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重军杀戮

　　正午，无风无云。

　　黄铜号角的呜咽声刺破了战场的喧嚣，如同死神一般的低语，让双方军士无不心悸。

　　威廉大王子军右翼阵地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一百五十名重装骑士同时举起骑枪，枪尖的铁制三棱锥在阳光下寒光闪烁。

　　“为了【北境】！”

　　重骑兵的吼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一百五十副马铠，加上骑士们全套的锁子甲与板甲一齐冲锋时，那动静犹如地震般撼动着地面。

　　威廉大王子军的弩手们见到此情此景，却是立刻慌乱溃逃。

　　一些胆大的轻步兵颤抖着举起盾牌，但是也在骑兵冲锋下瑟瑟发抖。

　　脆弱的防御在重装骑士面前，如同纸糊，不堪一击。

　　“稳住！放平矛头！”

　　威廉大王子军阵中，低级军官们撕心裂肺地呼喊，却无法稳住正在向两侧溃散的阵型。

　　毕竟这些军士是轻步兵，而非重步兵，手中也只是短矛，而非数米长枪。

　　但一切都太晚了。

　　当第一排重装骑士撞入轻步兵与弩手混杂的阵列，死亡便接踵而至。

　　一名骑士的骑枪直接贯穿两名弩手的胸膛，枪尖从后背穿出时，带出的血肉碎片挂在铁刺上，像一串恶心的肉球。

　　盾牌在战马的冲击下碎裂成片，木刺飞溅，有的甚至嵌入军士的眼睛，让其瞬间倒地不起。

　　“举盾！举盾！”

　　某个队长徒劳地呐喊，声音很快被骨折声与惨叫声淹没。

　　一名年轻弩手试图用短刀刺向马腿，却被骑士的战靴踩碎了手腕。

　　紧接着，沉重的马蹄铁印在他的胸膛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威廉大王子军的右翼阵线像被巨石砸中的玻璃，瞬间出现一道宽达二十步的缺口。

　　查理二王子军的轻骑兵和步兵紧随其后，挥舞刀剑收割溃散的军士。

　　那些重骑兵冲锋后，甚至不用武器，直接用战马将逃跑的弩手撞倒，马蹄踏过躯体时发出令人恐惧的碾压声。

　　“我去堵住缺口！”

　　威廉【格里芬】大王子麾下一名年轻贵族怒吼着，举起那把传承自祖父的骑士剑。

　　他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已展现出惊人的勇气。

　　他想率领护卫冲上去，阻止已放慢速度的重骑兵。

　　威廉【格里芬】大王子一把抓住他的缰绳，语气坚定：

　　“等等，再等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稳住，按计划行事。”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水，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

　　“让预备队的重步兵组成盾墙，原地结阵，再等等，再等等，区区一百多重骑兵，他们是冲不过来的。”

　　就在这时，一名查理二王子军的骑士连续突破数道防线，骑枪直指威廉【格里芬】大王子所在的中军核心。

　　骑士的面罩掀开一半，露出狰狞的伤疤，眼神充满杀意。

　　威廉【格里芬】大王子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沾着的肉屑，那是刚才被他斩杀的军士的血肉。

　　千钧一发之际，数十亲兵们迅速挡在他身前，而这名杀过重围的骑士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力再战。

　　骑枪穿透一名亲兵后，失去冲击力的骑士被一群手持长柄武器的重甲步兵围住，乱枪刺中身体。

　　骑士惨叫着从马背上摔落，落地时还被自己的战马踩断了腿骨。

　　看着攻势被拦下的骑兵，威廉【格里芬】大王子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投向步兵军阵中的重步兵。

　　“现在可以了，围上去，前排的重步兵通通围上去，派出我们一半的重步兵围上去，把那支冲进来的骑兵困死！

　　让左翼军队后撤，撤到河滩边上，再派一队长枪兵过去，死守河滩，别让左翼失手了！”

　　命令下达，威廉大王子军迅速行动，左翼原本作为炮灰的轻步兵被替换下来。

　　当查理二王子看到自己的重骑兵突破敌阵时，他正站在一处缓坡上观察战场。

　　他满意地看到威廉大王子军的旗帜开始后移，轻步兵溃退，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传令左翼重骑兵，准备跟进。”

　　查理【格里芬】二王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道：

　　“告诉他们，沿河床边缘冲锋，等步兵清理完残敌后再发起总攻。”

　　他嘴角勾起自信的微笑，仿佛已看到胜利的曙光。

　　却丝毫没有在意那一百五十名重骑兵此刻已深陷敌阵，岌岌可危。

　　这股足以决定战局的力量，就这样浪费在了轻步兵和射完箭的弓弩手身上。

　　而且，他低估了威廉大王子军的韧性，也低估了那片干涸河床的威力。

　　当威廉大王子军且战且退时，突然发现脚下的土地正在变低。

　　众人才意识到已退到河床边缘。

　　这片一侧宽约百米的河床布满鹅卵石，比两侧地面低约两米，此刻却成了天然屏障。

　　很明显，同样是河床，左翼的地形却是比起中路和右翼要陡峭的多。前者只能勉强爬上爬下，而后两者却是能够纵马而过，一点也不受影响。

　　“退到河床里！”

　　威廉大王子军中一名指挥官灵机一动大喊道，一把将身边的军士全部招呼下河床。

　　那些原本溃散的轻步兵和弓弩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顺着斜坡滑下去，很快在河床底部组成一道松散的防线。

　　查理二王子军的轻骑兵和步兵追到河床边缘，突然发现战马无法下去。

　　斜坡布满碎石，马蹄极易打滑。

　　一名心急的骑士试图强行冲下，结果战马失蹄，连人带马滚进河床，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步兵用长戟刺穿马腹。

　　战马悲鸣着倒下，骑士挣扎着想爬起，却被乱刀砍死。

　　“用弓箭射击！”

　　查理二王子军的弩手队长嘶吼着，指挥一小队军士向河床射箭。

　　箭雨密集落下，却大多被威廉大王子军的步兵用盾牌挡住。

　　偶尔有几支箭穿透缝隙，也只造成零星伤亡。

　　“让弓弩手在河床两侧架设阵地！”

　　查理二王子军一名指挥官大声喊道，声音因疲惫而沙哑，

　　“用重箭射击！标枪呢？去拿标枪和石块！他们在河滩下面，给我砸死他们！”

　　战斗持续进行，河床两侧已堆满尸体。

　　查理二王子军的几次冲锋都被挡回，左翼骑兵被河滩内的散兵和地形阻拦，无法冲锋，只能从远处绕路。

　　而先前冲入敌阵的右翼骑士们此刻已陷入重围，战马也累得气喘吁吁，没了最初的冲劲，只能在后续步兵的掩护下勉强休息，数量却已伤亡近半。

　　至于中军处，双方的弓箭手依旧在那射击，但是箭矢却是少了许多，几个步兵方阵也在那焦灼着鏖战，显然一时间也无法决出胜负。

　　而任谁都能够看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胜利的天平并没有倒向查理【格里芬】二王子。

　　“殿下，我们的右翼军队陷入包围，中军正在鏖战，左翼久攻不下。”

　　副官小心翼翼地对查理【格里芬】二王子说：

　　“前军步兵伤亡已超过两成，很多骑士的战马无法继续冲锋，他们需要支援，我们得把后面的重步兵派上去。

　　有了重步兵的支援，中军位置就能够突破，也能够接应到右翼的骑兵队。”

　　此刻的查理【格里芬】二王子内心已有些慌乱，丝毫没有了上一刻的气定神闲。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而此刻对于副官的意见和劝说，他居然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却是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到左翼河床边缘的威廉大王子军虽人数不多，却仍保持着完整阵型，这导致他的右翼和中军迟迟无法得到左翼骑兵的支援。

　　而右翼军队，已经陷入了团团包围。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错误，过早动用了骑兵。

　　“传令下去，暂停进攻。”

　　查理【格里芬】二王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让军士们撤回来，休整片刻。”

　　副官忍不住大声道：

　　“殿下，撤不回来了！我们的右翼已经被围了，那里有上百名重骑兵和几百名步兵！现在撤退，他们就全没命了！”

　　“那那那……”

　　查理【格里芬】二王子有些慌乱起来，他看着身旁那个年过半百的副官，连忙询问道：

　　“那接下来要怎么打？”

　　副官看着眼前这位之前很少接触过战争，一直专注于内政事务的王子殿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的眼神里既有对局势的焦虑，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毕竟比起那位打了一辈子仗、战功累累的大王子，这位年纪相仿的二王子在战场指挥上还是显得有些稚嫩和冲动。

　　要是肯卓尔【格里芬】伯爵在这就好了……

　　副官在心里默默叹息。

　　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将，总能在最混乱的战局中找到破局之法，至少不会把这场战斗打得如此被动和难看。

　　“殿下，”

　　副官定了定神，语气尽量保持平稳道：

　　“当务之急是救出被围的右翼。

　　我们可以把中军的重步兵派上去，作为接应。

　　同时，命令左翼的骑兵撤回，暂时不要出击，只要能维持住防线，牵制住河滩上的敌人就行。

　　至于那些已经溃散的轻步兵和弓箭手，就让他们去吧，现在管不了了。”

　　查理【格里芬】二王子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中充满了懊悔。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决策太过冒进，此刻只能完全依赖副官的建议。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立刻传令下去！”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一直部署在后方、作为总预备队的重步兵军阵。

　　在接到命令后，军阵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数百面盾牌竖起来结成盾阵，形成一道钢铁般的墙，朝着中军的位置稳步支援过去。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立刻改变了中军的态势。

　　原本已经精疲力竭、苦苦支撑的查理二王子军的轻步兵看到援军到来，立刻士气大振。

　　他们跟在重步兵身后，重新组织起攻势。

　　而位于中军的威廉大王子军，在连续作战后早已是人困马乏，此刻面对一堵移动的钢铁之墙，很快就支撑不住，开始向后溃败。

　　这也毫不奇怪，一群经过了长时间鏖战、体力耗尽的弓弩手和轻步兵，在面对一群体力充沛、装备精良的重步兵时，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尤其是在这支重步兵前进过程中，两翼还有轻骑兵的掩护和弓弩手的远程支援，更是让威廉大王子军的中军士兵彻底丧失了作战的勇气。

　　然而，胜利的曙光只是昙花一现。

　　当查理二王子军的战线向前推进了不过五十步，刚刚跨过河床边缘时，他们就遇到了威廉大王子军最顽强的抵抗。

　　因为威廉【格里芬】大王子同样将自己压箱底的最后一支重步兵预备队派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在重步兵的左右两翼，各部署了数量相当的轻步兵进行侧翼掩护和骚扰。

　　一时间，双方在河床边缘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拉锯战，几乎都动用了自己所能动用的大部分一线兵力。

　　但事实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势均力敌。

　　查理【格里芬】二王子已经将自己麾下大半的兵力都压了上去。

　　此刻，他身边只剩下自己的亲卫队和一千多名作为最后屏障的轻步兵，再无其他可以调动的预备队。

　　他站在高地上，看着前方血肉模糊的战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而威廉【格里芬】大王子那边，虽然他的军队总数量比自己的弟弟少，但在他的精心调度下，却是将地形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他用少量兵力在左翼的河滩地带，就成功牵制住了查理二王子军大量的骑兵和步兵。

　　在右翼，则是利用源源不断的轻步兵，像潮水一样轮番冲击，一点点消耗掉了对方那支宝贵的重骑兵的体力和锐气。

　　而在决定胜负的中军，他则集中了所有的重步兵主力，与敌人展开正面决战。

　　并且，这还不是他的全部底牌。

　　直到现在，威廉【格里芬】大王子手上还有一支两百多人的精锐重骑兵部队没有派出去。

　　这支队伍是他的王牌，每一名骑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马也都是精心挑选和训练的良驹，不到最关键的时刻，他绝不会轻易动用。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远离主战场的一片茂密树林里，威廉【格里芬】大王子的另一支秘密力量，此刻也正在快速向战场逼近。

　　那是一支由上千名凶悍的诺德人组成的突击队。

　　这些诺德人个个身材高大，脸上布满了狰狞的刺青。他们大多披着简陋的皮甲，手中的武器也所以战斧盾牌和宽刃剑为主。

　　他们是威廉【格里芬】大王子花费了巨大代价才雇佣来的战士。

　　这些来自北方冰原的诺德人战士，以勇猛无畏和残忍好杀而闻名，他们不畏惧死亡，只追求战斗和掠夺。

　　而现在，他们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