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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蠢人

我的魔法没有上限! · 瑟瑟发抖梨花猫 · 2,288 字

  “我就在心里想,我是家里最优秀的子嗣,父亲一定是想磨练我的心性,让我不要太骄傲......

  “我就这么天真地骗了自己很多年,直到我十六岁的成人礼......”

  格雷的眼神有些空洞。

  “对贵族来说,成人礼算是很重要的一个日子了。”

  “在那一天,主家都会邀请不少有头有脸的名流过来,向这个上流阶层介绍自己的儿子,或许还能定下一桩婚约。”

  “我也想借此机会展现一下自己的成长,让父亲为我骄傲一次。”

  “所以我兴冲冲地找到他,我问父亲,成人礼要怎么办?”

  “他当时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他先是迷惑,然后是恍然大悟,他一拍脑袋,说'哦!还有这回事啊,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然后他又说,没什么好办的,一切从简就好了,那一天有什么喜欢吃的,自己去跟厨子说一声。”

  “有点......过分了吧?”马库斯微微皱眉。

  这更像是在羞辱自己的儿子。

  “是的,这比任何一次冷眼和无视都更伤人。”

  “所以我再也忍不住了,一直努力讨他欢心的我,当场大声质问他。”

  “为什么从小到大都要这么忽视我,为什么就偏偏对我一个人这么苛责。”

  “我说我知道自己是小儿子,没有继承权,但至少您要把我当成一个亲生儿子来看待吧?”

  “哥哥的成人礼,您为他请来了王都的大学者。”

  “姐姐的成人礼,您为她举办了当地人尽皆知的盛大舞会!”

  “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甚至都不愿意弄一个像样的仪式。曼斯家的小儿子,在你眼里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桌上的其他四个人都伸长了耳朵,等着格雷的下一句话。

  格雷喝了口酒,咽下去之后,才轻声道。

  “然后我父亲终于坦白了原因,他说是因为我母亲。”

  “你母亲?”

  泽利尔觉得有些不对劲,“等等,你不是都没见过你母亲吗?”

  “是的。”

  泽利尔想了想,好像猜到了什么。

  “我母亲莱安娜之所以会去世,就是因为生我的时候难产,引发了大出血。”格雷轻声道。

  “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连瓦莱斯都忍不住开口了。

  “我的父亲,他对母亲莱安娜的爱胜过了一切。”

  “尽管他是一个地位显赫的贵族,身边有数不清的机会和诱惑,只要招招手,大把女人都会爬到他的床上。”

  “但他的一生从没有过任何一个情人,也从来没有染指过其他任何女人。他全心全意地爱着莱安娜。”

  “是我的出生,夺走了他的挚爱。”

  “母亲灵前,他恸哭不已,也从此将所有的爱,都转化为了对我的恨。”

  “所以,哪怕我在之后表现得再出色,再拼命地想获得他的认可,他也绝不会买账。”

  “他说,每次看见我这张脸,就会想起莱安娜死去的那一天。”

  “莱安娜握住自己的手慢慢松开,温度渐渐冰凉,好像一切的欢乐都随之远去。”

  “知道这一切之后,我问他,'你还记恨我吗?父亲?'”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脸上的淡漠神情已经无法掩饰。”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继续呆在这个家族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我收拾了自己的行囊,在成人礼当天离家出走。”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大脑一片空白,就只是随便搭了辆马车,到了一个小镇子上。”

  “那是我第一次解放自己的时刻,没有父亲的冷眼,没有管家的劝告,也没有那些繁琐的贵族礼仪。。”

  “我在酒馆里畅饮狂欢,然后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跟一个酒吧侍女上了床,权当是庆祝我的成人礼。”

  “我在天亮时醒来,看着那个女招待熟睡的侧颜,尽管她是我的第一次,可我依旧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说到这里,格雷仰头,将杯中的残酒喝尽。

  “我只是在想,我的父亲多蠢啊......是不是?”

  “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苛责一个活着的儿子,什么狗屁忠贞,什么狗屁不渝,我恨透了爱情这玩意。”

  “你说得对,你父亲确实是个蠢货。”泽利尔向格雷遥遥举杯。

  两个人隔空碰杯,一起喝下。

  “这就是你如此放浪形骸的原因吗?”瓦莱斯说。

  “我只是不想再思考别的东西了而已,专注于享乐,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格雷叹了口气。

  “在之后,就是麦基熟悉的故事了,晃晃悠悠,遇见了他,再之后加入冒险者小队,闯祸不断,然后被踢了出去。”

  “我不想回南方,我不想再碰见曼斯家族的任何人,所以我就一路北上,停停走走,最后来到了黑石镇。”

  “那我们能遇见,还真是场缘分呢。”马库斯也向格雷举杯。

  过了许久,瓦莱斯才再次开口。

  “抱歉,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你......你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过代价了,我也没什么指责你的立场。”

  格雷有些意外地看了瓦莱斯一眼。

  “没什么,我应得的而已。”

  “所以你母亲为什么会难产?”

  “或许是因为胎位不正?或许是因为我头太大了?或者我母亲体质本来就不好......总之我他妈怎么知道。”

  格雷哼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

  “自己问当时的接生婆去,说不定是她接生的手艺不行呢,我还真好奇他怎么没去找接生婆的麻烦。”

  “说不定已经找了呢,把她的脑袋砍掉挂起来风干什么的。”泽利尔笑。

  几个人也都低声笑了起来。

  “你还在记恨你父亲吗?”麦基说。

  “他不值得我记恨,一个蠢人而已。”格雷一脸不屑。

  “那为什么还要用他的错误惩罚自己?”

  泽利尔说,“像麦基之前说的,天天喝酒,自甘堕落。”

  “我没有自甘堕落,我只是看透了人生的本质而已。”格雷反驳。

  “你也没有看透,你只是一个一直活在过去阴影里的小孩而已。”泽利尔说。

  格雷一怔。

  “算了,就当是我酒后多言吧。”泽利尔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宴席终于散场。

  大家都带着微微然的醺意出了城堡。

  清凉的夜风迎面一吹,驱散了身体里透出来的热气。

  果然,门口有一辆马车在等着大家。

  格雷独自一人走在队伍最后面,他双手插兜,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喂。”

  就在麦基即将登上马车的时候,格雷忽然喊住了他。

  “怎么了?”麦基回头。

  “没什么......”

  格雷目光有些飘忽,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了,“你要是有空的话,教我一下剑术吧?”

  麦基先是一愣,然后咧开嘴笑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