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夜间混乱

　　【西坡庄园】

　　这里正是上次林客与苏海伦一同劫掠过的庄园。

　　庄园的庄头望着眼前的男人，面容因震惊而微微扭曲，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眼前这人，分明是曾经洗劫过庄园的悍匪，而此刻他却身着贵族的装束站在自己面前，还堂而皇之地宣称他是保卫【北境】的骑士。

　　这到底算什么事情啊！

　　只不过对方身边那些人高马大的战士却是让庄头很识时务地闭嘴。

　　毕竟对方人多且能打，自己这边也就几个农夫和农奴，根本没有丝毫与之抗衡的实力。

　　而此刻的林客却是没有去关注庄头的小心思，他先带着汉斯等一众骑兵脱离大军先行出发探路，现在却是已经进入了【秃鹫领】境内。

　　就在林客观察地势时，一名原先隶属于【秃鹫领】的骑士开口道：

　　“大人，【莱水河】可以直通到【老冰湖】，如果叛军走水路的话，我们在这里拦不住他们的，不如我们就在【老冰湖】等着他们过来，打一场防御战怎么样？”

　　林客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远方，那里确实是有一条河流，而且可以顺着河流一路向北，最终汇入大海。

　　而在他的身旁，又有一名骑士道：

　　“老冰湖那里有不少长船，都是之前准备南下掠夺的战士准备的，我们可以拿来利用。”

　　“不行，这样我们太吃亏了，对方是顺流而下，我们是逆流而上，况且那些叛军现在是一路劫掠北上，根本没有多少长船，我们也不用考虑打水仗的事情。”

　　“那怎么办？就在陆地上和他们面对面打一场硬仗吗？双方的实力差距不大，真要打的话我们的赢面不是很大。”

　　“一群雇佣兵而已，等到他们抢饱了，自然而然就没有战斗的心思了，不然干嘛让他们在【秃鹫领】这边先抢上一波我们再出兵。”

　　“敢情这里不是你们的领地，该死！那群杂碎抢的是我的地盘！我的封邑就在最南边！”

　　“怕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是都转移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打完这一战什么都有了。”

　　“……”

　　林客没有去理会那群骑士们的闲扯，而是转头对着汉斯问道：

　　“东西都带了吧？”

　　汉斯点点头道：

　　“都在这！”

　　说着，他拍了拍身旁的金属物件，那是林客专为这次行动打造的器具。

　　鸣金收兵是古代军事术语，指通过敲击金属乐器传递信号，命令军队停止作战、撤回营地。

　　这里的“金”便是指代能发出洪亮声响的铙，又或者是铜锣。

　　这类铜制打击乐器形似钟而口部呈弧形，敲击时能发出清脆悠长的声音，用来在夜间袭扰敌人再合适不过。

　　得知叛军占据【秃鹫堡】后，已集结兵力向北进军，林客当即带人赶来，准备先给对方一个小惊喜。

　　于是当叛军三百人的先锋部队离开城堡、在野外扎营的当晚，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接连不断的鸣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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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理查德【黑森】从小拜恩【秃鹫】的身上起来，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踉跄着冲出营帐时，军营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漆黑如墨的夜幕下，整个先锋营地已彻底沦为混乱的漩涡，四面八方都在回荡着敌袭的喊叫，金属碰撞声、战马受惊的嘶鸣与士兵的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尤其是而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连绵不绝的金属敲击声，更像是催命符一般，反复敲打着营地内众人紧绷的神经。

　　“该死！”

　　理查德咬着牙低骂一声，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此刻他有些恼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坚持亲自带队。

　　之前本来可以让副官代他统领这三百人的先头部队，可他偏觉得这群雇佣兵不能没有约束。

　　这些人拿钱卖命，一旦失去约束，定会趁着行军沿途劫掠村庄而忘记这次的计划。

　　到时候延误了攻占【老冰湖】、接应船队的正事，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可眼下看来，这份谨慎反倒把自己推到了最危险的境地。

　　营地中央的篝火被慌乱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火星溅在潮湿的草地上滋滋作响，照亮了一张张惊恐或暴怒的脸。

　　几个雇佣兵举着弯刀在营地里横冲直撞，不知是在寻找敌人，还是单纯借着混乱发泄情绪。

　　负责警戒的哨兵从瞭望塔上摔了下来，惨叫声没持续几秒就被更嘈杂的声响吞没。

　　连那几匹精心饲养的战马也挣断了缰绳，在营地中疯狂奔逃，又撞倒了不少仓促搭建的营帐。

　　炸营了……而且外面还有伏兵！

　　理查德的脑子飞速运转，过往的战场经验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太清楚这种局面的凶险，黑夜中的混乱比正面厮杀更致命，多少精锐部队都是在这样的自乱阵脚中溃败。

　　他没有跟着人群乱跑，更没想着趁黑突围，那样只会成为黑暗中不知谁手里刀下的冤魂。

　　“集合！我的战士们集合！”

　　理查德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嘈杂中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附近几个营帐的亲兵迅速反应过来，二十多个亲卫手持各式武器赶了过来围成圈，将他的主帐护在中央。

　　他们背靠背警惕地扫视四周，对那些试图靠近的乱兵毫不留情地用武器驱赶，硬生生在混乱中圈出一块暂时安全的区域。

　　“大人，要不要下令反击？”

　　一名亲兵队长凑近低声请示，头盔下的额头似乎还渗着冷汗，显然深夜的混乱让他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

　　理查德【黑森】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营外，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不用，让他们闹，闹够了自然会停。”

　　他太了解这种情况了，一旦最初的恐慌过去，疲惫感涌上来，这种炸营的混乱自会平息。

　　而这时候任何的平乱举动都只会火上浇油，让乱象持续下去。

　　至于营外那些始终未露面的敌人，理查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侧耳听着那持续不断的鸣金声，心中已有了判断，对方根本没想强攻，就是要借这黑夜和声响搅乱自己这边的军心。

　　在他看来，这营地此刻就是个巨大的泥潭，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只要踏进来就会被卷入混乱。

　　骑士的冲锋在拥挤的营帐间施展不开，步兵的阵型会被溃兵冲散，到时候谁是谁的敌人都分不清，人越多反而越乱。

　　夜色渐深，鸣金声依旧在旷野中回荡，营地的混乱却渐渐显露疲态。

　　喊杀声低了下去，更多的人开始蜷缩在角落发抖，或是茫然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理查德【黑森】靠在帐杆上，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这场无声的较量，他也是暂时稳住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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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军营外的旷野上微风渐起。

　　林客勒住马缰，透过稀疏的树影，远处军营里亮起的火把与渐渐平息下去的混乱动静传来，让他颇感意外。

　　正如营中理查德【黑森】焦灼的猜测，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林客始终没有趁着夜色发动突袭。

　　林客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让骑兵分批次在营外制造动静敲锣呐喊，不求歼敌，只求让敌军彻夜难眠，让对方彻夜难眠之后再进行挑衅，逼迫对方全军出击。

　　可是没想到敌人居然这么不堪惊扰，在昨夜的火光中，叛军军士如同无头苍蝇般奔逃，整个军营彻底陷入炸营的失控状态，这哪里是疲惫衰退，分明是不战自溃的前兆。

　　林客麾下的骑兵们面面相觑，也对林客这个指挥官的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谁能想到仅仅只是简单的骚扰，一些刻意制造的噪音，竟真能让对方陷入混乱。

　　“早知道……”

　　一名骑兵有些可惜道：

　　“该把我们的战士都叫来，这个时候冲进去，保管一锅端！”

　　此话一出，周围骑兵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对错失战机的惋惜。

　　他们甚至能想象到若此刻发起冲锋，混乱中的敌军连阵型都无法结成，定能轻松拿下营地。

　　林客抬手按住剑柄，虽未料到此次的战果如此丰硕，但他知道此刻贸然冲锋，只会让敌军在混乱中对自己的军士造成严重的损伤。

　　混乱之中可不会管你什么人，所有人拎着刀子就砍人，没有章法的战斗也注定了敌我双方都会有不少的损失。

　　而且通过这次的试探，林客察觉到对方指挥官绝非完全不懂军事的蠢笨之人。

　　眼前这片混乱的营地不过是敌军的前锋部队，真正的主力仍驻守在后方那座防御坚固的城堡里，高墙深壕足以抵挡长期围攻。

　　若此刻贸然追击，即便歼灭了这股前锋，剩下的敌军主力也一定会龟缩城堡紧闭城门，凭借完备的防御工事拖延战局。

　　而这恰恰是林客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他麾下的队伍本就是临时拼凑而成，除了少数精锐骑兵，更多是缺乏实战经验的民兵与征召兵，不仅战力参差不齐，粮草储备更是捉襟见肘。

　　漫长的围城战只会耗尽本就紧张的补给，拖垮这支拼凑起来的临时武装。

　　他的目标始终明确，那就是打一场速战速决的歼灭战，以最小的代价彻底击溃敌军。

　　因此他必须克制贪功的冲动，耐心等待最佳战机。

　　当然这并非毫无预案，林客早已暗中部署了火炮和弓弩手部队，若对方指挥官决策失误，敢让主力倾巢而出，他不也介意让黑夜成为对方的坟墓。

　　届时火炮齐鸣，扰乱叛军的军营，然后趁夜放火之下，一夜之间便能结束这场战役。

　　“走吧。”

　　林客对着身后的骑兵吩咐道。

　　身旁的汉斯有些可惜道：

　　“大人，要不要趁机扩大战果，我看对面的军营已经乱了，这是个好时机啊！”

　　晨雾尚未散尽，但是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林客勒住马缰，望着远处渐渐显露出轮廓的敌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天亮了，对面的援军很快就会到，昨晚已经削去他们小半兵力，不过走之前得给他们再留个深刻印象。”

　　话音未落他已调转马头，身后骑兵纷纷策马跟上。

　　片刻后，林客带着四名精锐骑士出现在敌营外的开阔地带。他摘下头盔，打响铜锣开始朝着敌营问候对方全家。

　　营门内沉默片刻，随即传来开门声，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上百名衣衫不整的军士簇拥着一名身材魁梧的指挥官走了出来。

　　那人身披镶铁皮甲，腰间挎着精美的骑士佩剑，满脸愤怒地看着旷野上的几骑。

　　至于他身后那些军士，虽然一个个看着都有些狼狈不堪，甚至完全没有什么战斗士气，但是好歹还剩下这么多能够听从指挥的人也是不易。

　　“那人是谁？”

　　身旁的骑兵低声问道。

　　“不认识，看着像个贵族，应该是对面的先锋部队指挥官。”

　　双方相隔数百步，中间的距离刚好在弓弩射程边缘，谁也不敢贸然前进一步。

　　在【北境】没人会傻乎乎地信奉【帝国】那套骑士精神，冷箭偷袭才是常态。

　　“昨夜的杂碎就是你们！杂碎！狗崽子！”

　　对面的指挥官声如洪钟，带着压抑的怒火。

　　“连自家营地都守不住，也好意思叫阵？快回去吧，一群土拨鼠。”

　　林客冷笑回应。

　　一轮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双方谁也没占到便宜。林客见时机差不多了，抬手朗声道：

　　“光耍嘴皮子没意思，敢不敢堂堂正正打一场？”

　　那魁梧指挥官眼神闪烁，片刻后沉声道：

　　“打就打！该死的混蛋，我要扒了你们的皮！”

　　“一群土狗！！！”

　　“……！”

　　“……！”

　　约战完毕，林客随即调转马头：

　　“走！”

　　骑兵们利落跟上很快消失在晨雾中，林客回头望了眼敌营方向，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变得大好起来。

　　他没注意到，营门前那魁梧身影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带着审视与疑惑。

　　理查德【黑森】沉着脸说道：

　　“把溃兵收拢起来，然后派出斥候，他们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难缠。另外快派人去通知伯爵大人，就说我们已经成功将他们引出来了。”

　　望着离去的副官，理查德【黑森】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

　　今天的仇很快就会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