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突然躺赢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549 字
黄昏,天际边缘铺着一层暗淡发红的晚霞,微弱地照在【河间】公国临时搭建的营寨内。
只见三三两两的军士横七竖八地在道路两旁休息,整片营地都透着沉闷萧条的氛围。
而在这群溃兵之中,亨利斜着身子半靠在一棵粗壮老树干底下,嘴里慢悠悠哼着乡下流传的小调,身边还围坐着好几个一同败退下来的狐朋狗友。
几人凑在一起随意说笑打趣互相吹牛,似乎想要借此冲淡白天战争遗留下来的压抑紧张感。
白天的那场大战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人心里堵得慌,心生畏惧。
原本【河间】公国的大军抵达战场,两方的联军已经稳住阵线,眼看就要逐步蚕食那些该死的诺德人。
谁料半路突然杀出来的诺德人伏兵,彻底打乱了这一布置。那数千诺德人战士从侧面猛冲过来,【河间】公国的兵力缺口压根就守不住他们的攻势。
随着自己这边的伤亡不断扩大,后来又看到【河内】大公不明遇险,身为统帅的约布斯特伯爵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下令全军后撤,放弃战斗而后突围保命。
大军撤离战场之后,那些诺德人并没有追击太远,因此【河间】公国的军士们也没有完全散乱,还有一部分人跟着大部队,陆续回到前一晚休息驻扎的地方,在还没来得及拆除的临时营寨休整。
贵族领主们不敢松懈,一回到营地便立刻带着残存的军士们修补栅栏加固防御,风声鹤唳,生怕诺德人又追杀过来。
然而诺德人没有来,逃兵倒是回来了不少,等到了黄昏时分清点人数时,营地里已经重新聚拢起一千多名军士。
尤其让约布斯特伯爵心头稍稍宽慰的,是战斗中派出去百来号【谷地先锋骑兵】。
这支骑兵队的指挥官脑子灵活,一见到情况不妙便及时抽身撤退。
因此他们回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出现大规模伤亡,算是眼下这支残军里,少数还能够拿得出手的精锐力量。
一群人就这么在营地里歇着,毕竟天色临近入夜,并不适合长途行军,更何况大军刚刚经历惨败,军士身心俱疲,士气低落的情况下简直就是灾难。
若是这个时候再强行连夜赶路,沿路稍有风吹草动,好不容易收拢起来的千余军士,必然会再度四散奔逃,那到时候问题就大了。
别的不说,身为公国权臣的约布斯特伯爵肯定是没脸就这么回去的。
毕竟不仅没能打赢战争,要是再把军队折光后孤身灰溜溜回去,肯定是要声望大减的,然后接下来的就是被攻讦失势,退出权力舞台了。
林客是【北境】的权臣,约布斯特伯爵是【河间】的权臣,但后者比起前者的掌控力,却要小上许多。
况且【河内】公国与【河间】公国的领地之间隔着大片荒野丘陵,路途遥远。一旦军士们在野外脱离队伍,想要再次把人聚拢整编,难度堪比登天,损失比起白天的战斗还会更大。
因此在几位贵族领主凑在一起商议过后,约布斯特伯爵最终还是拍板决定,全军就地休整一晚。
同时约布斯特伯爵也是派出多批斥候,一面探查前路的路况,一面返回【杰尔喀拉】城外战场,探查那里的最新情况,然后等第二天再做打算。
至于【河内】公国如今的危局,约布斯特伯爵只能在心底说一句抱歉了。
以他现在手里仅存的千把残兵,要面对七八千人的诺德人大军,根本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
贸然再去支援,只会白白葬送自己仅剩下的兵力。况且自己没有在返回的时候,趁机去【河内】公国的其他领地捞一笔,就算是很对得起盟友的身份了。
约布斯特伯爵独自坐在简陋帐篷里,不停思索着,后续该如何和这群跨海而来,不讲道理的诺德人周旋。
越想越觉得前路棘手,约布斯特伯爵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满心的忧虑也无处排解,只能是化作一声声的叹息……
但伯爵大人心中沉甸甸的愁绪,半点都没有影响到不远处树下休息的亨利一行人。
毕竟亨利只是底层的骑士,上头还有领主伯爵们来操心这种破烂事,根本轮不到他费脑子,又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这种脑子可以用。
和战友闲聊吹牛消磨了大半天,眼见晚饭也没有着落,亨利的肚子也是饿得咕咕作响,便撑着树干站起身,打算去营寨的辎重堆找找干粮果腹,哪怕是有半块黑面包也好。
可他刚直起身,就看见卡篷脸色阴沉,快步朝自己这边走来,整张脸拉得老长,一看就是心里憋着闷气。
亨利挑眉打趣,当即开口调侃道:
“哟,爵士,瞧这一脸晦气样,是遇上什么糟心事了?说来听听让我乐呵乐呵。”
卡篷狠狠瞪了亨利一眼,没好气地呵斥道:
“亨利,闭上你那张该死的碎嘴!”
说完他肚子也发出一阵轻响,语气软了几分,直截了当地问道:
“身上有没有吃的?我饿得难受。”
亨利轻轻摇了摇头,但还是好奇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
卡篷定定看着亨利,神情忽然变得古怪,顿了片刻,然后神色认真地反问道:
“你真想知道?”
亨利也是收起玩笑神态,正色点头道:
“你尽管说,有什么包在我身上。”
卡篷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地开口道:
“我刚才去找胖子和大块头几个人掷骰子赌钱,手气差到极点,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金弗和银苏,就剩几个铜尼尔了。”
“……”
听见这话,亨利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不过是输点钱罢了,都是兄弟,先欠着吧,等回到领地再补上就是。
实在不行,夜里我悄悄溜去他们存放行囊的帐篷,把你输掉的钱拿回来。”
胖子和大块头都是卡篷领地周边小领地的世袭领主,自从卡篷继承了自家封地之后,几人时常凑在一起聚众赌骰子,哪怕行军打仗途中也不忘摸两把,彼此交情还算不错。
至于这几位领主存放钱财和贵重物件的位置,亨利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进出他们帐篷如同回自己住处一般顺手,只不过他们自己不知道罢了。
亨利这番话说出口,卡篷脸上的神色愈发怪异,他犹豫许久,轻轻摇了摇头道:
“这事……怕是拿不回来了。”
眼见亨利心头泛起疑惑,卡篷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低声解释道:
“那个大块头一直对你有好感,方才我多喝了几杯,手头又一分钱不剩,一时冲动,就把你抵给他一夜,当做是抵债了,你等会儿收拾干净些,主动过去一趟吧……”
“……”
亨利听完,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写满震惊。
卡篷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强忍笑意。
短短几秒过后,亨利终于反应过来,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怒吼一声:
“你这个混账东西!”
话音未落,他直接冲上前伸手死死掐住卡篷的脖颈。
卡篷慌忙躲闪,却没能完全挣脱,脖颈被亨利牢牢扣住,只能拼命挣扎,连声求饶解释:
“该死的,我是你的领主!快松手,别动手!我只是跟你开玩笑,刚刚全是开玩笑的!”
“我不管,该死的混蛋!”
卡篷被掐得喘不上气,双手使劲掰扯亨利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两人就在路边扭打缠斗起来,滚在满地的干草与泥土之间。
周围瘫坐在地上休息的军士被两人吵闹声惊扰,纷纷开口叫骂,污言秽语此起彼伏,整片营地角落乱作一团。
而就在两人只顾着互相打闹的时候,远处大路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数名斥候快马飞奔而来,一边策马疾驰,一边扯开嗓子高声呼喊:
“大胜!我们大胜了!”
斥候的马匹速度极快,转瞬就从亨利和卡篷两人面前疾驰而过。
这几声呼喊不光吸引了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就连营地里的其他还在休息的军士们也都好奇地朝着这里聚拢。
一时间营地人声嘈杂,众人七嘴八舌互相议论着,乱糟糟一片,没人可以理清斥候带来的喜讯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胜?是谁打赢了?”
“咱们明明刚刚打了败仗,难不成【河内】那边的混蛋击溃诺德人了?”
“发生了什么?开饭了?”
“……”
亨利和卡篷对视一眼,瞬间停下打闹,心里的玩笑心思散去,两人一同朝着约布斯特伯爵驻扎的主帐篷走去。
等两人赶到帐篷外围,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多名撤下来的【河间】公国贵族领主。
临时搭建的伯爵帐篷尺寸不大,容不下这么多人同时入内,大部分贵族只能站在帐篷门外等候。
卡篷仗着封邑领主和约布斯特伯爵关系要好的身份,费力挤开人群走进帐篷,站在距离约布斯特伯爵不远的位置旁听。
亨利身份只是底层骑士,没有资格踏入帐内,只能挤在帐篷门口,踮着脚勉强听清里面的对话。
所有人到齐之后,约布斯特伯爵缓缓开口,把斥候探查回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帐篷内瞬间炸开锅,一众贵族领主们也是接连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很显然,斥候带回来的消息,和约布斯特伯爵亲口说出来的话,太过于难以让人相信了。
“什么?我们撤退之后,【北境】的援兵就赶到战场了?”
“这么说,这场战争最后是我们这边赢了?”
“战局居然还能这样反转?”
“光辉主在上,这绝对是神迹降临!”
卡篷听完全程,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对着约布斯特伯爵发问道:
“伯爵大人,我们这样也算赢了啊?”
约布斯特伯爵抬眼看向卡篷,他心底同样震惊意外,但是脸上却强行维持住沉稳平淡的模样。
他等待着众人嘈杂的声音平静下来之后,当这才对着众人缓缓道:
“既然最终的胜利属于我们,那么理所应当要庆祝这场胜利,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集合,拔营返回【杰尔喀拉】。”
说到这里,他特意加重语气叮嘱:
“记住了,我们今天离开战场,是为了迂回包抄去追击四散逃窜的诺德人,明白了吗?”
一众贵族纷纷点头附和,面色也都是带着喜悦。
从打败仗到突然得知自己是获胜方,如何能够不开心呢?
众人纷纷开口道:
“还有战利品,这场大胜我们【河间】各位领主也都是出力的,理应分到战利品!”
“没错,【北境】的援军抵达太晚,功劳的一部分该归我们,伯爵大人,明日见到【北境】领主,你一定要据理力争啊。”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向【河内】公国索要出兵援助的佣金,当初是【河内】公国主动派人来求援的,既然我们帮他们打赢了,那么这笔酬劳一分都不能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脑子都是瓜分战利品的事情,仿佛半日之前被诺德人击溃,狼狈撤退的惨败从未发生。
听着麾下领主不切实际的盘算,约布斯特伯爵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抬手重重一拍身前木桌,沉声制止众人:
“都给我安静下来,一切等明天抵达【杰尔喀拉】,见到【北境】贵族与【河内】公国的人之后再商议!
现在所有人立刻派出人手,分头搜寻沿路走散的军士,收拢越多兵力,我们谈判时手里的筹码才越充足。”
众人细想,都觉得这番话有理,于是陆续散去,各自带人抓紧外出搜寻溃兵。
卡篷同样走出伯爵的帐篷,一出来就看见守在门口的亨利。
他当即拉着亨利走到营地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开口:
“你不是和林客伯爵交好吗,现在立刻骑快马赶去找他,查清那边战场的真实战况,凭借你们的交情,他定然不会亏待你,到时候也能为我们两个争取不少好处。”
亨利面露为难,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下,转身去牵自己的战马。
……
【杰尔喀拉】城外
天边只剩最后一点落日余晖,数只乌鸦在上空盘旋往复,发出嘶哑聒噪的啼鸣。
整片旷野弥漫着皮肉烧焦和血腥恶臭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涌,阵阵作呕。
只见三三两两征调来的民夫正手持木叉和铁锹在战场上来回走动,挨个翻检遍地的尸体。
他们先搜刮干净死者身上所有的银钱首饰,再剥下完整铠甲和衣物,一丝一毫值钱物件都不会留下。而后才将赤身裸体的尸体拖拽到之前挖掘的壕沟之中铲土掩埋。
铠甲、衣物、盾牌、长矛、军旗、刀剑兵刃……
这些东西全部被打扫战场的军士与民夫统一收拢,在空地堆成一座小山。
同时也有不少民夫守在物资堆旁开始分门别类,把一些混在一起的东西分开堆放,方便后续清点。
战场另一侧,一个个或是投降,或是被俘的诺德人被粗麻绳两两串成一串,垂着脑袋满脸颓丧,在手持长矛的【北境】军士驱赶下,踉跄着到城墙根下集中看管。
粗略望去,俘虏的数量甚至不下千人。
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外的旷野上开始密密麻麻燃起篝火。
火光连片,把漆黑的夜晚照得如同白昼,巡逻军士警惕地来回游走警戒。
而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林客却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入城,反而就在城外驻扎,还见到了【河内】公国派来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