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彰显实力

　　世间的一切都需要讲道理。但道理之上，还有法理。法理之外，真正能裁定乾坤的，唯有真理。

　　此刻林客的手上，便握着这样的真理。

　　一支强大的军队。

　　【老冰湖】的贵族宅邸内，桌上摊开的书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近期需要处理的事务。

　　修缮因战火受损的建筑、清点从战场上缴获的物资、军士的赏赐、安抚战后归乡的领民、还有来自南方商队的贸易请求……

　　即便有着温柔的温妮书记官的协助，但是这一件件重要的事情，都需他亲自过目并且做出决定。

　　林客揉了揉眉心收回思绪，现在时间紧迫，必须在河水结冰前完成码头的加固，否则来年开春【老冰湖】的水上商路就会出现不小的麻烦……

　　该死的，静不下心来……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调配人手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阿莱轻叩房门。

　　“大人，艾夫斯将军的队伍已快到城外，格林爵士派来的信使正在前厅等候。”

　　林客点点头表示知道，毕竟这个事情很早之前就有人告知他了，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来的这么慢。

　　他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站起身道：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却是有些呆愣。

　　从农奴到【灰熊镇】的雇佣兵再到【北境】骑士，现如今已经是贵为伯爵，不过短短数年，身份的跃迁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但他清楚，这一切并非侥幸，而是用一场场血战换来的，而现在，他想要再更进一步了……

　　与此同时，在【老冰湖】镇外的林间小道上，一支队伍正缓缓前行。

　　队伍中央，是一顶由四名军士抬着的木轿子。

　　轿帘半掀，艾夫斯将军半躺在铺着软垫的轿椅上，双眼微闭，似在假寐。

　　他身上穿着轻便的丝绸锦袍，但伤口处仍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能看到渗出的药渍。

　　之前的战役撤退时他被射伤身体，原以为命不久矣，却在林客的悉心救治下保住性命。

　　哪怕元气大伤但好歹没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大人，前面就是【老冰湖】了。”

　　轿旁，格林爵士勒住马缰低声禀报。

　　他一身轻便皮甲，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

　　作为艾夫斯将军的副手，他本不赞同将军在伤势未愈时便急于返回【自由港】，但拗不过对方的固执。

　　艾夫斯将军缓缓睁开眼，目光透过轿帘望向远处的炊烟，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没想到还是错过了，该死的。”

　　他指的是【北境】的王位争夺战。

　　消息早已传来，新王已经登基，而林客，这个他曾在【灰熊镇】见过的年轻人，竟在这场战乱中脱颖而出，不仅立下赫赫战功，还被册封为荣誉伯爵，获得了大片的封邑。

　　“光辉主在上，一切都是神的旨意，世事难料的，大人。”

　　格林爵士语气羡慕道：

　　“另外，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连身份都没有的流浪骑士，如今会成为【北境】被众人所悉知的新贵。”

　　艾夫斯将军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轿椅的扶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客的场景。

　　那是在【灰熊镇】一起抵抗诺德人侵略的时候的事情了。

　　后来林客在战场上表现出的勇猛和智谋，让他颇为欣赏，甚至曾想过将其招揽到麾下。

　　只是那时他事务繁忙，加上爱丽莎夫人也对林客青睐有加，便错过了机会。

　　“那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比起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贵族家族子弟，他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家族继承者。

　　我记得，他的骑士册封仪式，还是你主持的吧？”

　　艾夫斯将军忽然开口。

　　格林爵士点头：

　　“是的，大人，那时候他刚在对抗蛮族的战役中斩杀了对方的一个小首领，得了个【冠军终结者】的称号，稳住了部分溃军，加上那位夫人的运作，当个骑士也没什么问题。

　　我本以为他最多能在某个贵族手下当个侍卫长，没想到……”

　　“没想到他能走这么远。”

　　艾夫斯将军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荣誉伯爵、宫廷贵族、男爵封邑……这要是放在以前，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次大公册封和提拔了不少新贵，但是其中最为亮眼的还是要属他了。

　　【北境】的贵族圈子里，又要多一群能与那些老牌家族抗衡的新势力了。”

　　“可我总觉得，这对林客伯爵来说未必是好事。”

　　格林爵士皱起眉头：

　　“他太年轻了，才还不到二十岁，既没有深厚的家族底蕴，也没有足够多的盟友，如此高位，只会引来更多的觊觎和算计。”

　　“觊觎又如何？算计又如何？”

　　艾夫斯将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想要站在巅峰，哪有不经历风雨的？【北境】的法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撑得住，他就是真正的伯爵。

　　撑不住，那只能说明他还不够格。

　　无论是光辉主还是众神都只会庇佑强者，但绝不会拯救弱者。”

　　格林爵士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前方的队伍停了下来。

　　一名斥候策马奔回禀报：

　　“大人，林客伯爵已带着人在镇口迎接。”

　　艾夫斯将军眼中精光一闪，勉强坐直了身体：

　　“哦？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懂礼数，抬我过去。”

　　四名轿夫齐声应和，脚步沉稳地朝着镇口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艾夫斯将军的目光渐渐被镇口的景象吸引。

　　那里站着一支列队等候的铁甲军士。

　　起初他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迎接卫队。

　　可当队伍越走越近，他的眼神渐渐变了，原本松弛的身体也不自觉地绷紧。

　　那哪里是普通的卫队？

　　只见那些军士个个身形魁梧，比寻常士兵高出近一个头。

　　他们身上的铁扎甲并非宫廷卫队那种装饰华丽的鎏金甲，而是经过精炼铁扎甲胄。

　　甲叶层层叠叠，用坚韧的皮革串联，边缘处似乎还残留着未清洗干净的暗红色痕迹，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痕迹。

　　前排的军士手持长柄武器，两侧的刀盾手则左手紧握厚重的圆盾，盾牌中央雕刻着醒目的渡鸦纹章。这让艾夫斯将军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整支队伍鸦雀无声，只有甲叶偶尔碰撞发出的摩擦声，每一个人都像一尊精准的雕像，身姿挺拔，直视前方，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更没有一丝松懈的状态。

　　艾夫斯将军征战沙场数十年，见过的精锐之师不计其数。【自由港】的皇家卫队和【凛冬禁卫】都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

　　还有北方的蛮族勇士也是勇猛无畏，悍不畏死。甚至连【教国】麾下的圣殿骑士团，都以纪律严明著称。

　　但眼前这支队伍却有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他们没有皇家卫队的浮华，没有蛮族勇士的狂野，也没有圣殿骑士团的宗教狂热，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为战而生的铁血气息。

　　这是一支真正能披坚执锐、横扫千军的虎狼之师！

　　艾夫斯将军的微微一滞，连原本准备好的客套话都忘了说。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如钢铁森林般的队列，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样的军队，足以撼动任何一座坚固的城池，林客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建起如此强大的力量？

　　“大人？”

　　格林爵士见艾夫斯将军许久没有反应，轻声提醒道。

　　艾夫斯将军这才回过神，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整理了一下锦袍的领口。

　　他抬眼望去，只见队列前方，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年轻人正缓步走来。

　　林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到轿前停下，微微躬身行礼：

　　“艾夫斯将军，格林爵士，一路辛苦，欢迎来到【老冰湖】。”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丝毫年轻人的浮躁，也没有新晋贵族的傲慢。

　　艾夫斯将军定了定神，开口道：

　　“林客伯爵不必多礼，没想到短短数月不见，你已是……”

　　他顿了顿，却又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有欣赏，有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艾夫斯将军过奖了。”

　　林客微微一笑：

　　“我只是运气好些，恰逢其会罢了。

　　一路舟车劳顿，艾夫斯将军身体尚未痊愈，不如先随我回宅邸歇息，晚宴已经备好。”

　　“好。”

　　艾夫斯将军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林客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艾夫斯将军的轿子被抬起，缓缓朝着镇内走去。

　　格林爵士骑马跟在一旁，他的目光也是始终没有离开那些列队的军士。

　　直到队伍走远，那些军士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纹丝不动，仿佛亘古不变的雕塑。

　　进入镇内，景象更是让艾夫斯将军心惊。

　　街道两旁的房屋虽不算奢华，却都整洁有序，显然经过了精心的修缮。

　　路上的领民看到林客，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眼神中带着真诚的敬畏和感激，而非对贵族的恐惧。

　　更重要的是，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队与镇口同样精锐的军士在巡逻，他们步伐整齐，同样都是精锐战士。

　　这哪里是一个刚经历过战乱的镇子？分明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军事要塞！

　　艾夫斯将军靠在轿椅睁大眼睛，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他原本以为林客的伯爵之位不过是新王为了表彰功绩而给的虚名，【老冰湖】也如同之前一眼破败和杂乱。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林客不仅获得了爵位和封地，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在这里建立起了一套完整而强大的统治体系。

　　精锐的军队、稳定的民生、高效的管理……

　　这一切都不是一个运气好就能解释的。

　　“这个林客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

　　艾夫斯将军低声对身旁的格林爵士说道。

　　格林爵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大人，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他的实力。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足以和那些老牌势力抗衡了。”

　　艾夫斯将军闭上眼睛，却不在言语。

　　林客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私下交谈，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一边走一边向他们介绍【老冰湖】的情况：

　　“你们看，前面就是内陆港口了，虽然规模不大，但在【北境】也算是重要的物资集散地。

　　再过一个月，河水就要结冰了，所以最近正在抓紧时间修缮码头，囤积粮草。”

　　艾夫斯将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河面上，几艘货船正在装卸货物，码头边的工人忙碌而有序，一派繁荣景象。

　　他心中愈发震惊，在【北境】大多数领主都只知道压榨民力，扩充军队，很少有人会如此重视民生和经济。

　　林客能做到这一点，足以说明他不仅有军事才能，还有着出色的政治远见。

　　“林客伯爵考虑得很周全。”

　　艾夫斯将军不动声色地夸赞道：

　　“你是一个合格，甚至是优秀的领主。”

　　“将军言重了。”

　　林客笑了笑：

　　“我只是做了一个领主应该做的事情。”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贵族宅邸前。

　　墙体由青石和木墙修建而成，墙上面站着手持弓箭的卫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进入城堡，晚宴已经准备就绪。

　　大厅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烤野猪、炖鹿肉、新鲜的鱼类、还有各种水果和美酒。

　　林客请艾夫斯将军和格林爵士入座，自己则是坐在主位上。

　　晚宴开始后，气氛却是显得有些沉闷。

　　艾夫斯将军几次想开口试探林客的口风，却都被林客不咸不淡地岔开了话题。

　　林客似乎对谈论军事和政治毫无兴趣，反而一个劲地向艾夫斯将军询问他的伤势恢复情况，以及【秃鹫领】的近况。

　　艾夫斯将军心中暗自警惕，知道林客是在故意回避，但他也只是做了一声叹息之后，便不再继续询问下去。

　　直到宴会结束，艾夫斯将军一行人稍作休整几日便选择离去。

　　他们临行时并无多言，但当林客看着他心事重重地告别远去时，心中已然明了。

　　自己的计划已经奏效。

　　解决完这件事，眼见【老冰湖】这边已经没有这么大事需要他来处理的，林客觉得也该回到【渡鸦堡】去了，就是不知道自己拐来的小公主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