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不堪一击

　　旷野上，两对持着圆盾，架起长枪的军士方阵分别在罗兰克林与高文【鸢尾】爵士的率领下，朝着前方稳步推进。

　　从高空鸟瞰，两个军阵一左一右，朝着前方阵型混乱的海盗队伍合围而去，形成左右夹击之势。

　　而他们眼前要面对的这批海盗敌人，不过是临时仓促拼凑的乌合之众。

　　敢于在前面挡路，就已经是很对得起自己的首领了，根本就不能奢望他们有多少士气和战斗力。

　　两军距离迅速拉近，然而尚未真正接阵，海盗那边的松散阵线便已开始向后扭曲溃散。

　　不过片刻，阵中最后排就已经出现有逃兵开始往后偷偷地溜走，然后又带动着周围的人动摇起来。

　　一群乌合之众拼凑起来的军队，只要有人率先开始逃跑，那么周围的人也都会选择跟随，队伍的溃败也往往都是从少数几人的退缩开始。

　　显而易见，这群海盗并没有死战到底的意志，甚至这场战斗对于他们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

　　凭什么他们就要顶在前面，让其他人先跑？其他人的死活关我们屁事！

　　或许在无尽汪洋之上劫掠商船，又或者是在因为利益而内部火并之时，他们个个都是凶悍暴戾的亡命徒，因为那涉及到他们的核心利益。

　　可一旦冷静下来，直面眼前这样装备齐整、军纪森严的正规领主军队，要打一场毫无意义的战斗时，他们心底的凶悍便会瞬间褪去，只剩下本能的怯懦与退缩。

　　这是不聪明的聪明人的想法，每个人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们本就是矛盾的一群人，即便是最勇猛的战士，亦会因绝境与变数仓皇奔逃。

　　即便是最懦弱的凡人，也会在面临生死临头或是丰厚利益时，爆发出殊死搏命的狠厉。

　　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他们当时面临的处境如何。

　　高文【鸢尾】爵士侧首看了一眼仍旧稳步推进的罗兰克林和他率领的军阵，当即抬手示意己方的战士放缓步伐。

　　随后在他大声命令下，前排盾矛手身后的弓手纷纷张弓搭箭，一边缓步前行，一边以仰角朝海盗阵线倾泻箭雨。

　　前进射击的漫天箭矢并没有多少准头，落点也是极为杂乱，却胜在声势骇人。

　　短短片刻之间，海盗阵营中便有数人中箭倒地，凄厉哀嚎此起彼伏。

　　毕竟这群海盗可没有如同林客的军队一样的精良装备，全员披甲持盾。

　　他们绝大多数都只是拿着短兵器，其中拥有盾牌的也不过十之一二，并且几乎所有人身上也只是穿着破旧的麻衣，就连皮甲都极为罕见，可以说毫无防御装备可言。

　　因此，原本杀伤力并不算大的弓箭，在面对着这群防御薄弱的海盗们时，造成的心理震慑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不过仅仅只是寥寥数人的伤亡，便让本就摇摇欲坠的海盗阵型彻底躁动混乱。

　　没有人愿意站在原地被当做靶子来射，众人如同惊弓之鸟般，再也不顾队列首领的呵斥，开始四散奔逃。

　　即便有些头目厉声约束，甚至是挥刀镇压，也根本无法遏制溃败的局势。

　　不少仓皇逃命的海盗甚至只因前路被自己人阻挡，便失了理智，反手拔刀劈砍同袍，只为抢先一步逃离此地。

　　和军队战斗的勇气没有，可是砍起自己人来却是得心应手。

　　两军尚未真正交锋，海盗的阵线便已然全线溃败。

　　仍旧率军稳步推进的罗兰克林微微一怔，随即看向不远处的高文爵士，眼中掠过一抹喜色，两人高声商议了一下，当即传令全军冲锋，对着溃散的海盗展开一边倒的屠杀。

　　两支方阵彼此策应攻守互补，一支正面冲杀清剿，另外一支侧翼压阵支援，全然不惧对方是佯装溃败诱敌深入，还是真正的溃逃。

　　事实上，这般毫无章法一触即溃的散乱模样，也着实配不上任何诱敌计策。

　　若这群海盗真有这般谋略章法，反倒值得二人高看一眼。

　　一番杀戮，遍地残骸。

　　等到林客亲率主力大军抵达战场之时，此处的战斗已然步入尾声。

　　地上遍布哀嚎的海盗和尸体，由远及近，一群己方的军士正三三两两地举着长矛，在那些倒地不起的人中来回走动，不时就给还在叫唤的家伙来上一枪。

　　另一边，已经被绑起来、穿成一串的海盗们都被跪压在地上，几名军官正在挨个审问，试图从他们口中获取有用的情报。

　　此番的围剿顺利得超乎预料，林客原本早已做好血战攻坚的准备，可是未曾想这群海盗战力居然如此孱弱，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真可谓是降维打击。

　　乌合之众终究只是乌合之众，纵使人数众多，声势再唬人，可是真正临阵厮杀之时，战斗力甚至不如那些深山山寨里自发集结起来的山民。

　　至少那些山民还会为了守护家园和亲人拼死一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触即溃。

　　真是一场无趣的战斗啊。

　　“大人，斥候传来消息，【海盗湾】那边正在被炮击，到处又都是大火，现在里面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暴民，估计是炸营了，我们现在不好进去，最好还是先等等吧。”

　　正当林客准备下令全军攻入时，见到他到来的罗兰克林连忙快步上前开口说道

　　“嗯……那就传令下去，派人封死【海盗湾】的出入通路，等到里面安分些了我们再杀进去。”

　　林客道：

　　“另外派遣斥候骑兵向外围扩散探查，这片区域的海盗在这里盘踞多年，肯定藏有很多的秘密逃生密道，都给我翻出来，别让他们跑路了。”

　　吩咐完毕，林客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审讯俘虏的同时，也分派出小队沿着周边的山林河道展开地毯式清搜，缉捕那些侥幸突围逃窜的海盗残党。

　　大军前进许久，虽然不至于让战士们精疲力竭，可是贸然投入已经慌乱的战场，在乱局之下，无疑是会有着不小的损失。

　　因此林客决定还是先等等，等到【海盗湾】内炸营的海盗们先冷静一下，再进去收拾残局。

　　很多时候，失去了理智的敌人，比起脑子活络的更加难缠。

　　天色渐渐暗沉，【海盗湾】内此起彼伏的喊杀嘶吼声缓缓减弱。

　　很快，随着天色逐渐变暗，【海盗湾】内的喊杀声渐渐小了许多，林客也知道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不然真的到了天黑，天知道会有多少海盗趁机逃走。

　　林客当即传令派遣了数支百人小队，从外围逐步向内合围，由外而内地包抄城内的海盗们。

　　湾内大火依旧蔓延肆虐，只是火势相较先前已然衰减不少。

　　互相践踏、惊恐不休的海盗早已身心俱疲，体力耗尽，在面对突然出现的全副武装披甲军士时，根本无力抗衡。

　　军队沿着未被烈火吞噬的道路，逐街逐巷清剿推进。

　　但凡弃械投降者尽数捆绑收押，而对于还在负隅顽抗的人，则是当场就地格杀。

　　很快，在天黑之前，大军便在【海盗湾】内清剿出一大片可控的区域。

　　之前潜入的人和那些被收买的海盗点火行动可谓迅速，加上燃烧瓶的威力也确实离谱，现如今整个【海盗湾】内，至少还有十分之三四的地方陷入了大火之中，并且还在朝外蔓延。

　　只不过面对仍旧持续燃烧的火区，军士并未贸然前去救火，只是清理出一条隔火带来，阻断火势的蔓延，静待明火自行燃尽。

　　而随着大批战俘被源源不断押送出来，各种情报也逐步汇总到了林客手中。

　　“那群海盗头子从密道逃跑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客当即就不乐意了。

　　开什么玩笑，他拿下这里还指望着那些海盗头子们可以供出埋藏的宝藏呢。这要是全部都跑光了，那他还赚个屁的钱啊。

　　他带人突袭【海盗湾】，一是为了立威，二是为了消灭这些不安定的因素，第三则是林客惦记上了这些海盗头子们的丰厚家底。

　　一群整天在海上劫掠的家伙，底层的海盗自然不必说，那都是一群穷光蛋。可是那些领头的海盗头子在日积月累之下，所积攒下来的财富肯定富得流油，他们的库藏绝对有一个丰厚的数字。

　　就像是很多话本里都有描述的那般，都说某某海盗王临死前留下了藏宝图，只要找到了就能够实现财富自由。

　　从而引得一群自命不凡的人开始探险，经历九死一生之后，终于是找到宝藏，抱得美人归。

　　可是比起某一个海盗王死后留下的遗产，这些还活着的一群海盗王身上积攒的财富，怕是更加惊人。

　　与其去那些什么荒岛上寻宝，还不如直接把这些活着的家伙抓起来拷打来的方便。

　　“去把杰杨给我叫来。”

　　随着林客的一声令下，很快，杰杨便从不远处匆匆跑了过来。

　　现如今的杰杨除了担任林客的贴身扈从，军事参谋，护卫队长等等职务之外，还兼职指挥一支特殊队伍，也就是【义从军】的指挥官。

　　这支军队是林客击败威廉【雪诺】后，收编整合组建的一支混合特殊军队。

　　【义从军】的兵员成分繁杂，其中囊括了赤种人战士，南方雇佣兵，诺德人，山民森民等等各类出身特殊，身怀特长，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不好编入主战军团的战士和人才。

　　这支队伍与林客亲统的精锐卫队【禁军铁卫】不同，他们极少参与正面会战，而是专职承接各类诸如隐秘渗透，敌后纵火等特殊任务。

　　此前的黑角湾夜袭，【海盗湾】的纵火潜伏等等行动，都有【义从军】的人员参与。

　　因为在执行秘密任务时，时常会佩戴各式的恐怖面具，因此也常常被其他军团的人称呼为【恶鬼军团】，实质上也可以算是林客麾下一支执行特殊任务的斥候部队。

　　并且为了能够更好地应对小规模遭遇战，林客还专门给他们按照小队模式进行战斗训练，培训了类似鸳鸯阵的战斗风格，同那些按照百人军阵，用盾牌长枪列阵进行战斗的主力战团作战风格区别颇大。

　　“大人。”

　　杰杨躬身行礼。

　　“你马上带着【义从军】出发，沿着这片区域去给我搜，务必要找到那些逃出去的海盗头子们。”

　　林客拿出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圈，然后递给杰杨：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重点照看一下，很有可能会有人从这几条小路逃走。”

　　后者接过，仔细辨认了一番后，当即又让人唤来几个熟悉山林作战的队长，将任务安排了下去，然后便准备亲自带领着人手连夜进山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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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距离【海盗湾】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两块开裂的巨石缝隙中，有着一个隐藏颇深的洞穴，而就在这处洞穴的隐蔽处，几个身影正小心翼翼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夜色中，杰克斯率先从洞穴内走出，他站在外面深深吸气，而后四处眺望之下，只见那【海盗湾】处依旧是大火连天。

　　另一侧，靠近西南侧的地方，也能够看见星星点点的火光，那里正是林客大军扎营的地方。

　　“总算跑出来了。”

　　杰克斯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回过头，望着身后那陆续走出来的身影，语气沉闷道：

　　“我们这里距离【海盗湾】还很近，很可能会有人搜寻过来，都给我安静些，现在天黑了，不要点火，不要大声说话，全部人先原地休息一下，等到天亮一些再走，我在另一边还有安排了船只。”

　　身为一个传奇海盗，杰克斯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狡兔三窝，可对于留下足够的退路却是极为热衷。

　　夜色中，一声声低沉的回应也让杰克斯内心稍稍安定，至少自己目前手下的一众亲信还在，那么他就还有翻身的本钱。

　　即便眼下【海盗湾】被攻陷，对于他而言也只是损失了身外之物而已。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凭借着他的声望与现有的骨干人手，杰克斯自认为自己还是有着从头再来的机会。

　　然而，就在杰克斯满心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时候，突然，他的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传来，而后突然亮起的火光更是让杰克斯不由得心下一惊……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面容惊诧道：

　　“卡琳娜，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