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全军整备

　　夏末秋初的阳光有些刺眼，拉蒙额角挂着汗，却依旧精神十足，他勒住马翻身下车，然后对着林客行礼道：

　　“林客大人，我带着刚刚酿好的啤酒、新磨的麦粉、腌渍的蔬菜和解暑的草药跟来，路上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这季节容易中暑，我还备了些薄荷水。”

　　林客点了点头，他知道随军商人拉蒙会跟来，却没有想到他这么早就跟上了。

　　毕竟跟着军队做生意，本就是桩利润丰厚的买卖。

　　尤其在摸清了其他随军商人的收入情况后，林客也是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要组建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商队。

　　而拉蒙这位相熟的旧识无疑是合作的绝佳人选。

　　在林客的设想下，这套模式的运转十分顺畅。

　　军士们为林客效力作战，林客按时给他们发放饷银。

　　军士拿到钱后，便会到随军商人那里消费，或是买酒、体验特色沐浴，或是购置生活必需品。

　　最后随军商人再将经营所得上交林客，如此一来，一套完美的闭环运行模式便成型了。

　　【北境】的随军商人都懂规矩，他们不会打扰军队行军，只会跟在队伍后方，靠着给军士们提供补给赚取利润。

　　随军商人拉蒙的马车上，除了风干的肉干、麦饼、大桶大桶的啤酒，以及用陶罐装着的薄荷水和治疗中暑的草药之外，还多了几筐新鲜的野苹果，夏末秋初正是野果成熟的时节，这些都是此时行军最实用、销量最好的东西。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衣着清凉的浴场女佣。

　　“你跟在后面，按照之前说好的，不许靠近军营，行军和作战的时候，不许随意与军士交谈。”

　　林客叮嘱道，随军商人拉蒙连忙应下，指挥着自己的马车停在队伍后方，与军士们保持着安全距离。

　　夏末的草木高密，距离太近容易遮挡视线，影响警戒。

　　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烈，路面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干草与泥土的气息，偶尔有秋风吹过，却带不走闷热。

　　林客见军士们的皮靴踩在发烫的路面上，脚步渐渐沉重，便下令在前方的树林边扎营。

　　夏末的树林枝叶依旧繁茂，能够遮挡大部分阳光，是一个天然的遮阳处。

　　扎营的流程早已演练过多次，先由斥候围绕营地巡视一圈，确认没有蛇虫巢穴和敌人埋伏。

　　要知道夏末秋初是强盗土匪们活动的频繁期，他们常躲在树林里伺机而动，作为一名【北境】的合格领主，学会处理强盗土匪一直都是一项基本功。

　　然后军士们便开始搭建帐篷，百名军士分成十个小队，每队负责搭建一顶帐篷。

　　帐篷是单层的粗布材质，透气性好，能避免闷热，搭建时需要用木杆撑起框架，再用铁钉将帐篷固定在地面上，防止起风时被吹翻。

　　帐篷搭好后，另一队军士开始挖掘灶台与排水沟。灶台挖在帐篷区的下风处，避免炊烟飘进帐篷时带着燥热。

　　而排水沟则围绕着营地挖掘，宽约一尺，深约半尺。夏末秋初偶尔会下短时暴雨，必须确保雨水不会淤积在营地里。

　　而负责后勤的军士从马车上搬下铁锅与粮食，开始准备晚餐。

　　晚餐是黑麦粥配腌菜，还煮了一锅野苹果汤，酸甜的汤汁能解腻消暑，虽然简单，却能让军士们在闷热的夜晚稍感舒适。

　　一天走上十几二十来里路也就差不多了，反正时间充裕，林客还想好好训练一下这些军士们的行军扎营技能。

　　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的这些老部下将来都会成为自己麾下的中低级军官，提前进行训练，掌握行军扎营等技能是必须的。

　　傍晚时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气温也终于降了下来。林客带上护卫拿着火把，开始挨个帐篷查看情况。

　　每个帐篷里都有军士在那休息，他们有的正围坐在一起，擦拭武器和盔甲。有的军士则在整理被汗水浸湿的外衣，将其搭在帐篷杆上晾干，夏末秋初夜间潮湿，衣服不晾干却也是容易发霉。

　　走出帐篷，林客看到随军商人拉蒙的商队也在不远处扎了营，他的帐篷比军士们的更宽敞，还挂着防蚊的纱帘。

　　夏末秋初的蚊虫依旧猖獗，尤其是傍晚时分更甚。随军商人拉蒙正指挥着伙计们清点货物，看到林客走来，便笑着随手拿起身旁的一坛果酒递了过来道：

　　“大人，这坛酒是用野葡萄酿的，味道很不错，很清甜。”

　　林客看着酒没有接，只是道：

　　“你的货物自己看好，夜里派两个人守着，别让野兽闯进来，现在正是野猪下山找食的时节，小心它们拱了你的货，要知道我也是入了股的。”

　　拉蒙笑着应下，知道这是自己的领主大人在变相提醒他注意安全。

　　要知道【北境】的夜晚除了强盗土匪，还有狼群野猪也同样极具攻击性。

　　简单闲聊几句，林客接着巡营。

　　入夜后，营地实行轮班值守制，每两个小时换一次岗，每次岗有八名军士，分别在营地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而除了明哨之外，暗处还有斥候守着，不可谓不小心。

　　值守的军士手持长枪和火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道路两旁的树林里，虫鸣与风声交织，稍有异动便需仔细分辨。

　　林客没有立刻休息，他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借着烛火查看地图，在上面标记出次日的行军路线。

　　次日清晨，队伍按时出发。经过一夜的休息，军士们精神饱满，行军速度也快了不少。

　　很快众人就来到一片林地，这里一共有有两条道路，一条可以直通【灰熊镇】，另外一条小路要是顺着走的话，就可以抵达林客的领地【提哈村】。

　　穿过林地时，林客让前队斥候分成两队，分别在两侧探路，同时让军士们保持紧凑队形，尽量在正午前走出林地。

　　走出林地时已是正午，日头又开始变得炽烈。

　　林客还是下令军队在田埂边的空地上休息，同时让随军商人拉蒙的商队上前补给。

　　此时军士们已有些饥饿口渴，纷纷围到随军商人拉蒙的马车旁。

　　有的用铜币买苹果和薄荷水，有的用粮食换些草药膏，还有的军士拿出自己磨破的皮靴，想换一双新的。

　　随军商人拉蒙早有准备，马车上放着各种尺码的皮靴，都是用耐磨的牛皮制成，还在靴底缝了防滑的厚皮，很受军士们欢迎。

　　林客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干涉，只要军士们不耽误行军，与随军商人的正常交易他并不反对，这反而能稳定军心，让军士们更有干劲。

　　午后的行军格外顺利，路面因日晒变得干燥，夏收秋播后的农田开阔平坦，没有了遮挡物，视线也变得通透。

　　林客让队伍加快速度，争取在日落前赶到下一个村子。

　　这条连接南北的大路上，周边的村子都会有简陋的房屋和马厩供行人和商队休息。

　　也就是因为现如今的【北境】爆发战争才导致部分荒废，否则这些由沿途贵族领主们经营的补给站一直都是颇为热闹。

　　之前林客往来【灰熊镇】的时候，还在这些村镇之间休息过几次。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抵达一处还有人烟的村子，夕阳将驿站的屋顶染成金色。

　　林客让军士们先将装备马车停在一处旅社的院子里，派专人看守，再让其余人去驿站的水井旁打水，清洗身上的灰尘与汗渍，也给马匹补充饮水。

　　随军商人拉蒙的商队也跟着抵达驿站，他与旅店的管事熟络地打着招呼，很快便租下了驿站旁边的一间小屋，将货物搬进去存放。为了防止夜间货物容易受潮，必须放在干燥的地方。

　　晚饭时，随军商人拉蒙还特意给林客送来了一盘烤兔肉和一壶果酒，烤兔肉是伙计下午在路边打的，也是香气扑鼻。

　　林客没有拒绝，只是让阿莱将烤兔肉分给了值守的军士。

　　严明的军纪固然重要，偶尔的体恤下属同样可以收获军士们的拥戴。

　　夜深后，旅店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值守的军士在院子里来回走动，风吹过驿站的屋檐，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客站在驿站的窗边，望着外面的夜空，【北境】的星星格外明亮，夏末秋初的夜空澄澈，能清楚看到群星的轮廓，仿佛前路还很漫长。

　　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才泛起一抹浅淡的鱼肚白，林客就已经指挥军队拔营北上。

　　军士们经过这些天的熟练之后，动作迅速却不慌乱，拆帐篷、收粮草、检查兵器甲胄，不过一个小时，一支队列齐整的队伍便再次出发。

　　随着队伍不断向北推进，距离【灰熊镇】越来越近，沿途遇到的同行者也渐渐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偶尔撞见十余人的小队，军士们背着弓弩与短剑，旗帜上绣着简单的纹章，一看便知是小领主麾下的私兵。

　　后来遇到的领主队伍规模渐大，有几十人组成的队伍，甲胄更为精良，旗帜上的图案也愈发繁复。

　　有的是展翅的雄鹰，利爪抓着利剑、有的是盘踞的巨蛇，鳞片纹路清晰可见、还有的是粗壮的白桦树，象征着领地的物产。

　　这些五颜六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原本寂静的旷野竟多了几分热闹，只是不同队伍间泾渭分明，彼此只是远远打量，并无过多交集。

　　每当那些陌生的贵族领主或其麾下的军士看到林客的队伍，眼中都会先闪过一丝惊讶。

　　要知道，在【北境】的诸多领主势力中，能一次性派出过百兵力的，绝非寻常的小领主。

　　百人的队伍意味着足够的粮草储备、精良的装备供给，更意味着领主拥有足以支撑这支力量的领地与人口。

　　而更让他们疑惑的，是林客队伍最前方那面独特的旗帜。

　　旗面上，一只黑色渡鸦展翅而立，尖喙锐利，看着颇为耀眼，这面旗帜从前可没有出现在【北境】的贵族纹章录中，因此没人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不过这份疑惑并未持续太久，此前林客率领私兵抗击叛军时，曾有不少其他贵族领主本人和军士们同他一同参战。

　　他们亲眼见过林客是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身先士卒斩杀叛军首领，也深知这支队伍的战斗力。

　　一路上，那些曾和林客并肩作战过的贵族领主们便成了活招牌，逢人便说起他的光荣事迹。

　　如何以少胜多击退叛军，如何英勇无敌百战不胜等等，仿佛要把林客比作【北境】的战神。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开，那些原本疑惑的领主与军士们，一听说这支队伍的主人便是如今声名渐起的林客之后，态度立刻变了。

　　原本在路中行进的队伍会主动向两侧退让，为林客的队伍让出中间的道路。

　　有的领主甚至会立刻翻身下马，整理好衣甲，带着两三名随从快步走上前，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容，递上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们言语恭敬，丝毫没有贵族领主们那高傲的架子，然而他们实则都打着同样的算盘。

　　在这【北境】公国内，实力便是一切。

　　林客虽目前只是一名骑士，却有着实打实的战绩与潜力，如今主动结交，若是日后他能更进一步，倒是也能沾些光来，至少不会被他当做日后的劫掠对象。

　　能够传承下来的贵族领主们没有几个是蠢货，主动去招惹敌人仇家的愚蠢家伙，早就被埋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看着眼前这些举止彬彬有礼的贵族领主，林客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这般殷勤的缘由。

　　他仍清晰记得，当年自己狼狈逃进深山、沦为山民的日子。

　　那时的他性命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人夺走，偌大的【北境】于他而言，遍地都是敌人。

　　可如今不同了。当他手握实力、麾下有了能征善战的队伍之后，曾经冰冷危险的【北境】，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四处都有自己的好朋友，连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贵族们都主动前来示好。

　　毕竟这些领主大多只是守着自己那片小小的领地，平日里靠着压榨领民缴纳粮食、逼迫农奴耕种劳作过活，既无抗击外敌的功绩，也无扩张领地的魄力。

　　而林客不同，他从崭露头角到抗击叛军，不过短短数年，却已在【北境】闯下了名号，麾下的军士更是纪律严明、战力强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客的未来无非就是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在后续的势力纷争中不幸死于非命，要么便会像挣脱束缚的雄鹰，一路高歌猛进，成为【北境】不可忽视的强大势力。

　　而这个结果恐怕用不了太久便能见分晓。

　　林客对这些前来拜访的贵族领主始终保持着礼貌，却也不过分热络，收下简单的礼物，与他们寒暄几句便继续赶路。

　　他很清楚，这些人的示好并非出于真心的敬佩，而是源于对势力的敬畏，唯有继续壮大自己，才能在这复杂的【北境】站稳脚跟。

　　告别那些没有血缘关系，却是在认识不过几分钟之后就称兄道弟的贵族领主们。

　　林客带着队伍继续向北，而在即将抵达【灰熊镇】的时候，前方出现的一面旗帜却是让他放慢了步伐。

　　那是一面画着巨熊纹章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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