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间峡海战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323 字
夜色中,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教国】巡逻队警惕地靠近,突然看见营地外的树下,一个守卫正手忙脚乱地往上提裤子,显然是刚在此处方便。
“光辉主在上,该死的!我说刚才营门怎么没人守,原来你小子在这里,你这恶心的臭味简直要把人熏晕!”
火把的光亮映出守卫的脸,为首的巡逻队长认出是熟人后,当即厉声呵斥道。
而那名擅离岗位的守卫听着骂声,却也不恼怒,反倒满脸抱怨:
“光辉主在上,这哪能怪我,都怪那些该死的蛀虫、贪婪的野狗!今天发给我们的麦子全发霉了,怕是在粪坑里存了两百年,又从墓穴里挖出来才到我们手上的,队里好多人吃了都闹肚子。”
巡逻队长嫌恶地瞥了一眼扛着长枪、慢悠悠朝营门走去的守卫,又看到离自己不过三步远的一滩稀烂粪便,忍不住又骂道:
“下次拉远些!该死的,这要是没打火把,天知道会不会一脚踩上去。”
“已经够远了兄弟,你看看别人,都在帐篷外头就地解决,我这已经算讲究的了。”
守卫的声音渐渐远去,巡逻队长摇着头,嫌恶地跨过地上的污秽,带着队伍继续巡逻。
而他们刚走不久,方才那片草丛里,几道黑影悄悄潜了出来。
“看到他们的粮队了?”
“嗯,下午刚运进去十来车,明天粮队就会返程,他们每次运粮间隔的时间都很短。”
“他们附近肯定有粮仓,走水路运来的粮食,应该都在那中转。”
“走,把情况汇报给大人。”
“该死!我摸到什么了,黏糊糊的还这么臭?”
“噢,怕是你不小心摸到屎了。”
“真晦气!”
一阵窸窣后,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
……
天色微亮,山谷间晨雾未散。汉斯正低头给战马刷毛,不远处,醒来的骑兵们也在各自忙碌着。
自接到林客大人的命令,熟悉【河间】地形的汉斯就挑选了一百名精锐游骑兵,趁着夜色抄小路绕到了【教国】军营后方。
出发后,他沿途都是专挑隐蔽的小路行进,一人双马,耗费数日才抵达这处隐秘山谷稍作休整。
安抚好战马,递上两把青草,又倒了小半袋燕麦与骨粉混合的饲料,汉斯才慢悠悠返回自己的帐篷,准备享用早餐。
长途奔袭、潜入敌后,饮食自然比不上军营里丰盛。
半块硬得能当砖头的黑面包被扔进炖罐煮软,再撒上些燕麦、黑麦熬成一锅糊糊,切下小半块咸腌羊肉,配上一杯淡啤酒。
这便是他身为将领的一顿朴实无华的早餐。
汉斯坐在木墩上,用勺子舀着碗里的糊糊大口吞咽,觉得味道淡了,便咬一口咸肉搭配着咽下,最后一大杯啤酒下肚,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只觉浑身舒爽。
或许可以去打只鹿来改善伙食。
汉斯心里琢磨着,这些天来,除了必要外出探查情报的斥候,其他人都待在山谷里静默待命。
毕竟身处敌境,外出次数多了,难免会被敌军巡逻队发现。
他此刻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斥候带回有用的消息,然后一击即走。
功夫不负有心人,汉斯终于等来了斥候的回报。
一处敌军粮仓,距离此地不过一天的路程。
只是粮仓驻守着至少上千名守军,附近还有几处【教国】据点,离粮仓只有半天路程。
难办啊……
而就在汉斯犹豫要怎么建功立业时,另一边遥远的海面上,一场战斗即将爆发。
八艘圆底运粮船像臃肿的巨兽,在海峡中缓缓前行,船舱和甲板上堆满了麦子。
这是【教国】从国内装运,紧急向北输送的军粮。
而为了保障船队的补给、以及避免糟糕天气迷航,海上运货的船只,也只能沿着海岸线航行。
船队即将驶入一处海峡,海底的暗礁渐渐多了起来。
靠近陆地的一侧,岩壁陡峭如削,顶端隐没在浓雾中,唯有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提醒着船员们,他们正行驶在水手们口中的【死亡水道】。
“船长,起大雾了,看不清前方路况,要不要让护卫帆船放慢速度?”
瞭望手趴在桅杆顶端,声音有些沙哑。
【教国】船长是光辉主的忠实信徒,他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道:
“不行!这次运粮已经晚了两天,主的信徒们还在前线等着粮食,耽误了时间,我们都得掉脑袋。”
他顿了顿,沉声补充:
“发信号,让【真理号】和【秋风号】的船长加强警戒,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传信。”
“遵命,大人。”
命令下达,两艘护卫帆船迅速调整航向,如忠诚的猎犬般护在运粮船队前方两侧缓慢前行。
旗舰上的【教国】船长紧盯着前方,心头总觉得这雾浓得反常,浓得让人不安。
与此同时,海峡中段的天然凹湾里,北方公国的十二艘快船正静静停泊。
船身覆盖的灰黑帆布与岩壁融为一体,北方水手们更是屏住呼吸,双手按在木桨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红发埃里克坐在旗舰船首,与北方水手的指挥官一同,紧盯着凹湾外的水道。
“大人,【教国】运粮队已经进入海峡,打头的是他们的护卫帆船,吃水很浅,也是快船,船首还有弩炮。”
岩壁上的瞭望手放下信号旗,迅速爬下来低声汇报。
舰队指挥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露出焦黄的牙齿:
“很好,等他们的船驶过暗礁区,就动手。”
他拍了拍身边一门金属火炮,这是花大价钱从【联合城邦】购置的,一门炮的价值,足够买下一座漂亮的大庄园。
“告诉弟兄们,今天抢到的粮草和金币,每人双倍。”
北方水手们眼中瞬间闪过贪婪的光芒,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三艘快船早已悄悄划至海峡入口,船首的铁锚用粗铁链固定,只等一声令下,便可以立刻冲出拦截运粮队的退路。
迷雾中,运粮队的船只缓缓驶过凹湾入口。北方舰队指挥官猛地拔出弯刀,高高举起:
“冲!”
呜——
低沉的号角声刺破浓雾,凹湾里的快船同时扯掉帆布,桨手们奋力划动木桨,船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分水声在寂静的海峡中格外刺耳。
十二艘船瞬间分作三路,左路四艘绕道运粮队左侧,右路四艘包抄右侧,中路四艘则是直冲队首的两艘护卫帆船。
“敌袭!”
运粮队的观察哨发现了突如其来的敌人,可他的吼声刚落,海峡入口便传来一声巨响。
几艘北方快船拖着铁链直冲而出,船只的惯性拉扯着铁链,铁链与海底礁石死死缠绕,结成一道拦截线,瞬间截断了水路,形成一道水上屏障。
与此同时,燃烧的陶罐如流星般从北方快船上飞出,砸向最后两艘运粮船的甲板,火焰瞬间腾起,将运粮队的退路彻底封锁。
【教国】队首的两艘护卫帆船反应极快,弩炮轰然发射,带倒刺的铁箭呼啸着穿透浓雾,精准击中一艘中路伏击船的船身。
木板碎裂的声响传来,那艘快船瞬间进水,开始倾斜。但其余北方战船并未减速,反倒借着高机动性,迅速将运粮船团团围住。
红发埃里克站在船首,手中攥着一个还在冒烟的陶罐,朝着前方的运粮船缓缓靠近。
眼看距离拉近,近到可以直接跳过去的距离,他猛地将火焰壶掷出,一道火舌喷涌而出,带着刺耳的呼啸,直扑最近的一艘运粮船帆布。
火焰沾到帆布的瞬间便疯狂燃烧,浓烟滚滚,呛得船上的船员们剧烈咳嗽。
“钩爪准备!”
红发埃里克嘶吼着下令,北方水手们立刻将带着铁链的钩爪狠狠扔出,然后转动绞盘,牢牢扣住了前方运粮船的船舷。
“砍断绳索!快砍断!”
【教国】船长此刻也开始组织起守卫反击,他亲自挥舞长剑,指挥船员们用斧头劈砍铁链。
北方水手们奋力划桨,将两船迅速拉近,船舷碰撞的瞬间,负责跳帮的水手们早就已经手持弯刀与圆盾,顺着钩爪的铁链,涌上运粮船的甲板。
跳帮战开始。
弯刀与长剑激烈碰撞,北方水手们悍不畏死,皮革盔甲上沾满鲜血,依旧嘶吼着向前冲锋。
【教国】的护卫们穿着武装衣,虽组成阵型顽强抵抗,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悍勇异常,阵型很快便被冲散。
一名北方水手挥舞着登船斧,劈开一名护卫的鳞甲,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甲板。
【教国】船长站在旗舰上,看着两侧的运粮船陆续被敌人包围,心急如焚。
运粮船因满载粮草,根本无法灵活机动,只能被动挨打。
船员们试图用长杆推开逼近的北方战船,却被对方投来的投矛给击退,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登船。
“船长,撑不住了!”
一名【教国】水手嘶吼着指向右侧,护卫帆船【真理号】的帆布已被火焰烧尽,船身多处被钩爪固定,数十人正在甲板上捉对厮杀。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震彻海峡。
一艘北方伏击快船的火油罐被【教国】的弩炮击中,洒出的火油被旁边的火把引燃,大火瞬间吞没了整艘船,北方水手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见情况不妙,还在厮杀的红发埃里克瞳孔骤缩,当即怒吼:
“撤退!跳船!”
中路的北方战船被迫暂时撤退,这短暂的间隙,也给了陷入绝境的运粮队一线生机。
“船长,我们突围吧,从左侧水道冲出去!”
大副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急切大喊。
【教国】船长当机立断道:
“向【秋风号】靠拢!运粮船不要了,跟着我冲!”
说罢,他带着几名亲信,飞快朝着船首跑去。
【秋风号】上,船员们也拼尽全力划动船桨,试图摆脱北方快船的纠缠。
可还在运粮船上战斗的红发埃里克很快便反应过来,咆哮道:
“追!一个都别放过!”
幸存的北方战船迅速调整航向,如饿狼般朝着开始突围的【教国】船队追去。
一艘运粮船躲闪不及,被北方帆船狠狠撞上船身,北方水手趁机将火油罐尽数扔出,船上的粮草瞬间燃起大火。
船员们绝望地嘶吼着,那艘运粮船渐渐倾斜,最终沉入海底。
凭借着坚固的船身,【教国】旗舰撞开一艘拦截的北方战船,船舷碰撞的瞬间,【教国】船长看到了已经返回北方快船上,正在休息的红发埃里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杀意毕露。
红发埃里克笑着挥舞着弯刀嘶吼:
“投降吧!否则你们的灵魂将永堕深海!”
【教国】船长冷笑一声,隔着十来米远的距离,长剑直指红发埃里克:
“北方的野蛮人,强盗!休想!”
就在这时,旗舰突然剧烈摇晃,船底传来刺耳的刮擦声。
“不好!触礁了!”
水手们惊恐地大喊。
【教国】船长心中一沉,【死亡水道】的暗礁群,他们终究还是没能避开。
速度减慢,船身逐渐倾斜,冰冷的海水开始涌入船舱。不远处的红发埃里克见状,当即狂笑起来:
“你们的好运到头了!”
看着越来越近、将旗舰团团围住的北方快船,又看了看船舱里燃烧的粮草,【教国】船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对身边的大副沉声道:
“你带着剩下的人,坐小船往【秋风号】方向游,能走一个是一个,一定要把这里的消息带给团长大人。”
“船长,那你怎么办?”
大副急声问道。
“我来断后。”
【教国】船长握紧长剑,直面红发埃里克的注视:
“光辉主在上,告诉团长大人,我从未退缩。”
“船长大人,保重!”
浓雾中,厮杀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北方快船很快包围落后的【教国】旗舰,钩爪再次牢牢固定住船身,北方水手们蜂拥而上。
【教国】船长挥舞着长剑拼死抵抗,可终究寡不敌众,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他的力气也逐渐耗尽。
红发埃里克趁机逼近,再次跳上敌船,他的弯刀高高举起,朝着【教国】船长劈去,却在最后一刻停在了他的脖颈前。
红发埃里克平静道:
“你很勇敢,但勇敢救不了你,投降吧。”
【教国】船长昂首挺胸,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光辉主在上,该死的异教徒,红发魔鬼,我的主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红发埃里克冷笑一声,弯刀落下,血光四溅。
当浓雾渐渐散去,【死亡水道】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海面上漂浮着船只的残骸与冰冷的尸体,鲜血将海水染成了暗红色。
北方水手们正忙着转移缴获的粮草与金币,而那些被俘的【教国】船员则被铁链锁在一起,满脸绝望。
红发埃里克看了一眼杂乱的战场,对着身旁的同伴淡淡道:
“起航,回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