到火边,怎么也暖不过来。”

  “后来又开始容易疲惫。”

  “以前他能在田里干上一整天,天黑以后还有力气陪我去溪边散步。”

  “可那以后,他干不到半天,就要坐下来喘一会。”

  “都不用医生确诊,伍德自己就知道自己得了枯脉病......”

  “尽管他竭力对抗枯脉病,每天都吃得很多很多,努力将自己表现得就像一个正常人......但也没有用。”

  “四十岁之后,伍德的身体开始一天不如一天......原本还能撑着下地干活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就像那些年被他强行压下去的衰弱,在短短几个月里全都追了上来。”

  “他的头发很快就白了,不过一个冬天,便几乎全部变成了银白色。”

  “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声音也越来越轻。”

  “有时候我坐在床边,都要靠得很近,才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泰莎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最后......他才四十四岁,就......”

  说到这里,泰莎难掩心中的悲痛之情。

  她捂住脸颊,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传出。

  院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格雷上前蹲下身,轻轻拍着泰莎的背,试图安慰她。

  莉亚也走到妈妈身边,她的大眼睛也变红了,张开双臂抱着母亲。

  “妈妈不哭......”

  “抱歉,提起了这些不愉快的往事......”泽利尔歉意地道。

  “没事的......早就过去了。”

  “只是每次提到伍德,还是会有点忍不住。”

  泰莎拭去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

  “村子里的人都很好......就算伍德不在了,他们也会照顾着我们母女。”

  “每年都会多分些粮食,就连下地干活的时候,也会帮衬着一些......我自己也能干活,我能撑好这个家。”

  “有件事......我还是想问一下。”

  格雷小心地道,“既然伍德十五岁就得了枯脉病......”

  “你也知道,他可能只能活到四十多岁......那还愿意嫁给他?”

  “因为我爱他。”

  泰莎眼中泪光闪烁,但回答得很坚定。

  “就算他只能活到四十多岁......那我们至少也过了十几年的日子。”

  “这些幸福时光都是真的,不会因为他走得早就变得毫无意义......我不后悔嫁给他。”

  “哪怕他不在了,莉亚也还在,莉亚就是他的血脉,是我跟他爱情的结晶......”

  “昨天莉亚走丢的时候,我都快要吓死了......还好有你们,帮我找回了莉亚。”

  “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莉亚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泰莎爱怜地摸了摸莉亚的头。

  “妈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莉亚用力地点点头,笃定地道。

  “莉亚今年几岁了?”希尔问。

  “十岁。”

  按照正常的迹象来判断,还有五年,莉亚就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枯脉病了。

  父亲患病,女儿未必会患病。

  可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她一定安全。

  “放心吧。”

  泽利尔也走过去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莉亚的头,微笑着道。

  “莉亚不会有事的,能在那么大的暴风雪中遇见我们,说明她的运气很好。”

  “那大哥哥的运气也很好。”莉亚眨了眨眼。

  “为什么?”

  “因为你遇见莉亚了呀。”莉亚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泽利尔微微一怔,忍不住笑了出来。

  “借几位冒险者大人的吉言了。”泰莎感动地点点头。

  “对了......可能还有件事要麻烦您一下。”

  泽利尔说。

  “我们一直赶路,又遇上了暴风雪,已经有些疲累了......所以想在白穗村休息一晚......您看,方便提供一个住处吗?”

  “当然方便。”

  听见泽利尔的请求,泰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你们是莉亚的救命恩人,我还想着要好好招待一下你们呢。”

  “村子里有空屋子,我现在就过去收拾干净。”

  “不用了不用了......”

  泽利尔拦住了泰莎,“你指个方位,我们自己过去收拾就好,不麻烦你了。”

  “那也行......”

  泰莎双手擦了擦围裙,“那今晚请一定要在我家吃饭!”

  “好。”泽利尔点点头。

  看着莉亚跟泰莎进屋之后,格雷笑着摇了摇头。

  “哈......在白穗村多住一晚,你是想要调查诅咒的事情吧?”

  “抱歉未经商量就提前做了决定。”

  泽利尔耸耸肩,看向几人,“你们有想要退出的么?我绝不强求。”

  “如果是一般的冒险者,听说这里有诅咒,恐怕会被吓得立马屁滚尿流逃走吧。”瓦莱斯撇撇嘴。

  “但我们不是一般的冒险者。”格雷笑。

  “希尔你呢?”泽利尔看向希尔。

  “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我肯定不希望她被什么枯脉病或者诅咒缠身。”希尔说。

  “小心谨慎一些的话,我也没有异议......”

  马库斯说,“但这个诅咒......要怎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