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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3 节

第180章 戏问戏答

重置世界:从女儿被夺舍开始 · 仙官赐福 · 5,252 字

  李九禾忽然间意识到,这一次的问题回答机制好像不一样。

  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不能依靠不断进行任务重置就获得,因为简单的问题哪怕是瞎蒙,也最终会蒙出来。

  但眼前这个常清欢提出的问题显然不是蒙就能蒙出来的,毕竟人家还询问了答案的缘由。

  是痴还是妄?

  假如自己回答“痴”,还要给出这个答案的解释,这可不是胡编瞎造就能得出的答案。

  “不行,得想其他办法。”李九禾心中思索,问道:“麻烦你再说一遍问题,我没听清楚。”

  他实际上是想将这个问题好好再记一遍。

  “听好了,杜丽娘游园惊梦,为情而死,后又因情复生。她魂归时唱的‘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这是痴还是妄?缘由何在?”

  李九禾快速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询问道:“我有没有说错?”

  常清欢像看傻子似地看着他,随即摇头:“没有错。”

  下一秒,任务重置。

  李九禾很清楚,如今要对付这种情绪起伏大、思想状态糟糕、动不动就要自爆的戏瘾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来,根本没有必要对其用强。

  何况用强根本行不通,刚才穆念已经试过了。

  所以还得知道刚才那个答案才行。

  但李九禾从没接触过戏曲,他生怕会记错,所以努力将这个问题记下。

  任务重置成功,他和罗朔回到播放厅门口时,他立刻后退一步,拿出手机,将刚才的问题赶紧录下。

  自己听了一遍,确认无误。

  罗朔站在一旁吃惊地看着他:“李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九禾道:“我的预见能力告诉我,里面那个家伙作为戏痴,非要让我们回答正确他的问题才答应我们的要求,否则他宁愿立刻自爆。这样我们将什么都得不到!”

  罗朔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看来李哥的实力又有精进了,预见能力已经恐怖如斯!

  李九禾很快拿出手机搜索起了答案,可一搜才发现,就连网上都搜不到这个问题。

  也就是该问题算是常清欢观摩了这么长时间的戏曲后,自己的体会,从来没有人在网上提出类似的疑问。

  这算是世间独一份了。

  不再耽搁,李九禾和罗朔暂时没有进入播放厅,而是让穆念在门口守着,他们则是乘坐电梯回到一楼,找到了刚才那个胖胖的影剧院经理。

  “经理,你们这里有没有懂戏曲的人?”李九禾开门见山问。

  胖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什么:“对了,戏曲大家兰熙先生的大徒弟孙海舟正在剧院做客,恐怕整个西北影剧院,甚至是元蒙市都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戏曲了。但不巧的是,现在他正在和我们董事长以及市里的几个领导开会。”

  李九禾道:“会议室在哪儿?”

  “不是。”胖经理忙解释,“会议可是有市领导参加的,副市长他们都在,贸然去将孙先生请出来,恐怕不太……”

  “没事。”李九禾打断了他的话,“等我们到会议室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出来。”

  胖经理迟疑道:“那……那你们……请跟我来。”

  李九禾拿出手机,很快拨打了市调查局局长宋知行的电话,跟宋知行刚好说完情况时,他们来到了一间会议室的门外。

  胖经理让他们在外面等候,自己敲了敲门,随即进入了会议室。

  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跟着胖经理走出会议室,经过胖经理的介绍,此人正是兰熙的大徒弟孙海舟。

  孙海舟原本不认识李九禾他们,刚才听了胖经理说的那些话后,他也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

  可谁知同一时间主持会议的副市长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放下手机后,立刻就让他出来务必要配合外面人的工作。

  孙海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诧异地看着李九禾。

  李九禾道:“我们是来自都城的特殊事件调查局的调查员,我姓李,他姓罗,负责处理这里的一起特殊案子。孙先生,请你配合我们,只需要回答一些关于戏曲的问题就行。”

  孙海舟带着疑惑点了点头:“没……没问题,只要我知道的都能告诉你们,是什么问题?你请说。”

  “《牡丹亭》中的杜丽娘游园惊梦,为情而死,又因情复生。她魂归时唱‘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到底是痴还是妄?缘由是什么?”李九禾问。

  孙海舟听了他的问题,整个人懵了一下,随即面露吃惊:“没想到李调查员对昆曲有如此程度的研究!失敬失敬!”

  “失敬个锤子!我懂个屁!”李九禾心道。

  刚才他通过手机查询,才知道这《牡丹亭》讲述的是杜丽娘与书生柳梦梅之间一段跨越生死的爱情故事。

  杜丽娘在游园时梦中与柳梦梅相爱,醒来后因相思成疾而死。三年后,柳梦梅偶然拾得杜丽娘的自画像,并与之魂魄相会。最终,在柳梦梅坚持进行还魂之法以及皇帝对世俗关系的调解下,杜丽娘得以复活,两人终成眷属。

  如果不碰到这个问题,李九禾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故事。

  心中虽然那样想,但他口中却道:“孙先生,请问你的答案是什么?最好在回答时,嗯,也是用这种语气和用词。”

  孙海舟一拱手:“李调查员果然讲究。没问题,你等我想想……”

  话落,他思索片刻,随即开口:“我的答案是……非痴非妄!缘由是,这是杜丽娘的‘以情抗理’,戏曲家汤显祖在创作《牡丹亭》时,写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句话其实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表明了丽娘之魂是红尘未烬的火,这场火这足以烧毁整本阴阳簿!”

  “所以这就是缘由?”李九禾问。

  孙海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慎重地又思考片刻,这才重重点头:“嗯,缘由如此。”

  李九禾已经用手机录下了答案,他点点头,暗想着可以回去尝试一下了。

  随即谢了孙海舟,和罗朔一起又返回了五楼的戏曲放映厅。

  和上次一样,常清欢那臃肿的身影依旧坐在最后一排的正中间,双眼紧紧盯着大荧幕,一脸陶醉表情。

  双方之间的开场白也和上次差不多,而这一次罗朔也知道李九禾智珠在握,早已预见了这一幕,所以他站在一旁插不上话,只是默默听着。

  当常清欢问出刚才李九禾说的那个问题后,罗朔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想到就连常清欢问出这个问题的语调方式,都与李九禾刚才模仿的一模一样。

  而常清欢这个问题刚刚问出口,李九禾假意思考了一下,这才开口回答。

  “非痴非妄!这是‘以情抗理’,汤显祖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将丽娘之魂比喻为红尘未烬之火,这足以烧毁阴阳簿对她的生死束缚!”

  常清欢微微一愣,没想到李九禾回答的如此快,而且答案也甚合他的意。

  他顿时兴奋起来,轻轻拍向座椅扶手,高兴道:“不错!”

  随即看向罗朔手里的红幕布,“来,吸吧!我常清欢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罗朔面带笑意,立刻上前,将红幕布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这一次果然就见红幕布的吸收力度很大,不过再看常清欢,面色自若,一点也没有痛苦表情。

  一分钟后,罗朔将红幕布取下,点头道:“多谢!”

  “只吸收一分钟吗?”常清欢咂巴着嘴,若无其事道:“这样吧,一个问题可吸取一分钟,我的戏曲知识渊博得很,你们还想不想再多吸取一分钟?”

  “行吗?”李九禾不太确信。

  “当然可以。”常清欢摆手,“我的戏瘾之力浩瀚如海,磅礴精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除非你们不想要……”

  “想要,怎么会不想要呢?”罗朔忙道。

  “那好,听我第二个问题。”

  常清欢再次站起来,一束光从其头顶照下,周围其他事物则是再次一片漆黑,只有那古怪畸形的身躯异常耀眼。

  看得出来,这家伙作为普通序列线的高阶序列者,已经初步摸到了那似有似无的一丝戏台之力的存在。

  只是对于戏台之力的运用,相比童城来说还差不少火候。

  他高唱道:“窦娥临刑发三誓,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若天公有眼,为何容她冤死?若天公无眼,誓愿何以成真?”

  “你妹,我哪儿知道?任务重置大法!”

  李九禾以前倒是听说过《窦娥冤》这场戏,但根本没有深入了解过,他知道自己万万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让穆念守着五楼的放映厅,他自己则又一次和罗朔回去找孙海舟了。

  其他经过和之前一样,不过李九禾这次直接跳过了第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而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孙海舟一愣,半晌才回答:“这是一个哲思问题,涵盖了宿命与正义的矛盾。让我想想,你们稍等。”

  话落他直接走到一边,目光投向窗外,快速思索起来。

  不多时似乎有了答案,转身靠近李九禾,说道:“这个答案可以这样解释,天本无眼,人心有秤!关汉卿借窦娥之口骂的是‘官吏无心正法’,雪非天降,是民泪凝冰,而旱也非天罚,是官骨成灰。”

  说完了答案,他有些不放心,又立刻问道:“不知道我这个答案,李调查员可满意?”

  李九禾哪里知道常清欢是否满意,反正他自己倒是挺满意,毕竟这东西听得他云里雾里,风里雨里的,感觉“高大上”就完了。

  一看手机里面已经录好,他当即道谢,转身就走。

  回到五楼放映厅,与常清欢见面,并很快回答了第一个问题,随即第二个问题来临。

  李九禾将背好的答案脱口而出,看得一旁的罗朔嘴都合不拢了。

  罗朔主要是吃惊于他竟然能预见得如此详细,而且第一个问题都没问就能说出答案,没想到他对于戏曲方面的造诣竟然如此之高!

  就见常清欢低头沉思,片刻后一抬头:“好!好一个天本无眼,人心有秤!好一个官吏无心正法!来吧!”

  随即他扭头看向罗朔。

  罗朔这才反应过来,拿着红幕布快速上前,进行第二次吸取。

  一分钟过后,就见常清欢依旧状态不错,额头上连一滴汗珠都没有,看上去也并不虚弱,似乎他还有余力。

  “听好了,第三个问题!”常清欢仰天一声清啸,兴致反而高昂无比。

  “啊,还有?”李九禾脱口问道。

  “还能让你们继续吸,这难道不好吗?”

  常清欢和罗朔都惊讶地看着他。

  李九禾忙改口:“我是说,你的戏瘾之力到底够不够?”

  “你放心,浩瀚如海,磅礴精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好了,好了,你继续!”

  “曹操白脸称奸雄,包拯黑面断阴阳。我问你,红脸的关公斩颜良时,是忠是奸?颜良可是袁绍忠臣!”

  “我特么继续重置!”

  孙海舟紧锁着眉头,肉眼可见,他的鼻间已经凝聚了一滴汗液。

  “李调查员,你这个问题看似普通,实则话里有话,不光是要对戏曲有研究,还要透过生活现象看本质,不然根本看不了这么真,问不了这么深。等我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多时,五楼戏曲放映厅内。

  李九禾道:“脸谱非人,人也非脸谱!关公红脸为‘义’,斩颜良是酬刘备知遇之恩,忠奸不在皮色,在刀锋所指。为恩义挥刃,便是赤心!”

  “爽!好爽!”

  罗朔这次不等他提醒,立刻提着红幕布快步上前,搭在了常清欢身上。

  又是一分钟后。

  常清欢哈哈大笑,伸手指天,豪气云天:“再来!如果你还回答正确,再直接让你吸取两分钟!不过这次我需要的不仅是回答,而是……”

  话落,他的左臂忽然有水袖流动而出,猛地一甩,化若白绫,右袖则是垂地,手臂上的大量肉瘤露出,流落腥红黏液,里面蕴藏了戏瘾之力,直接快将这水袖都撑爆。

  “金山寺前,白素贞‘翻袖’叩天门——你说这翻的是情孽,还是法海金钵照出的妖形?我要你的解析!”

  李九禾看见这一幕有些懵了。

  直到此时他忽然意识到,童城相比常清欢对戏曲的执着,简直天差地别。

  要不是童城本身的序列位阶觉醒后就高,如果光是靠双方的戏痴程度的话,可能十个童城也赶不上一个常清欢。

  要是常清欢运气好,觉醒时是童城那种金线序列者,恐怕如今的成就还要远远高于对方。

  毕竟这家伙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序列者,在开局就难度上升的情况下,还能仅凭自己就进化到高阶。

  这可是位于一条序列线最末端的高阶序列者,是最底层的存在,所以常清欢付出的努力和艰辛,恐怕其他人根本无法想象!

  会议室门前。

  孙海舟有些为难地盯着李九禾,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仅要解答这个问题,还要配合这曲《白蛇传》做出相应的动作,呼应这个回答?”

  “对。”李九禾点头。

  孙海舟紧低着头,一边思索,一边双手无意识地挥舞着,明显他正在尝试该如何将答案与动作匹配起来。

  片刻后他口中道:“答案我能说出来,但配合的动作则不一定正确,这样,我得问问我老师,马上就问。”

  话落,他拿出手机,很快拨打了戏曲大家兰熙先生的视频电话。

  大约十多秒后,视频电话接通,一个精神抖擞、身穿宽松长衫的老者站在一个院子里,面容和蔼。

  孙海舟快速解释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后,立刻问道:“老师,白素贞在金山寺前‘翻袖’叩天门,翻的是情孽,还是法海金钵照出的妖形?我现在需要给这位调查员做出解答,而且还需配上相应的动作。你看看这样对不对?”

  随即他让那胖经理帮他拿着手机,自己后退两步,面对手机摄像头踏着四方步靠近,随即两手虚拟翻起衣袖……

  就在此时,视频那边的兰熙先生打断了他:“不对,你刚刚说的白素贞‘翻袖’叩天门,是怎么翻的?”

  孙海舟扭头看向李九禾。

  李九禾没办法了,上前两步出现在摄像头中,随即按照常清欢的动作做了一遍。

  虽然他的动作极其不标准,但因为速度缓慢,还是让那边的兰熙先生看得真切。

  兰熙先生眉头微微皱起,随即摇头道:“海舟,你还是不仔细啊,李调查员所做的动作并不是出自《白蛇传》,而是来自《白蛇传》的原典《义妖传》。”

  话落,他在视频那边后退两步,显出身体全貌,并没有踏四方步,而是踏着圆场步旋近镜头,双手做出“托塔式”,虚按不存在的水袖,口中唱了起来。

  “素贞袖翻,非妖非佛,是‘有情众生渡劫’,‘人间今看真性情’,这袖里藏的是雷峰塔也压不住的——人~心~呀!”

  放映厅内。

  常清欢紧紧盯着李九禾这番动作,以及配合动作从口中唱出的答案。

  片刻后,他咧了咧嘴角:“答案不错,动作也对,就是你这动作一点也不行云流水,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感觉随时会将自己给绊倒。”

  李九禾:“……”

  “就这个回答,你满不满意?”罗朔则是忙问。

  常清欢咂巴着嘴:“解答满意,但动作嘛……勉强过关吧。”

  “来!”

  罗朔忙将红幕布罩在常清欢背上。

  而这一次吸收过后,看得出来常清欢终于显出了一丝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