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军制改革

　　林客将麾下除【暗鸦军团】之外的三个战团，分别派驻到【黑狮堡】、【秃鹫堡】、【老冰湖】三个地区驻扎，并寻找土地肥沃的连片土地作为屯田地使用。

　　【北境】地广人稀，战乱之后，虽然这些地区的领民已经陆陆续续回来耕作，一些土地也被林客分配了下去。

　　但还是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有些偏僻土地依旧抛荒，现如今都能够利用起来，也算是物尽其用。

　　至于什么产权不明、后续土地主人找上门、属于某某领主私有地，后续纠纷等等问题，林客觉得那都是小问题。

　　因为他有兵，所以大家都会和他讲道理。

　　在他的计划中，后续这些屯田兵还需要把各自的家人全部接到驻地定居，以百人为一个基础单位，配备一定数量的辅助农夫、奴隶，就地开垦农田，修建房屋，挖掘沟渠。

　　屯田兵耕种收获，在满足自身口粮需求后，多缴纳的粮食，会被统一存入军仓，作为战备储备粮，以备不时之需。

　　每百人队会被安排在一块进行生产，施行三训一耕、旬日轮换，并且至少确保三成的军士专职训练驻守。

　　农闲时节，全体军士还必须按时集结，每隔几日进行军事训练，保持战斗力。

　　平日里则是轮流出人，驻守各个城堡、关隘、要塞，承担警戒、防御、维稳任务。

　　农具、牲畜、房屋等等前期的支出皆由林客出资，让他们能够平稳度过前期的开垦时期。

　　并且之后立下战功之后，这些人也可以选择脱离屯田兵的身份，或是加入【暗鸦军团】，或是成为自由领民，在没有获得绝对权力前，林客也不准备框死他们。

　　虽然他们主要的任务变成了屯田，但是身份依旧是林客手中的军士，那么该用的强制手段，林客也不准备太过于仁慈。

　　即便这样的强制政策会造成一定的忠诚度下降，但是却能够很好地维持这三个战团的完整性和战斗力，至少在短期内，是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

　　而对于更为核心的【暗鸦军团】战士们，林客则采取另一套制度进行安排。

　　【暗鸦军团】的军中骨干和各级军官，绝大部分都是从【渡鸦领】等老领地中招募而来，是最早追随林客的老兵。

　　这些人早在战争之前，大部分就已经获得了土地赏赐，即便没有的，在这次的战争中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使用权。

　　再加上战争期间丰厚的战利品与军功奖赏，他们早已不是一无所有的贫民，而是拥有土地、财产、地位的阶层。

　　相比于后来招募的三个战团军士，经过更长时间训练的【暗鸦军团】，更像是府兵制度下的职业战士。

　　他们是一群身经百战、忠诚可靠、家底丰厚的精锐良家子老兵，是林客最坚定的支持者。

　　对于这支核心中坚力量，林客却不能继续用屯田的手段来对待了。

　　他先是从【暗鸦军团】中分离出了一支【禁军铁卫】。

　　人数固定在一千人的【禁军铁卫】，将成为林客手中的真正意义上的脱产军士。

　　最好的武器，最好的铠甲，最忠诚的战士，以及最艰巨的战斗任务。

　　他们将会享受更高的福利和待遇，并且一直在林客身边服役，直到无法战斗为止，然后拿走一笔退休金退役。

　　至于原属【暗鸦军团】的战士，则一律依照府兵规制安置，分散定居在【渡鸦领】到【秃鹫领】之间的土地上。

　　授土地、免赋税、战斗时为兵，平时务农。

　　享受战利品分配增加、子女接受教育、妻子从事领主需要的有薪工作、受伤、退休后可以安排工作等权利。

　　对于他们，林客平时也无需额外发放军饷，只需要给他们一定的身份和特权便可，财政压力极小。

　　相较于屯田兵仍需缴纳赋税、粮草与各类物资，同时承担领地巡逻、轮岗驻守等杂务，这些【暗鸦军团】军士的待遇则宽松许多。

　　他们除了需按领主需求响应征召，每年按要求入伍服役不少于三个月外，无需再承担任何额外的苛捐杂税与劳役。

　　他们拥有家人、家产与专属土地，部分甚至拥有私属奴隶，平日里拥有充足的时间打磨战斗技艺，因此战斗力并不会快速衰退。

　　只要他们手中的土地不被兼并，短期内便完全不用担心其战斗力会出现剧烈下滑。

　　毕竟想要特权，该有的付出是必不可少的。

　　一千人的【禁军铁卫】为常备核心，两千人的【暗鸦军团】为正规作战部队，再加三千人的【屯田军士】作为后备兵源，这便是林客依据战力高低，为麾下军士量身划定的最终军队编制规模。

　　这样的安排，能够让林客在需要的时候，一周之内就动员出三千人以上的大军为他战斗，而不需要去等待其他贵族领主们集结招募战士，这无疑是大大提升了动员能力。

　　然而即便经过这样的精简与调整，以林客目前的军队配置规模，依旧远远超出了他伯爵身份所能承受的供养极限。

　　要知道，在整个【北境】，即便是以重骑兵闻名、实力雄厚的【巨马】伯爵家族，其真正掌控的常备军队数量，也从来不会超过三百人。

　　其他贵族领主，更是很少自己供养大规模常备军。

　　更多的时候，都是让底下的小贵族、骑士、领民各自谋生，只有在战争爆发时，才通过征召、集结的方式，将武装力量聚集起来。

　　根本没有人会像林客这样，直接掌控一支上千人的披甲战士军团，完全归自己私人驱使、随意调动。

　　这样的规模，这样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伯爵应有的军力上限。

　　除非林客现在就下定决心扯旗造反，公开与各大贵族联军对抗。

　　否则养着如此庞大的私人军队，除了把自己拖垮、引起其他贵族的忌惮与围攻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林客既不想造反，也不愿意放弃手中这支精锐军队。

　　所以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采用屯田制与府兵制相结合的混合制度。

　　在尽可能完整保留军队编制、保证随时可以调动集结的前提下，最大程度节省日常的军费与粮草支出，让军队实现自给自足，减轻领地的负担。

　　按照如今整个大陆的混乱局势，战争频发，势力割据，和平从来都只是暂时的。

　　【北境】乃至整个大陆，这样安稳的日子根本过不了多久，用不了太长时间，就会再次陷入新的战乱与纷争之中。

　　在短暂的和平期里，尽可能稳定军队、发展领地、积累实力、壮大根基，无疑是最为关键、最为明智的一步。

　　而他推行的屯田与府兵结合制度，正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路径。

　　尽管眼下仍有诸多制度上的瑕疵，不少条款与细节也尚待细细打磨，但以林客如今的条件也只能做到这般地步。

　　至于前路究竟如何，便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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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黑狮城】外。

　　远处的集市炊烟袅袅，平民们来来往往，吆喝叫卖声不绝，一派繁忙景象。

　　一个身影蹲坐在墙角，怀里揣着一块刚刚从军营里顺出来的黑面包。

　　面包是今天刚领的口粮，还不算硬，被他一直揣在怀里当做今天的食物。

　　毕竟有了面包吃，他就可以不用再额外花钱去买其他东西果腹，这样也能够省下几个铜尼尔。

　　那人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干裂的泥土上，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思索着什么。

　　就在不久前，林客大人亲自给他赐了新名字。

　　布伦。

　　按照林客大人的说法，这个名字象征着新生，象征着光明，也象征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从那一刻起，那个在泥泞里打滚、在鞭子下颤抖、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小臭佬，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现在坐着的这个人名叫布伦，是一个拥有名字、拥有荣誉、拥有未来的人。

　　而他之所以能得到这份恩赐，全靠自己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结果。

　　在那场与【教国】的血战中，他顶在最前排，亲手砍下了一个靠近的敌人脑袋。

　　并且在后来的乱战中，他更是在危急关头没有后撤，而是跟随着后续加入的重步兵军阵一起战斗，用小刀给【教国】倒地的一个重甲步兵补了刀，拿下斩杀甲士一名的战绩。

　　也正因如此，在战后林客亲自分发战利品时，被他特意关注了一下，给了小臭佬一个新名字。

　　此刻，布伦正蹲在黑狮城外的集市边上，要陪自己的好兄弟汤姆斯一起，去参加林客大人举办的户外舞会。

　　听说在这次舞会上，会有许多从【河间】公国送来的女人，那些可都是林客大人亲自挑选过的，膀大腰圆的壮硕好女人！

　　并且一旦双方想要结婚，林客大人还会为他们送上祝福、给予赏赐。

　　这是所有单身男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几乎所有人都兴冲冲地赶往会场，唯独布伦的心思不在这里。

　　他的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东西。

　　“嗨，小臭佬！你蹲在这里干什么？户外舞会快要开始了！”

　　一声熟悉的呼喊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布伦的思绪。

　　他抬起头，便看到汤姆斯大步走了过来，嘴里还大声嚷嚷着：

　　“据说这次来了好多【河间】的漂亮女人，大人说了，只要看上就能带回家，我打算给我亲戚家的小崽子选一个，等会儿也帮你挑一个，保证合你心意！”

　　汤姆斯拍着他的肩膀，兴致勃勃地说道。

　　布伦却没有丝毫兴奋，反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汤姆斯，开口问道：

　　“汤姆斯队长，我听说……你要调回【暗鸦军团】，还是要给林客老爷当贴身护卫？”

　　这句话一出，汤姆斯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点了点头：

　　“嗯，没错，具体是啥还没有定下来，小臭佬，等我走了，我原来的位置肯定是你的，你跟着我立了那么多功，大人心里很清楚的。”

　　布伦却用力摇了摇头，脸色严肃，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不想要你的位置，另外，也不要再叫我小臭佬了，我现在叫做布伦，这是林客大人亲自给我起的名字。”

　　汤姆斯一愣，随即连忙改口：

　　“好好好，小臭……噢，布伦，是我忘了。”

　　布伦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的军营，一字一句道：

　　“我也想和你一起，我也想加入【暗鸦军团】，还有那个，那个叫什么，噢，【禁军铁卫】，我想跟在林客大人身边。我现在还不想早早地去种地。”

　　汤姆斯顿时皱起眉，有些不解地劝道：

　　“唉，布伦，不是我说你，大人让你去当屯田兵的长官，这还不好吗？

　　你好好表现，勤快点、勇敢点，以后混个旗队长当当，那不就成小老爷了？

　　有土地、有身份、有人尊敬，多体面，多好啊。”

　　“不。”

　　布伦再次摇头，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他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生活的那个养猪的小村庄，想起了那个他藏在心底、心心念念却不敢靠近的女孩。

　　他想起了那些动辄鞭打他、辱骂他的管事。

　　想起了那个高高在上、从不把他当人看的骑士领主老爷。

　　他想起自己曾经像一条野狗一样活在尘埃里，连抬头看一眼阳光的勇气都没有。

　　正是那些黑暗的记忆，让他无比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不够，还不够。”

　　布伦低声道，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告诉汤姆斯，声音越来越坚定：

　　“我要成为一名战士，一名真正的战士，我要以战士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回去。”

　　“不是都一样吗？”

　　汤姆斯依旧不理解：

　　“大人不是都说了，屯田兵也是战士，一样要训练，一样要打仗。”

　　“不，不是这样的。”

　　布伦轻轻摇头，眼神里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执着与渴望。

　　“只有真正的，纯粹的战士身份，我才……我才有勇气，我需要勇气，我才能够去见她。”

　　他没有再说下去，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自卑、不甘、渴望与尊严，无法用语言说给别人听。

　　他只知道，种地、成家、安稳度日，那是需要实力，需要地位的。

　　否则即便给他再多的土地，再大的房屋，那也守护不住。

　　他要站得更高，变得更强，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起他。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和那那个女孩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

　　有能力守护住田地、房屋、孩子还有她。

　　“不说了。”

　　布伦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怀里的黑面包塞得更紧了一些。

　　“户外舞会我不去了，我决定了，我现在要去训练。”

　　不等汤姆斯再说什么，布伦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训练场的方向大步走去。

　　汤姆斯站在原地，望着少年渐渐远去的身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不知道布伦心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执念，只知道这个曾经被叫做小臭佬的家伙，已经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养猪佬了。

　　想到这，望着他的背影，汤姆斯还是高喊一声道：

　　“小威尔，小威尔他哥挺厉害的，回头让小威尔去找他哥说说，或许行！”

　　“感谢，汤姆斯队长。”

　　布伦的声音远远传来，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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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主力军队正式回归【北境】，那些从【河间】公国接来的女子，也被沿途妥善安排，按照计划分配到各个城镇与村落。

　　林客推行的屯田制与府兵制结合的军队改制，也在冬天彻底来临之前，开始了初步执行。

　　【黑狮堡】、【秃鹫堡】、【老冰湖】三处具体的驻军点相继划定，荒地开始丈量，房屋开始搭建，农具与种子陆续下发。

　　林客掌控下的领地，在战争结束后，迎来了一段忙碌而充满希望的建设期。

　　而离家大半年之久的林客，在一切都布置妥当后，也不再停留，带着贴身扈从与精锐骑手卫队，又顺带把两位【南帝国】的公主捎上，踏上了返回【渡鸦领】的道路。

　　阔别许久，林客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