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李九禾被封存的记忆

　　七号收容所外。

　　李九禾一边小心翼翼地驾着车，一边小声嘀咕：“没想到这里的路还是这么难开，太考验驾驶技术了。”

　　话声刚落，眼前豁然开朗，他已经驶入了被山谷包围的收容所那片空旷的区域。

　　不远处，收容所的大门几乎同一时刻侦测到了这辆指挥车正在靠近，随即将信号接入的请求发送了过来。

　　这一幕与当初在望川市的时候，李九禾与陈正海夜探七号收容所的一幕极其相似。

　　这让他有种瞬间梦回从前的错觉。

　　李九禾没有犹豫，立刻按下了信号接收键。

　　很快指挥车的中控平台位置，一块屏幕缓缓升起，显示已接收到信号。

　　屏幕上出现了七号收容所大门口安保室的画面。

　　一个全副武装的安保队长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默默地看着车内，面罩下的嘴唇微微蠕动，问道：“川海市调查局1号指挥车，请出示你的通行证。”

　　通常情况下，调查局的指挥车要到收容所来办案，会先申请一张当天的通行证，否则哪怕是指挥车，也都无法直接进去。

　　这还是因为该指挥车中有芯片与收容所那边连接，如果是一辆普通轿车忽然进入这片区域的话，立刻就会被收容所的武器锁定。

　　一旦发现不对，这些武器会立刻对目标开火。

　　李九禾根本没有什么通行证，他也不可能提前申请，否则早就打草惊蛇了。

　　所以在接通对方信号并拖延了一些时间后，他就已经踩紧了油门，对着收容所的大门快速冲去。

　　画面中的安保队长发现指挥车这边没有人应答，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等了等，还是没有收到应答，他立刻大声呵斥：“1号指挥车请退离，否则你会遭受攻击！”

　　李九禾的车速飙得更快，毫不理会。

　　下一秒，就见收容所大门两旁升起了两门自动感应机枪，枪口对准了指挥车的方向。

　　不过同一时刻，这辆指挥车却消失在所有监控中。

　　本来自动感应机枪很快会被触发，但指挥车忽然消失，它立刻失去了目标。

　　那安保队长本来还要启动收容所大门的倒刺装置，使得任何车辆冲撞都无法突破大门。

　　可忽然连目标都消失了！

　　他的手悬在按钮上，并没有按下去，赶紧让其他人开启红外探测，在周围寻找。

　　那么大一辆指挥车，不可能就这么彻底消失了！

　　不多时，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指挥车忽然再次出现。

　　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撞在收容所的金属大门上。

　　如果大门口开启了倒刺防撞装置，指挥车根本无法靠近。

　　可刚才李九禾直接将这没有生命的指挥车放进了他的内观世界，直至完全靠近后，才从内观世界中又释放出来，使得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指挥车全身防弹，车身重达4吨多，坚硬无比，哪怕收容所的金属大门再坚固，也根本无法抵挡。

　　大门金属栏瞬间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指挥车扬长而入。

　　身后自动感应的机枪调转枪头，对着车身吐出了火舌，疯狂扫射。

　　同一时间收容所内警报大作。

　　不过让人感到诡异的是，李九禾靠近的那栋收容所大楼，虽然也响起了警报声，却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出现。

　　只能见到大楼中红色的警报灯不断闪烁着，没有人影跑动，仿佛这栋楼内根本就没有人。

　　李九禾直接穿过了停车场和草坪，一路横冲直闯，来到了收容所大楼前这才一脚刹住指挥车。

　　这里距离大门那边较远，那些机枪的扫射早已无法抵达。

　　不过从安保室中很快冲出来一队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纷纷跳上越野车，对着李九禾的指挥车快速靠近。

　　很快这些人也发现收容所大楼这边的异常。

　　因为警报响了那么久，大楼内同样安保密集，却没有一个人出现阻拦这辆闯入的指挥车。

　　否则他们可以对李九禾形成夹击之势，让其逃无可逃。

　　李九禾跳下车，拿出了自己的证件，高高举起。

　　他对着后面靠近的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安保队高声说道：“我是川海市调查局李九禾调查员，正在追捕非常重要的嫌疑犯，并且有理由相信，收容所内已经遭遇了异变！”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后方的大楼。

　　而那冲在最前面的安保队长也已经面露狐疑之色，对着后方打了一个手势。

　　这支武装队立刻停下，并没有对李九禾展开攻击，而是所有队员的目光都投向眼前那闪烁着红色警报灯光、却迟迟没有一人出现的收容所大楼。

　　这一幕的确很反常。

　　按照他们平时的训练，在遭遇外来入侵时，应该早就形成了武装联动，可如今大楼内的武装人员竟然一个不见。

　　那武装队长对李九禾道：“交出你身上的武器，趴在地上，不要动！”

　　李九禾高举着双手，如果不是这些人只是在尽忠职守、并非恶意的话，他早就直接动手了。

　　他耸了耸肩：“我身上没有武器。让我进入收容大楼，这件事你们处理不了，我怀疑里面的人可能都已经遇难。”

　　“什么？”安保队长面露惊愕。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收容所大楼，里面明显不正常，不过他也看得出来李九禾的确没有携带武器。

　　随即他对身后两名队员做了个查探的手势，自己仍旧密切留意李九禾的举动。

　　那两名队员举着武器，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楼中。

　　安保队长在后方提醒：“不要深入，就在大厅中查看！”

　　“收到。”两名队员点头。

　　透过落地玻璃，就见两人的身影穿过大厅，站在通往走廊的两边，探头看了看。

　　此时大楼内除了闪烁的警报灯以外，并没有其他灯光，而这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光很晃眼睛，导致外面人的视线并没有那么清楚。

　　忽然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随即是一连串的枪声。

　　大厅的落地玻璃瞬间被子弹射穿，哗啦啦碎了一地。

　　站在外面的安保队员们吓得立刻趴在地上躲避子弹。

　　那安保队长一惊，快速靠近大楼旁边的石柱，以此作为掩体往里瞧去。

　　随即他惊讶地发现，只有一名队员从大楼内仓皇逃出，跌跌撞撞，一边跑，一边惊恐地看向自己后方。

　　而这家伙手里抓着的半自动步枪，从枪口到枪托已经全部融化，凝结成了一坨。

　　就连他的双手血肉都融化了一部分，正在吧嗒吧嗒地往下滴着犹如蜡状一般的东西，看上去极其恶心。

　　而另一名队员却再也不见出来。

　　那出来的队员仿佛力气用尽，跑出来后直接跪倒在地。

　　有人跑过去想要搀扶，那武装安保队长立刻提醒：“不要碰他！”

　　话声刚出口，就见这幸存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给支棱起来，从刚才的跪姿快速站直。

　　同时那融化的双手往前甩动，犹如蜡状一般融化的血肉飞溅而出。

　　这些血肉明显已经异化，要是沾染到其他人，应该会有极强的腐蚀作用！

　　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青铜秤砣从天而降，将这被感染的家伙压在下方，直接糊成了一张肉饼。

　　同时也将此人彻底与其他安保人员隔绝开来。

　　此时秤砣下方还冒出阵阵白烟，发出滋滋滋的声音，果然就犹如沾染了强酸！

　　安保队长和其他队员吓了一跳，四处扭头，想要找到那巨大的青铜秤砣是从哪儿来的。

　　却发现李九禾已经没在原地，而是快步走进了收容所大楼。

　　同时李九禾右手一招，青铜秤砣瞬间缩小到刚才的四分之一，被他收了回去。

　　所有安保人员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谁再阻拦，就这么看着他的身影进入一楼大厅后很快消失。

　　大楼内部，只有墙角的应急灯以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带来了一定的亮度，整体光线依旧很昏暗。

　　那红色警报灯闪得人眼花缭乱，注意力无法集中。

　　不过李九禾还大概记得这里的布局，毕竟当初他和陈正海曾到过平行世界的另一个相同地方。

　　刚刚转过走廊，就见前方地面出现了一团一团的不明物体。

　　这些东西就好像鼻涕虫一样，不过体型巨大，严格来说就好像一滩化了的人类身体，在地上不停的蠕动着。

　　距离李九禾还有五六米时，其中一团蠕动的人类身体忽然往上微微扬起。

　　也不知道是脑袋还是某个身体部位猛地张开，砰的一下，一团粘液喷射而出，对着李九禾激射而来。

　　这粘液并非完全凝聚，而是飞溅出很多细小颗粒，达到了全方位覆盖。

　　也难怪刚才那两名安保队员根本无法躲避。

　　空间狭窄，哪怕李九禾的反应速度很快也同样躲不开，所以他直接退进了内观世界。

　　等这一团攻击性粘液飞掠而过后，他没有立刻从内观世界中走出，而是就这么保持着内外连接的路径开始移动，从这些融化的人体旁快速通过。

　　穿过走廊来到了电梯口。

　　这里有两部电梯已经停运，唯有一部应急电梯还在工作中。

　　李九禾按下电梯召唤键，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先到负28楼的Y-01收容室去查看。

　　虽然他也不敢确定，地球这边的司明羽到底会不会在收容所中。

　　说不定司明羽在这边就是一名极其正常的秩序修正者，根本没有产生异变。

　　电梯打开后，他微微一愣，发现里面竟然堆积了两滩融化的、正在蠕动的人体。

　　看那些尚没有完全溶解的衣服，这两滩人体似乎就是大楼中的工作人员。

　　不过他们无法感应到李九禾的存在，电梯门打开后随即关闭，然后往负28楼运行。

　　趁这个机会，李九禾站在电梯的角落中，静静地观察着那两团堆叠在一起的融化人体。

　　他不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都会变成这副模样。

　　但想来孟超应该没有那么傻，在明明知道他的公务车拥有定位器的情况下，还会大摇大摆地把车开到七号收容所，让所有人都能定位到他。

　　所以这里应该是发生了异常事件，那两团融化的人体仿佛具有一种潜在的意识，不断地蠕动着，此刻正在极力想要融成一团更大的类似非牛顿流体的物体。

　　只是整个过程看上去极其恶心，而且电梯中透出一阵阵酸臭的气味。

　　不过它们的表层好像并没有腐蚀性，只有那蠕动的肉层中喷射出来的黄色粘液和碎肉才具有腐蚀作用。

　　很快电梯抵达负28楼。

　　门打开后，李九禾通过任务国界，已经能够清晰感知这一层的环境。

　　在他的感知中，果然Y-01收容室那边出现了一团极其模糊，不过正在移动的巨大未知物体。

　　同时这一层楼死亡的人数也比较多，关押在每一个收容室中的被收容人员都没有了生命特征。

　　取而代之的是刚才电梯中那种让人恶心的肉状物。

　　就这么保持在内观世界中的状态，李九禾沿着外部路径移动，迅速靠近了Y-01收容室。

　　大概还有10米就到门口时，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阻力。

　　这股阻力来自收容室散发的域场，这是一股差不多可以和他的域场相抗衡的能量。

　　并非能量强大，而是这股域场的能量很特殊，它不是完全作用于物理空间，而是同时将精神层面和物理层面全部覆盖的能量场。

　　所以哪怕李九禾身处内观世界中，也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这间收容室。

　　如果他想进入的话，只有先退出内观世界。

　　因为一旦进入对方那两个层面叠加的域场中，哪怕自己不退出来，也会被对方发现。

　　所以李九禾离开了内观世界。

　　毕竟他如今依旧在自己的任务国界中，哪怕该国界暂时无法将Y-01收容室的这片区域完全框定。

　　李九禾心中嘀咕：“看来即使在平行世界的地球，这司明羽也并非省油的灯啊。”

　　不过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感知到孟超和冯金文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这两家伙躲藏在哪儿了，或者他们已经根本不在收容所内！

　　念头升起，他顶着眼前这股来自精神和物理两个层面的诡异域场的压力，走到了Y-01收容室的门口。

　　就见该房间内部完全被黑暗笼罩，只能依稀见到门口处趴着两个人。

　　这两人看身形轮廓有点像孟超和冯金文，不过他们的身体有一大半和刚才李九禾见到的那些人一样，都化作了正在蠕动的血肉。

　　这黑暗房间中，一股肆无忌惮的暴虐气息正在游走。

　　李九禾能感觉自己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这道暴虐气息的牵引下，不自觉地发出躁动，就好像快要脱离身体控制，完全独立出来。

　　不过他还能压得住这股气息。

　　如果让他弄懂了气息的规律，并找到能量源，应该就能直接对抗。

　　他努力睁大眼睛，往房间的黑暗中走去，依稀见到里面摆了一张小床，床上的人好像是躺着的，又好像是坐着的。

　　等眨了眨眼又看去时，却发现那人似乎是站在床上。

　　同一时间，这家伙出现了三种不一样的状态。

　　而且李九禾敢确定，这并非是自己眼花，这些状态应该都是同时存在的。

　　难道这个世界的司明羽实力比苍蓝星的司明羽还要恐怖？

　　李九禾思虑片刻，感觉应该是这家伙的变异程度要更彻底。

　　因为在苍蓝星的司明羽就是一个已经变异的秩序修正者，而看现在这副模样，这家伙的变异状态已经完全显化出来，甚至感染了整个收容所大楼内的其他生命。

　　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同化能力，以往李九禾听都没听过。

　　他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因为异变开始时他不在这个区域，所以哪怕此刻任务重置也无法阻止收容所大楼中的异变。

　　难道地上趴着的这两人，就是孟超和冯金文？

　　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

　　这两人也都被变异后的司明羽直接杀死了？可他们为什么在这里，而不是选择逃走？

　　看着地上趴着的已经半融化的尸体，李九禾的体内变得更是躁动。

　　不过他的域场也极其强大，完全能够压制这股躁动。

　　此时这房间里一股股强大的精神冲击波开始不停地攻击李九禾的脑海，应该是想要找到突破口，将他整个人完全控制。

　　如果换做在以前，面对如此强大的精神冲击，李九禾毫无应对之策，只能任务重置后离开。

　　但如今他已经是黑金线序列者，当世屈指可数。

　　在强大而稳定的域场之下，对方的猛烈冲击对他根本无效。

　　这是司明羽的精神力量太过特殊的原因。

　　导致这家伙成为第一个在李九禾的任务国界中，不会被完全限制的存在。

　　但这也并不影响任务国界的运行。

　　很快这些精神冲击化成了一根根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状尖刺，对着李九禾的大脑刺去。

　　如果被这些尖刺穿透大脑，李九禾应该会立刻变得和那些蠕动的血肉一样，化为一种极其抽象的“精神血肉”。

　　对于这种完全是精神层面的攻击，他在成为黑金线以后也是第一次碰见。

　　但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应该很好解决。

　　他顶着一波波精神尖刺的袭击，快步来到那张小床前，举起被黑铁锁链缠绕的拳头，对着床上的身体狠狠地砸了下去。

　　不可否认，司明羽的精神力很强，但他的肉体就是一个战五渣，对于李九禾来说毫无防御力可言。

　　如果是其他人遇到司明羽的攻击，精神层面早就失守了，但李九禾不会，所以他是唯一一个能成功接近对方的肉身。

　　眼看这一拳快要砸中目标时，四周大量的精神攻击瞬间消失无踪。

　　李九禾耳边一直传来的嗡嗡声消失，刹那间清净无比。

　　来自司明羽的强烈的恐惧和颤栗感传来，被李九禾清晰感知。

　　他的拳头在半空一瞬停下，并有意将力量往小床的两侧引导。

　　咔嚓一声，这张普通小床立刻断成了两截，使得司明羽的肉身呈V字形下陷，被挤压在床中间。

　　这家伙似乎根本无法与外界交流，但是他的情绪却能准确地传递到李九禾的脑海里。

　　此刻司明羽被李九禾的举动吓得不轻，已经惊恐到了极点，周围再也没有任何精神攻击出现。

　　李九禾知道对方怕了。

　　“能不能与我交流？”

　　他尝试着与司明羽说话，但得不到任何回应。

　　看来这家伙好像变成了一股纯粹的意识体，再也没有了属于人类的正常思想。

　　果然他比苍蓝星司明羽的变异程度要严重得多！

　　李九禾就见司明羽那仿佛骷髅般的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

　　随即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同时一团柔和的精神体忽然出现在李九禾的脑海中。

　　这东西似乎原本就在他脑海的某个角落一直隐藏着，直到遇见了司明羽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尘封了很久的这团意识被瞬间释放出来，显露在李九禾的脑海中。

　　在感受到这团意识的一刻，李九禾整个人猛地一颤，目瞪口呆。

　　片刻后，他忍不住脱口道：“记忆？这是我封存的记忆！”

　　他万万没想到，在搞定了司明羽这变异的精神体后，对方却忽然将他封存在脑海中的那段记忆给开启了。

　　虽然司明羽无法交流，但看来他是在用这种方法感谢刚才自己的不杀之恩。

　　李九禾站着一动不动，整个人懵得厉害。

　　来自地球的大量记忆正在与他本来的记忆认知疯狂融合着。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一刻忽然找回以前的记忆。

　　原本他还在猜测，这些记忆可能被储存在了某个特殊的地方。

　　或许要等到自己触发了某个关键点，或者找到某个关键位置，才能找回它们。

　　谁知这些记忆竟然一直就封存在自己脑海里！

　　如果不是碰到这精神变异的司明羽，这段封存记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不多时记忆融合完毕。

　　就见李九禾面色一僵，口中缓缓说道：“原来是那本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