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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0 节

第198章砍头好啊

中世纪:我在深山建庄园 · 发呆的狍子 · 4,178 字

  一如往常的清晨,温妮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洗漱用具。

  她将叠好的毛巾搭在臂弯,端起盛着残水的木盆,准备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下。

  自从成为林客的贴身侍女,她早已习惯了在清晨的忙碌中保持安静。

  “温妮。”

  林客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

  “今天你的打扮格外动人。”

  温妮的脚步猛地顿住,水盆在手中轻轻晃了晃,溅出几滴水珠落在地板上。她转过身时,脸颊已泛起薄红: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今天她特意换了条新浆洗的亚麻围裙,领口绣着细碎的花纹,没想到会被领主注意到。

  林客靠在木椅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语气中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起吧。”

  “大、大人……”

  温妮的声音瞬间结巴起来,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木盆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些,

  “你说的……什么一起?”

  林客站起身,声音里添了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跟我一起去村子外,今天会有些特别的场面,我觉得你该亲眼看看。

  或许会让你受些惊吓,连妆容都失了精致,不过没关系,亲眼见见总是好的。”

  说罢,林客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大步走向房门。

  温妮愣在原地,看着领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慌忙将木盆放在墙角的矮柜上,伸手理了理微乱的裙摆,提起裙裾快步跟上。

  刚走出主楼大门,温妮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屋外里早已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士,他们身披厚重的铁甲,腰间悬挂的长剑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们身材高大,没有一人发出多余的声响,只有甲胄偶尔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屋外里回荡。

  温妮的目光飞快扫过队列,认出了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天来,他们几乎都是轮流守在领主大人的身旁,可以说都是林客最信任的贴身扈从。

  队列最前方站着两人,左边是身材较小的阿莱,右边身材高大的是汉斯,这位沉默寡言,据说是个优秀骑手的壮汉正单手按着剑柄,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大人!”

  见林客出现,阿莱率先行礼,其余军士紧随其后,铁甲纷纷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闷声响。

  林客微微颔首:

  “走吧。”

  今天的林客没有穿沉重的战场甲胄,而是换上了一身深褐色的贵族常服。

  衣料是从南方运来的上等羊毛,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

  身后的黑色披风在风中展开,边缘镶着用银线绣成的渡鸦纹章。

  这些都是他成为【北境】骑士后,他自己专门订制的家族纹章服饰。

  温妮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林客被军士们簇拥在中间,忽然觉得眼前的领主与往日有些不同。

  此刻的领主大人眉眼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连走路的姿态都透着沉稳的威严。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林客的声音:

  “跟上。”

  温妮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侧后方。

  队伍绕过村子的大路,穿过围墙,走向村外的方向,温妮深吸一口气,将裙摆攥得更紧了些。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看着前方被军士们护在中间的身影,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

  或许正如领主所说,有些场面亲眼见过,才能真正明白自己所处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远远望去,村子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温妮好奇地打量着前方攒动的人群,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上的褶皱。

  作为领主的贴身侍从,哦不,林客昨天晚上刚给她换了身份,如今该称为贴身书记官了。

  昨天傍晚去村边井台打水时,她恰好撞见了村里的老村长。

  那个因早年战乱断了手臂的老者,正指挥着一群年轻小伙,将几根碗口粗的木头扛往村外的空地。

  他们的谈话被当时的温妮听得真切,他们要搭建的是绞刑架。

  而即将被送上绞架的,正是前些天她和皮尔一起录过口供的那十来个犯人,那些因为暗杀叛乱而要被处决的死刑犯。

  十来个人要被一起绞死!

  这个消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不是没见过死刑,在南方的家乡时,在随父亲商队途经各个城镇路口,偶尔都能看到绞刑架上悬挂的尸体,那些零零星星的刑罚总带着几分潦草。

  可一次性处决这么多人,她听过却从未见过。

  想象着十几具躯体同时悬空的场景,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温妮的心里涌起一阵不忍。

  录口供时她记得清楚,那些要被处决的犯人当中,不少人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受了诱惑才铤而走险,况且领主大人并未因此受到实质伤害……

  她张了张嘴,想劝林客手下留情,哪怕只饶过那些看似无辜的人。

  可当目光扫过身旁的林客,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领主大人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那双平日里偶尔会带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是无比冷漠,没有一丝温度。

  他身旁的护卫们也是一个个沉默不语,这压抑的气场让温妮心头一窒,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真是残暴的北方人。”

  她在心里暗暗嘀咕,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林客和护卫们迈着大步前行,她穿着及踝的亚麻长裙,在下过雨的泥泞土路上走得磕磕绊绊,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队伍。

  裙摆沾了泥土,精心梳理的发辫也被寒风吹散了几缕,可她不敢停下整理,毕竟领主的步伐没有丝毫放缓,做为女仆的她必须抓紧跟上。

  村外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领地的领民们大多穿着粗布麻衣,缩着脖子站在警戒线外。

  不远处扎营的流民们更是衣衫褴褛,抱着胳膊踮脚张望。

  昨晚绞刑架开始搭建时,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周边,哪怕昨夜下了一场大雨,现如今天刚蒙蒙亮,都有人踩着泥泞赶来围观。

  他们的脸上带着各种神情,领民们多是凝重,或许知道些内情,流民们则是透露着好奇,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不时伸长脖子望向空地中央。

  温妮跟着队伍穿过人群,被护卫们护在中间走向行刑台。她能清晰地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

  “听说要绞死十几个呢!”

  “是犯了什么大罪?”

  “好像是造反……”

  “不对不对,是刺杀,这十几个刺客要刺杀领主。”

  “骑士老爷可厉害了,一个人就把这十几个都打趴下了。”

  “不是几十个吗?还有的刺客都被骑士大人徒手打死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趴在窗户上亲眼看见的。”

  “……”

  议论声嗡嗡作响,却没人真正清楚这些犯人的来历。

  对大多数围观者而言,这场行刑不过是枯燥日子里面的一场热闹,就像市集上的杂耍表演,只是结局更残酷些。

  空地中央,一座绞刑架已赫然立起。木柱被削去枝桠,顶端横架着粗壮的横梁,麻绳打成的活结垂在半空,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十几个受刑后的的犯人被军士押在架下,他们大多看上去面无血色,有人瘫软在地被拖拽着,有人则死死盯着绞架,嘴唇哆嗦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当林客的身影出现在空地边缘时,犯人们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哭喊着求饶,有人拼命挣扎,但却都被军士死死按住。

  温妮的心跳得很快,她下意识地往林客身后缩了缩,却被身后的军士挡住了去路。

  温妮只能强忍着不适,看着那些在绞架下挣扎的犯人,看着围观人群或麻木或兴奋的脸,忽然明白了林客带她来的用意。

  在南方时,她总听说北方人野蛮嗜血,可此刻她才隐约懂得,在这资源匮乏、盗匪横行的北境,仁慈有时是最奢侈的东西。

  领主的冷酷不是残暴,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触碰领地的底线,就必须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移开目光。那裙摆下的小腿还在微微发颤,但抓着裙摆的手指却慢慢松开了。

  温妮没有再发抖,只是默默地站在林客身后,将这肃杀的清晨,连同领主那冰冷的侧脸,一起刻进了心里。

  随着林客一行人的脚步踏入旁边搭好的棚子,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也骤然停歇。

  温妮低着头跟在林客身后,穿过肃立的军士队列,很快来到搭建好的木棚后面站着。

  棚内早已摆好了简陋却整洁的桌椅,桌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旁边还搁着一卷用红蜡严密封口的圆筒状信件,蜡印上隐约能看到渡鸦纹章的轮廓。

  温妮是没有入座的资格的,她垂手站在林客身后,左侧恰好是面无表情的阿莱。

  这个年纪不大的扈从总让她心里发怵,之前她还是侍女时,只要手脚稍慢或是记错了吩咐,阿莱手里的皮鞭就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此刻感受到阿莱投来的目光,温妮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

  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迎着阿莱的视线,竟微微瞪了回去。

  在她心里,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打骂的奴隶或侍女了。

  毕竟领主大人昨晚亲封了她为书记官身份,是她最硬的底气。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阿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棚外的围观人群越聚越多,领民们相互低声交谈着,流民们则缩着因为下雨被冻得发冷的脖子,密密麻麻地把绞刑架下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晨光渐渐升高,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若有若无的汗味。

  就在这时,几个军士来到死刑犯的身后,将他们的脑袋上用黑色的麻布罩住,然后把他们绑着的双手都放到了后面。

  当这排蹒跚的身影依次跪在绞刑架下时,棚外再次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温妮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那些身影,听着他们中有人发出模糊的呜咽,有人在麻布下拼命扭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这就是要亲眼看着他们被绞死了吗?

  哪怕她刚刚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此时此刻她依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目光都不敢在那些身影上多做停留。

  可就在下一刻,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却是领民扛着一个半人高的木墩走上绞首台。

  那木墩边缘布满缺口,表面被磨得光滑,显然是用了许多次的旧物。

  他们将木墩稳稳放在绞架旁,便低着头快步退了下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晦气。

  温妮的目光被那木墩牢牢吸引,心里充满疑惑。

  绞刑架明明已经备好绳索,为什么还要搬来木墩?

  她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阿莱,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台下,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再看林客,领主大人正端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些死刑犯身上,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寻常的领地事务。

  她望着那孤零零立在绞架旁的木墩,忽然想起从前在南方听过的传闻。

  有些重刑犯不会直接被绞死,而是会先受其他刑罚。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台下的议论声不知何时又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绞首台上。

  军士们正有条不紊地检查着绳索,顺带检查着死刑犯的状态。

  温妮攥紧了袖口,看着那沉默的木墩,却是在身旁的汉斯拿着那个装着东西的袋子走上木台时,才明白了它的用处。

  只见汉斯走到每个犯人的身前,都会伸手从袋子你取出一个小石子,石子的大小形状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颜色上有黑有白。

  每当汉斯掏出一个白色石子朝着众人展示时,一旁的军士都会将犯人带到绞刑架旁,而要是摸出了黑色石子,则是会被带到到那个木墩前。

  确认完所有人和行刑汉方式之后,汉斯漏出微笑。

  他穿着甲胄,接过一旁军士递过来的短柄月刃斧随意站在木墩前,看着那个脑袋被强行架在上面,身体瑟瑟发抖的死刑犯,然后高高举起斧头……

  场面瞬间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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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