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这才是终极计划

　　黑山顶峰平台，此刻原本激烈的战况已经平息下来。

　　并不是因为哪一方获得了胜利，而是整个黑山忽然发生剧烈震动。

　　激战中的双方一个个面露惊恐、诧异，抬头四处看去。

　　而那些黑城卫则是迅速后退，不再恋战。

　　所有还在空中飞翔的秃鹫也仿佛受到了召唤，快速飞回距离最近的建筑物中。

　　那黑石长老在护体光芒的笼罩下也转身走进其中一栋建筑物，大门一关，再也不见踪影。

　　黑山发出轰隆隆巨响，仿佛这座山都快要垮塌。

　　恐怖的震动使得正在往山上爬，准备赶来支援的那些各大帮派社团的成员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有的趴在山腰不敢再动，而还在山脚的一些人则是快速转身跑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地震？”

　　“不是，我感觉这座山快要塌了。”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猜测，没有谁再有心思继续作战。

　　不过在莱向东等一线帮派的高层看来，黑山城内果然有极大问题。

　　他们当即带领自己帮派的成员往山下撤退，一时之间山顶乱成了一团，大量车辆往来时的山路挤下去。

　　更多的人则是直接往山下跑。

　　因为震动并没有停歇，反而越来越强烈，给人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

　　实际上山上的人猜得没错，此刻不只是黑山在震动，黑山脚下同样也在震动。

　　甚至以黑山为中心，这股震动感往黑山城内四面八方延伸，仿佛有规律一般，层层震动，地面剧烈摇晃。

　　黑山城内人心惶惶，大量还在家里的人赶紧跑到街边，一个个惊恐地四处张望。

　　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地震了，暂时没有谁将这次黑山城堡被所有帮派围堵，与地面震动这件事联系起来。

　　黑山山体内部，李九禾站在金色圆圈中。

　　大概是因为处于山体中心的原因，此刻这里的震动感反而没有外面的震动强烈。

　　“爸爸！”李怡满脸惊恐地看着李九禾。

　　刚才她和蚂丽、高书被救出来的一刻，李九禾动作太快，使得她根本没有反应，直到此刻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爸爸与她们完成了对调，用自己换来了她们的自由。

　　她们已经得救，但取而代之的是李九禾却被困在了金色圆圈中。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此时的李九禾反而面色平静，转身看向女儿。

　　“依依，听话，跟着蚂丽阿姨还有徐爷爷离开这里。”

　　“爸爸，那你怎么办？”李怡惊慌失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九禾摇了摇头：“相信爸爸，你们只要先离开，我自己有办法出去。”

　　话落，李九禾看了徐万寿一眼。

　　徐万寿会意，对李怡道：“走，我们到外面去和你爸爸会合。”

　　说着一把抓住李怡，随即用空间锁将昏迷的高书控制后，移动到自己身边跟随。

　　蚂丽也立刻拽着李怡，看着李九禾的眼中明显不舍，几人快步离去。

　　山体的震动还在继续。

　　等数人的身影消失之后，李九禾忽然缓缓开口：“通行证，你告诉我，你第三个吸食的目标是不是我？”

　　场面沉默。

　　眼前没有浮现任何文字，李九禾也不再说话。

　　此时围绕他周围的金色圆圈已经泛出微微亮光，就好像某种仪式已经完成了启动，正在发挥着作用。

　　片刻之后，死亡通行证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九禾表情平静回道：“自从你忽然出现后，我就察觉有些不对劲。昨天你一直在催促我离开那个山洞，不要去探索那困住了180人的金色圆圈。还说山洞的深处有一股我无法抗衡的“域”。”

　　说到这里，他露出淡淡微笑：“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域’，是吧？你只是不想让我提前得知这个金色圆圈的作用，也就是不想让我知道黑山城堡到底在干什么？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是我的转折。但我告诉你的那句话也同样没错，‘转折’代表了死或生，但是死是生还不一定。”

　　其实李九禾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他之前也只是对死亡通行证有所怀疑，并没有实质证据，而直到刚才进入金色圆圈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序列能量正在急速下降后，这才敢肯定这个猜测。

　　目前他能够重置任务的次数已经瞬间降为零。

　　不仅如此，重置的时长也同样降为零。

　　他如今可以肯定，眼前这个金色圆圈所形成的某种仪式，应该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即使他不是主要目标，至少也是其中的一颗关键棋子。

　　而死亡通行证似乎就是推动他这颗棋子到棋盘里，当然，通行证并不是执棋者。

　　通行证的文字再次显现。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才这么做，因为毁掉了和你之前的约定，让我损失了30年寿命。但即使这样，我也必须做！】

　　“是不是你在诡森中遭遇了什么？”李九禾问。

　　死亡通行证还没来得及回答，从地上金色线条延伸出去的那漆黑的山洞深处，一串脚步声响起，有个人缓缓走来。

　　李九禾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手拿金色权杖，浑身枯瘦，仿佛一具骷髅一般的老者出现。

　　此人的穿着和刚才他见到的那黑石长老差不多，不过权杖的颜色不同，而且此人给他的感觉似乎早就应该死亡，却如同骷髅般依旧活着。

　　随着老者走近，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回答了李九禾的疑问。

　　“是渊主答应了死亡通行证，如果要放过诡森，代价是必须将您引入这里。”

　　说话的同时，一层金色屏障围绕李九禾身旁的金色圆圈快速升起，形成了一个虚幻的金色牢笼，将他完全包裹在内。

　　而此时李九禾脚底那些金色线条浮光流动，流转的速度开始加快。

　　李九禾默默点头：“是了，诡森根本没事，是你用我的生命换取了诡森的平安。”

　　【我欠了树姥爷太多，欠了诡森太多，七大阴阳之地都是与我的生命紧密联系的地方，它们不能被毁掉！你不知道上次亲眼目睹荒居木屋消失，我承受了多大的恐惧，多少痛苦？我当时根本不敢表现出来。如今还有更多阴阳之地会步入后尘，所以我必须答应渊主的条件。这样不仅可以救诡森，还能救其他阴阳之地。】

　　李九禾也没想到，原来为了背叛自己，救下其他阴阳交汇之地，死亡通行证竟然损失了30年寿命用来毁约。

　　【你刚才猜对了，按理说你的确是计划中我的第三个吸食对象。本来我也无法吸食作为紫金线的序列者，但他们用这庞大的魔山召唤仪式限制了你的能力，使得我可以将你顺利吞噬。不过刚刚我已经决定，我不会这么做。】

　　“你做不做都已经无关紧要，李九禾注定会成为仪式的祭品，也注定会在此刻死亡。”那枯瘦老者语出惊人。

　　似乎他能看见李九禾与死亡通行证的对话，这在之前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不知道是因为该老者的实力太强大的缘故，还是因为这里的地理环境特殊才造成。

　　“魔山召唤仪式？”李九禾面露惊愕，“我在决定前往黑山城时，就已经在一步步进入你们的圈套！所以天枢国的郭家和关家，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枯瘦老者呵呵笑道：“没有关系，他们只是渊主和界子大人的棋子而已，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不管你再如何兜兜转转，最后都会进入黑山城，只不过方式不同、路径不同、来的理由不同罢了。”

　　这老者缓缓走到李九禾站着的金色圆圈外。

　　准确说，这里现在已经变为了金色牢笼。

　　老者那深陷的眼窝中几乎看不见眼瞳，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李九禾。

　　“祭品不止你一个，但你却是最关键的那一环。因为你是紫金线，你独有的任务重置能力以及时空控制能力，不管哪一项能力，都是保证魔山召唤仪式运行的基础。除此之外，整个黑山城也是仪式的祭品，从召唤仪式正式启动的那一刻起，城中居民的生命，就再也不属于他们。”

　　李九禾虽然猜到了一部分，但根本无法得知这么多细节。

　　此刻听了老者说的话后，他整个人陷入震惊中，没想到自己最开始碰到的关家和之后的郭家，他们的行动只是最后这一步的引子！

　　一切铺垫只为了让他进入琉璃国，来到黑山城，最终踏进这金色的牢笼里，成为启动魔山召唤仪式最关键的一环！

　　所以最开始，关三爷作为明面上的幕后者，他听从的是那位界子大人的吩咐和安排。

　　而界子作为暗底下的幕后者，只是将关三爷的行动作为牵引李九禾能力觉醒并发展进化，以及最后进入黑山城的基础。

　　最后这一步，才是界子和渊主的终极计划。

　　现在看来，他果真还是进入了计划中，成为了其中那颗关键棋子。

　　最开始李九禾的任务重置序列能力觉醒后，并没有达到这些人所期望的能力要求。

　　所以他们在逼迫他成长，直至现在符合了他们的标准，这才推动他进入魔山召唤仪式，完成整个闭环。

　　所以不仅李九禾是棋子，司明羽是棋子，关三爷也是棋子。

　　包括后来出现的郭家，同样也是一颗备用棋子。

　　他们都完美服务于整个计划，并最终达到了界子与渊主的要求。

　　同样，眼前这枯瘦老者也只是魔山召唤仪式的执行人，换句话说，他也是这个棋盘中的棋子。

　　李九禾盯着他那深陷的眼窝，问道：“你就是黑山城堡的主人？”

　　枯瘦老者点了点头：“鄙人黑侯爵，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过，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魔山召唤仪式召唤的是谁？是界子还是……”

　　李九禾话没说完，枯瘦老者打断他道：“是渊主，界子大人早就已经降临，不过是以我们根本不知道的方式。”

　　此时整个山体内部的震动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剧烈，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快速波动方式。

　　就好像一个人站在涟漪四起的水面上，整个人随着这种波动而振动着。

　　同时，那金色牢笼以及延伸到山体深处的金色线条，已经变得极为耀眼，光芒璀璨，刺得快让人睁不开眼睛。

　　似乎现在已经到了这个魔山召唤仪式最为关键的时刻。

　　枯瘦老者看起来明显有些激动。

　　说出刚才的话后，他高举着双手，将金色权杖横在自己的头顶，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神情诚恳真挚。

　　就在这一刻，李九禾发现自己一身的序列能量已经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这让他有种错觉，自己就是一个凡人，什么也没有的凡人。

　　那些失去的序列能量已经跟着脚下的金色线条延伸到了山体的内部，不知通向哪里。

　　本来应该彻底慌乱的他，这一刻不知为什么，整个人却变得平静无比，就好像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正在观看一场电影。

　　李九禾知道，对方计划这一幕已经很久，而且非常周详，任何细节、环节都已经考虑得清清楚楚，他再怎么挣扎似乎也是徒劳的。

　　但心里升起的这股安定感也是真实存在的，这让他不禁感到诧异。

　　如果从一开始自己就输了，那是什么在推着自己不断地向前呢？直接在开头认输不就行了吗？

　　这股莫名的感觉，使他的心里忽然间变得安定。

　　他平静开口道：“渊主为什么要进入我们这个世界？”

　　那平静的语气，将正在虔诚祈祷的黑侯爵都吓了一跳，他再次看向已经是瓮中之鳖的李九禾，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如此镇定。

　　片刻后回过神来，黑侯爵回道：“那是渊主和界子大人之间的事，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角色就好。我只知道渊主大人给我的承诺，以及我们黑山城堡今后的发展，这就足够了。”

　　整个山体的震动在这一刻忽然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仿佛震动已经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李九禾的内心，变得平静无比。

　　实际上此刻除了黑山以外，整个黑山城已经沦为人间地狱。

　　城里面绝大部分高楼倒塌，地面开裂、塌陷，火灾四起。

　　城里的居民四处奔逃，满脸恐惧，他们发出哭喊，不少人跪地祈祷。

　　刚刚返回黑山脚下、正想往黑山城内逃跑的各路大小社团帮派成员，一个个吓得哭爹喊娘。

　　因为他们已经发现，自己体内的序列能量正在诡异的流失。

　　沿着双脚流入地面，消失无踪。

　　不论该序列者是普通线、银线还是金线，能力是初阶、中阶、高阶甚至是超阶。

　　短短数分钟后，绝大部分序列者再也无法移动，一个个不是蜷缩，就是跪伏在地瑟瑟颤抖。

　　莱向东跟着其他人一起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黑山城方向。

　　在他的视线中，能看到几个擅长短暂飞行的序列者已经腾空。

　　而好半天他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

　　“黑山城堡……在做神怒之事！”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序列禁忌被触发那么简单了，而是引起了神罚。

　　这一刻所有黑山城的居民都沦为了神罚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