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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6 节

第384章发起进攻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099 字

  北方的深秋,风卷着枯草碎屑,贴着围墙边呼啸而过。

  小个子缩在哨塔的角落,下意识地抬起手,用食指扣着鼻孔。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他微微用力,一块干硬的鼻屎,连带着鼻腔里略带潮湿的结痂被抠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着那团污秽,翘起无名指和小指,做了个不伦不类的兰花指动作,手腕轻轻一甩。

  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精准地落在了身旁同伴的后背上。

  那同伴正缩着脖子搓手取暖,浑然不觉自己的粗麻布衣上多了一块显眼的污渍。

  小个子飞快地别过头,假装眺望远方的旷野,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这种微不足道的恶作剧,是他枯燥军旅生活中仅有的乐趣。

  作为一名土生土长在【教国】的农夫,小个子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守着自家的几亩黑麦田,春种秋收。

  然后娶个媳妇,生几个娃,每周都能够到教堂祷告,然后吃上教会发的热麦粥,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

  他是个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懦弱的人,从小到大也没跟人红过脸,更别说打仗杀人了。

  可命运却和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教会一声令下,那些贵族领主老爷们便挨家挨户征召壮丁,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拉上了战场,成了一名负责押送粮食的民夫。

  他还记得离开家的那天,老母亲红着眼睛给他塞了半块黑面包,叮嘱他一定要活着回来。

  押送粮食的工作只持续了短短的数日,他们的运粮队刚从南方抵达西线军营,他就被领主老爷的扈从从队伍里揪了出来。

  小个子被换上一身不合身的粗麻军装,塞了一根锈迹斑斑的长矛,然后就被推上了哨塔,替换下了原本那个高大威武、一只手就能捏死自己的战士。

  “好好站岗,不准偷懒,要是出了差错,打断你的腿!”

  老爷的扈从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便转身离去,留下小个子在哨塔上一脸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他不知道原本的哨兵去了哪里,是换岗休息了,还是被派去了别的地方。

  没人给他解释,也没人在乎他的疑问。

  在这个军营里,他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就这么被无所谓地安排在了这个岗位上。

  于是,小个子开始了他浑浑噩噩的当兵生涯。

  天不亮就被鞭子抽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跑到哨塔上站岗。

  中午轮岗下来,喝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杂菜汤,啃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

  下午要么继续站岗,要么被拉去修工事,直到天黑才能回到拥挤不堪的营帐里睡觉。

  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那黑面包里掺杂着大半的木屑和麦糠,嚼起来硌得牙疼,难以下咽。

  杂菜汤更是寡淡无味,里面只有几根烂菜叶和几块不知名的草根,连喂猪都嫌稀。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

  不吃,就会饿肚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北方,他想跑都没地方去。

  毕竟他可是听说了,他们要面对的敌人,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野蛮人,一群喜欢把对手脑袋挂在树上当吊坠的邪恶异教徒。

  就在恐惧与迷茫中,时间一天天过去,可就在前段时间,连最开始那样的掺糠的黑面包都取消供应了。

  他的长官给每个人发了一袋发霉的黑麦,说是粮食紧张,只能暂时凑合。

  那黑麦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小个子原本以为自己啥都能吃的铁胃,在这袋发霉黑麦的攻击下,彻底败下阵来。

  接下来的好几天,他几乎是在野地草丛里度过的,拉肚子拉得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

  他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愤怒,为什么每隔几天,都能看到大批的粮食运进营寨,可到了他们这些底层人和民夫手里,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那些粮食都去哪了?被军官们贪污了,还是运去了别的地方?

  小个子很恼怒,他对着营寨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心里把那些当官的骂了千百遍。

  可骂完之后,他还是只能乖乖地拿起长矛,回到哨塔上站岗。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夫,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今天和往常一样,枯燥而寒冷。

  小个子裹紧了身上单薄的麻衣,试图阻挡深秋凛冽的寒风。

  麻衣破旧不堪,到处都是补丁,根本抵挡不住寒意,他的手脚早已冻得通红,有些麻木。

  就在这时,身旁的同伴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大叫:

  “看!快看!”

  同伴的呼喊声打破了单调的寂静,小个子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那座和他们僵持了数月的北方人营寨,几扇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

  紧接着,一群推着大车的军士鱼贯而出,整齐地排列在营寨前的空地上,开始组装什么。

  “他们要干嘛?”

  小个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目光转向身旁的同伴。

  他的同伴也是一名被征召来的农夫,年纪约莫三四十岁,头发已经花白。

  他比小个子早来战场一段时间,更早之前还曾跟着领主老爷参加过几次小规模的战斗,算是见过些世面,比小个子懂得多一些。

  老同伴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北方人营寨前的动静。

  只见那些北方人将车上的木料卸下来,然后开始快速组装。

  很快,几架高大的投石车雏形便显现出来,老同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是砲!野蛮人在装砲!他们要砸我们的营寨!”

  “啊?”

  小个子愣住,脸上写满了茫然。

  自从他来到这里,双方的营寨都已经修好,之前的砲战也已经停下,并且这段时间一直处于对峙状态。

  除了隔壁岗哨的两人,前几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割了脑袋,他还都没有见过血。

  他从来没有见过投石车攻击的场景,也无法想象那会是多么恐怖的画面。

  可老同伴却对投石车的威力记忆犹新。

  上次他刚刚抵达前线时,就曾被对方的投石车攻击过。

  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砸在营寨的木墙上,瞬间就能砸出一个洞,他的一个同乡就是运气不好,当场就被砸烂了半边身体。

  想到这里,老同伴看着自己所在的哨塔,这座哨塔高高耸立,算是整个营寨的制高点之一,也是最显眼的目标。

  一旦北方人的投石车开始攻击,哨塔肯定会成为重点打击对象。

  他的双腿开始发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你先看着!就呆在此处不要走动!”

  老同伴猛地抓住小个子的胳膊,急切地说道:

  “我,我要去给大人们报信!你一定要守好这里,别乱跑,别乱动!要是老爷们知道这里没人看守,一定会打死我们的!”

  说完,老同伴不等小个子回应,便扔下手中的长矛,转身就往营寨里跑去,脚步踉跄,像是在逃避什么。

  “欸……”

  小个子想要叫住他,可老同伴却早就已经跑远了,只留他站在哨塔上,手里握着那长矛。

  小个子看着北方人营寨前越来越多的军士,以及那些即将组装完成的投石车,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他从未经历过战争的残酷,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于是乎,他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探头探脑地望着对面,看着北方人有条不紊地组装着投石车,看着大批全副武装的军士在各自的骑士带领下列队集结,心里充满了震撼,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光辉主在上,好多人啊……”

  与此同时,【北境】联军的阵营中,林客正站在一处高台上,冷眼看着前方忙碌的军士。

  按照他和奥黛丽深夜商议的计划,他今天要发动一场佯攻,试探【教国】营寨的虚实。

  如果【教国】的主力真的已经悄悄转移到了中路,那么这座营寨就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架子,防守必然薄弱。

  如果营寨里依旧兵力充足,那么他的猜想就会被推翻,需要重新制定战略。

  “大人,已经准备完毕!”

  阿莱快步跑到林客面前,恭敬地汇报道。

  林客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

  “给我轰!”

  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就绪的投石车操作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将裹着干草、浸过油脂、撒上松香的石弹放入投石机的弹兜,然后几个人合力拉动绞盘,将投石臂缓缓拉起,固定好位置,点火。

  “放!”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射。

  巨大的石弹带着呼啸声,拖着长长的火焰尾翼,如同流星般划过干燥的空气,直直砸向【教国】的营寨。

  轰!

  轰!

  轰!

  一连串沉闷的巨响在【教国】营寨中响起,石弹砸在围墙上,瞬间将坚固的木墙砸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木屑飞溅,尘土飞扬。

  有的石弹落在营寨内部,砸毁了营帐,点燃了堆放的杂物,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教国】的营寨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军士们的惨叫声、呼喊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清晰地听到。

  “冲锋!”

  林客再次下令,大批全副武装的【北境】联军军士,在各自军官和骑士们的带领下,手持武器,朝着【教国】营寨被轰开的几个缺口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林客依旧站在高台上,冷眼望着前方的厮杀,他身旁的【暗鸦军团】军士们早已全副武装,列成整齐的阵列,沉默地待在原地,却是没有丝毫动作。

  【暗鸦军团】是林客的亲卫部队,而这场进攻只是一次试探性的佯攻。

  在没有明确对方是否有埋伏的情况下,他绝不会把自己的精锐派出去白白牺牲。

  这次冲锋的主力,是那些来自各个贵族领主领地的军队,以及他新组建的几个战团。

  这些军队的战斗力参差不齐,用来试探敌情再合适不过。

  如果【教国】的营寨真的是空架子,那么这些军队足以拿下缺口。

  如果对方有埋伏,这些军队也能起到消耗敌人、探明虚实的作用。

  战场之上,厮杀愈发惨烈。

  【北境】联军的军士进入【教国】营寨的缺口,与【教国】的军士展开了近身搏斗。

  盾牌碰撞、军士呐喊、临死前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地面,死伤者层层叠叠地堆积在缺口处,宛如人间地狱。

  然而【教国】军队的抵抗却异常顽强,就在【北境】联军的军士们以为能够轻松突破防线时,缺口处突然涌现出大批身着重甲的【教国】甲士。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迅速组成坚固的阵型,死死地堵住了缺口,将【北境】联军的军士们挡在外面。

  【北境】联军的军士们虽然悍勇,但面对这些精锐的【教国】甲士,却渐渐落入了下风,不少军士开始畏惧退缩,阵型也变得混乱起来。

  很快,第一批冲上去的【北境】联军军士便开始溃逃,如同潮水般退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恐和绝望。

  林客站在高台上,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那些堵住缺口的【教国】军士,个个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强,显然是【教国】的精锐部队。

  没过多久,溃逃下来的贵族领主们便纷纷来到林客面前。为首的是边境领的【白鹿】伯爵,他的脸上带着疲惫和恼怒。

  “林客伯爵!”

  【白鹿】伯爵对着林客语气沉重地说道:

  “你的判断有误!他们的军营并非是空的,里面的兵力依旧强盛,我派上去的战士都被打了回来,为此我还损失了两名骑士,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其他的贵族领主们也纷纷附和,脸上都带着不满和质疑。

  他们本来就对林客的猜想心存疑虑,现在又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自然更加不相信林客的判断。

  “诸位大人请息怒。”

  林客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说道:

  “诸位的英勇和付出我都记在心里,【北境】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领主,缓缓说道:

  “原先我还有所怀疑,但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或许是对的,【教国】的营寨确实是空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