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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5 节

第393章圣殿骑士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885 字

  “冲锋!”

  “为了主的荣耀!”

  “光辉主在上!”

  震天动地的呐喊如同惊雷般在旷野中炸响,【圣殿骑士团】的骑士们发起了进攻。

  披着统一白蓝条纹马衣的战马,从最初的慢步小跑,到渐渐加速,最后变成四蹄翻飞。

  随着速度越来越快,战马的蹄声逐渐变成了密集如鼓点的轰鸣,如同惊雷滚滚,震得地面剧烈颤抖,仿如山崩地裂,带起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北境】联军的北侧阵地猛冲而来。

  上百名重骑兵组成的三支锥形阵,骑士们身着厚重的板甲,手中的骑枪斜指前方,整个冲锋阵列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威压。

  感受着磅礴的气势汇聚,圣殿骑士们坚信凭借着重骑兵的冲击力,足以撕开任何阻挡他们前进的防线,为光辉主赢得战争胜利。

  林客骑在高大的战马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冲锋而至的【圣殿骑士团】。

  圣殿骑士的速度越来越快,与【北境】联军阵地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圣殿骑士们的身影越来越近,他们隐藏在面甲下的脸上是无尽的狂热。

  战马的嘶鸣、骑士的呐喊、大地的颤动,让人无比窒息。

  “三轮齐射!”

  阿莱站在火枪手阵列的前方,高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的沙哑。

  他手中的旗帜高高举起,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指挥着三百名火枪手调整阵型。

  最前排的一百名火枪手同时举起手中的火绳枪,枪口对准了冲锋而来的【圣殿骑士团】。

  火绳已经点燃,冒着淡淡的青烟,枪膛里的弹丸早已装填完毕,只待一声令下便可以射击。

  终于,在【圣殿骑士团】逼近到五十米远的那一刻,阿莱猛地挥下了手中的旗帜,厉声喝道:

  “射击!”

  砰!

  砰!

  砰!

  一百支火绳枪同时开火,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枪口喷出浓烈的硝烟,白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在阵地前方,如同一片白色的迷雾。

  密密麻麻的弹丸如同黑色的暴雨朝着【圣殿骑士团】的锥形阵狠狠砸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圣殿骑士瞬间被弹丸击中。

  虽然他们身着厚重的板甲,防护严密,但火绳枪在五十米的近距离内,威力足以击穿甲胄的缝隙和防护薄弱的部位。

  有些骑士被弹丸击中胸膛,厚重的板甲被打出一个凹陷,鲜血瞬间从甲胄的缝隙中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惨叫着从战马上摔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另一些骑士的四肢被弹丸击中,因为剧痛和失衡,被战马甩了出去,正好撞在后续冲锋的战马身上,瞬间被踏成肉泥,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还有几名骑士的战马被弹丸击中,战马吃痛,疯狂地嘶鸣、蹦跳,将背上的骑士甩落在地,然后漫无目的地狂奔,冲乱了后续骑士的阵型。

  骑士的冲锋很密集,虽然火枪几乎毫无准头,但是依旧给【圣殿骑士团】造成了伤亡。

  前排的数名骑士或死或伤,冲锋的势头也被初步遏制。

  但剩下的骑士们并没有丝毫退缩,他们眼中的狂热信仰压倒了恐惧,依旧嘶吼着,继续朝着【北境】联军的阵地猛冲而来,只是冲锋的速度明显慢了几分,原本整齐的锥形阵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射击!继续射击!”

  阿莱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再次高声喊道。

  前排的火枪手迅速后退,开始重新装填。而后排的火枪手则立即上前,填补前排的空缺,动作麻利且迅速地站好身位,然后同日复一日的机械练习一样,举枪、瞄准,点火射击。

  砰!

  砰!

  砰!

  又是一轮密集的射击,弹丸如同雨点般朝着【圣殿骑士团】射去。

  这一次,更多的骑士倒下,红白飞溅,鲜血和脑浆混合在一起,场面血腥无比。

  就在这时,早已经调整好射击角度的床弩大阵也在此刻轰然射击。

  十余具巨型床弩同时发射,半人高的破甲箭朝着【圣殿骑士团】的密集区域射去。

  破甲箭的箭杆由坚硬的橡木制成,箭簇是经过特殊锻造的精铁,威力远比火绳枪的小小弹丸更为惊人。

  如此近距离之下,射出的破甲箭威力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一名圣殿骑士躲闪不及,被破甲箭正中胸口,厚重的板甲被轻易穿透,箭簇从他的后背穿出,带着鲜血和碎肉,将他死死地钉在了战马上。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当场阵亡,尸体也随着战马的奔跑而晃动。

  还有几支破甲箭射中了冲锋在前的战马,战马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将背上的骑士甩了出去,正好挡在后续冲锋的路线上。

  后面的骑士收势不及,纷纷撞上倒地的人马,有的被绊倒,有的则被迫改变方向,让原本整齐的锥形阵变得更加混乱。

  连续几轮时间间隔极短的远程射击,让【圣殿骑士团】的冲锋势头受到了严重遏制,三支锥形阵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形,骑士们的间距拉大,冲锋的节奏也被彻底打乱。

  但他们依旧没有停下冲锋的脚步,心中的信仰支撑着他们,朝着【北境】联军的重步兵盾墙继续猛冲,距离越来越近,只剩下最后的三十米。

  而就在这时,林客布下的隐藏后手终于生效了。

  最前排的几名圣殿骑士,骑枪还未完全挺起,准备发起最后的冲击,胯下的战马突然之间仿佛失去了重心,前蹄猛地坠入松软的土中。

  “啊……”

  一名骑士惊呼出声,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已经为时已晚。

  坑沿的浮土翻卷,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连人带马重重地砸在地上。

  坑洞并不深,只有一臂左右,但足够让疾驰的战马失去平衡。

  前排的数名骑兵瞬间马失前蹄,连人带马翻滚在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后续的骑兵收势不及,马蹄堪堪擦着倒地的人马掠过,惊惶的战马人立而起,疯狂地嘶鸣、蹦跳。

  骑士们拼命勒紧缰绳,试图控制住失控的战马,但沉重的骑阵冲锋惯性巨大,被迫骤然减速,奔势顿滞。

  而靠后和两侧的骑兵也不敢再继续直冲,纷纷猛扯马缰,向左右急转,想要绕过眼前看不见的陷阱。

  原本密不透风的冲锋阵列,竟在这猝不及防、且难以观察到的一个个小陷坑前,硬生生向两翼撕裂开来,彻底乱了阵脚。

  骑士们相互碰撞,有的从马上摔落,有的则被同伴的战马撞倒,场面一片混乱。

  这些陷马坑是前一夜林客特意发动军中的民夫连夜挖掘的。

  一个个坑洞只有巴掌来宽,深度在一臂之间,挖掘完成后,民夫们用草皮和浮土将坑洞覆盖隐藏起来。

  从表面上看,与周围的地面没有任何区别。可是如果在疾驰之时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

  而这样的陷马坑,林客在南北两翼关键位置,都挖了宽度近二十米的隔离带,形成一道隐形防线,专门用来阻隔对方骑兵冲锋。

  这些陷阱的灵感,其实来自于环游大陆的卡蓬爵士。

  林客还记得,之前卡蓬爵士作为使者来访时,曾与亨利赛马飞驰,结果不小心踏入了路边一个小坑洞后摔断了腿。

  现在卡蓬爵士还老老实实躺在【黑狮城】的旅店里养伤,喝酒洗澡的乐趣也被暂停了许久。

  虽然这让那位原本风光无限的使者变得落寞且沧桑,但是也让林客意识到了陷坑对于骑兵的杀伤有多大。

  恐怕卡蓬爵士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次意外摔伤,竟然给林客带来了如此有效的战术灵感。

  真希望他能多倒霉几次……

  而除了这些陷马坑,在这条隐藏的防线上,林客还撒上了数量惊人的蒺藜。

  这些蒺藜有铁质的,也有木头削尖后制成的,外观都是从中心向外伸出几根尖锐的刺,呈现出三棱锥状。

  这些蒺藜都是上次光头铁匠来时,林客让他抓紧打造的。这些蒺藜无论怎么放置,都有一根刺竖直向上,能够有效扎伤战马的蹄子,是阻挡骑兵冲锋的绝佳利器。

  此刻,那些侥幸没有掉进陷马坑的骑士,战马的蹄子也纷纷踩在了蒺藜上。尖锐的刺瞬间刺穿了战马的蹄子,扎进了柔软的蹄肉中。

  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地蹦跳、打滚,将背上的骑士甩落在地。

  即便有的战马虽然没有倒下,却也因为剧痛而失去了速度,一瘸一拐地前进,再也无法发起有效的冲锋。

  火枪、床弩的远程打击,以及陷马坑和蒺藜组成的陷阱防线,再加上四周还在持续朝着圣殿骑士射击和投掷火焰壶的弓弩手和投掷手们,几乎瓦解了重骑兵的冲锋气势。

  虽然这些阻碍总共只给【圣殿骑士团】造成了几十骑的伤亡,但他们最终抵达【北境】联军重步兵方阵前时,早已失去了速度这个最大的依仗。

  而失去了速度的重骑兵,就如同失去了獠牙的猛虎,再也无法发挥出毁灭性的冲击力。

  他们要面对的,是一群手持长柄武器、举着大盾、严阵以待的重装步兵围攻。

  “血祭血神!先祖在上!杀!”

  【冠军勇士】戈索尔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大喝道。

  他看到一名圣殿骑士骑着受伤的战马,艰难地靠近方阵,立刻大步冲了上去。

  那名骑士因为战马受伤,无法提速,只能挥舞着骑枪,试图躲开重步兵的盾墙。

  【冠军勇士】戈索尔力气极大,一把抓住骑士的骑枪,硬生生将其从骑士手中夺了过来。

  然后趁着骑士错愕的瞬间,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骑士的腿甲,猛地发力,将他从战马上拉扯下来。

  即便骑士被固定在战马上,身上板甲沉重,却还是被戈索尔那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骑士刚想挣扎着爬起来,戈索尔却没有丝毫停顿,高高举起手中的巨斧,对着圣殿骑士的脖颈处狠狠砍去。

  那骑士的脖颈处有着铁锁子环和护脖的双重防护,但戈索尔这一斧蕴含着千钧之力。

  只是一声脆响,骑士的铁锁子环和护脖被轻易劈开,骑士的半个脑袋被直接砍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戈索尔甩了甩斧头上的血迹,目光如炬,再次冲向另一名靠近的圣殿骑士。

  而在另一边,几名重甲步兵相互配合,他们手持长枪大戟以及盾牌,将一名冲进方阵中的【圣殿骑士团】团围住。

  那名骑士虽然失去了速度,但依旧勇猛,挥舞着长剑,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一名重步兵手持大盾,死死地顶住战马的冲击,另外几名重步兵则趁机用长枪大戟猛刺战马的眼睛和腹部。

  战马吃痛,疯狂地蹦跳,将骑士甩落在地。几名重步兵立刻扑了上去,用盾牌压住骑士的身体,不让他动弹。

  一名重步兵抽出腰间的斧头,对着骑士的四肢狠狠劈砍,骑士的手臂和腿被先后砍断肢解。

  骑士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却因为铠甲的束缚,无法挣脱。

  紧接着,一名重步兵掀开他的面甲,露出他惊恐而痛苦的脸,然后用一把锋利的短刀,对着他的脸狠狠扎去,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时间,整个北侧的战斗从原本的骑兵冲阵,彻底变成了两堆重甲兵在近距离互开铁罐头的惨烈混战。

  【圣殿骑士团】的骑士们虽然单兵战斗力强悍,铠甲精良,但失去了战马的机动性,在密集的重步兵方阵中,如同陷入泥沼的巨兽,难以发挥出优势。

  而【北境】联军的重步兵们则依靠着严密的阵型和默契的配合,一步步蚕食着剩余的圣殿骑士。

  而在【教国】的中军阵中,马丁骑士团长骑在战马上,远远地观望着北侧战场的局势,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渐渐变得沉默,最后彻底变成了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开什么玩笑!

  他心中怒吼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那支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圣殿骑士团】居然被阻断了?

  重骑兵冲阵从来都是一击必杀的手段,多少次战役,他都是依靠着这支重骑兵的冲锋,撕开敌人的防线,奠定胜利的基础。

  可这一次,他们竟然被阻挡了下来,而且还陷入了如此惨烈的混战之中,这简直是对他军事才能的莫大羞辱。

  他原本以为凭借着【圣殿骑士团】的冲击力,足以在短时间内撕开【北境】联军的北侧防线,然后配合中路的重步兵,形成合围之势,一举歼灭【北境】联军。

  可现在看来,北侧的冲锋被瓦解,南侧的雇佣兵和叛军被【北境】联军的侧翼部队死死缠住,难以突破,中路的两支重步兵大阵则陷入了胶着的混战,双方的重甲士兵相互砍杀,却都难以造成大规模的伤亡,一时之间也难以分出胜负。

  望着北、中、南三路都变成重甲军士互开罐头的混战局面,马丁骑士团长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他骑在战马上皱着眉头,思索着应对策略。

  毕竟,他那本视若珍宝的【神谕之书】上,压根就没有写到这种情况。

  书里记载的都是那些【震旦天朝】的军事家们如何运筹帷幄、如何以少胜多、如何用精妙的战术一举击溃敌人的案例。

  书里的战斗总是充满了智慧和谋略,从来没有这种双方重甲士兵傻乎乎地互砍、拼消耗的局面。

  为什么他们不按照书上的案例来打仗!

  马丁骑士团长的心中充满了困惑和愤怒。

  他一直都是严格按照【神谕之书】上的内容来布阵和战斗的,从侧翼突击的战术,到重骑兵的运用,都是照搬书上的经典案例。

  他坚信,只要按照书里的策略来,就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正如同书中提到的那位【震旦天朝】的古老军事家一样,在纸面上,就可以谈论如何排兵布阵、如何指挥战斗,无需亲临战场,就能决胜千里之外。

  这样高深、厉害、可以在纸上指挥战斗的军事天才,一直都是马丁骑士团长的偶像。

  他一直梦想着,能够像那位军事家一样,凭借着书本上的智慧,成为【教国】最伟大的统帅。

  可是现在,书里没有记载这种混战的局面,他也不知道这仗要怎么打了。

  马丁骑士团长的脸上写满了迷惘,原本的自信和骄傲在这一刻成为了慌乱。

  他看着战场上混乱的局面,莫名地生出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