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我们会在地狱里继续厮杀

　　“周易消失了？”

　　“居然连他这样也无法抗衡鬼眼之主打得存在吗，该死……”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眼看着周弈退场，太平洋的海面彻底恢复死寂，众人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这和此前的无限噩梦以及初见鬼眼之主的试探完全不同，他们能意识到双方都是动真格了。

　　而周弈展现出来的灵异力量已然超脱了驭鬼者的范畴，甚至连厉鬼都无法达到。

　　但是偏偏是在鬼眼之主以及这个世界面前。

　　众人心底涌起深深的无力感，甚至已经接受了死亡的局面。

　　“这种层次的对抗，别说是我们联手了，就算是号召全世界驭鬼者也根本没办法对抗。”

　　杨间呼吸发沉，短短的时间已经对他的内心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

　　王小明却是沉默片刻，幽幽叹了口气说道：

　　“船还没有失控，他没死。”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愕无比，谁能想象到承受这种程度的袭击还活下来是什么样子？

　　但是王小明没有解释。

　　很显然，哪怕周弈的鬼域大到足以覆盖了近百公里，恐怖程度也足以碾压撕破鬼眼的鬼域，也依旧无法阻止鬼眼之主借助新鲜的尸体复活。

　　而且就算鬼眼之主本身被八层鬼域篡改了杀人规律，就算这种篡改是足以无视时间和重启的，但是鬼眼之主会立刻舍弃自身的身体存在，从长着鬼眼的鬼奴身上再度出现。

　　这样，被篡改的杀人规律就无法影响到新的鬼眼之主了。

　　这是彻底的改头换面，从开始就注定是大洋彼岸毫不相干的另一个人成为了鬼眼之主。

　　“全世界的人都是我的鬼奴，你又有多少可怜微弱的援助呢？”

　　鬼眼之主屹立在悬吊在天空的太阳和月亮之间，漠然的注视着下方重新浮现在海面的幽灵船。

　　周弈出现了，尽管他浑身都已经不成人形，但是在那残缺的偏旁部首的汇聚下，他恢复了过来，目光阴冷的盯着鬼眼之主：

　　“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全世界人都是你的父母吗？”

　　很显然，他也清楚灵异袭击和必死诅咒不论如何叠加，也无法彻底杀死周弈。

　　他是异类中的异类，自身已经拥有了数重厉鬼的身份，意识更是有无限噩梦不断代入深层保护，

　　可以说，从一开始这场灵异对抗就不只是不死不休可以概括了，因为对抗的双方都不会死。

　　唯一的结果，就是其中一方被压制得彻底死机而后被驾驭，而后彻底消失在所有世界的任何时间中。

　　只要这个结果发生，就是完全不可逆转的，因为能自救或者伸出援手的可能一开始就被抹除了。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这嘴说话这么不讨喜。”

　　鬼眼之主微微抬手，往下一压。

　　骤然间，方圆数十公里的海面涌起难以想象的巨浪，漆黑的海水如同遮蔽了天日的棺材板，从四面八方朝幽灵船盖了下去。

　　周弈站在幽灵船的船头，浑身已经被灰色的浸透。

　　甚至连海水和浓郁的鲜血都已经沾染在了风衣之上，而那血液当然不是他的血，早已经被默雨取代的血液此刻却是受到了侵蚀。

　　他的状态很差。

　　身旁一个被黑色纱布裹起来的不祥之人将黑色雨伞撑在他头顶，但是那伞面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这也就导致了每一次海浪掀起都有不少的一部分海水，透过了雨伞的裂口浸入进来。

　　而且那些裂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破损，而是灵异的伤口，在黑色雨伞这只如此可怕的厉鬼身上留下的灵异袭击伤口。

　　每一道裂纹都代表鬼窗平衡被打破了一次，并且雨伞复苏的速度还在无法阻止的加快。

　　“成为异类中的异类，我承认，这样的你固然难以被杀死，甚至已经超脱了死亡的范畴，但是你身边有多少人呢？或者说，你又能撑多久呢？”

　　鬼眼之主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弈，声音毫无起伏，没有了此前的戏谑和蔑视。

　　显然，周弈这不计代价如同厉鬼般的厮杀已经震撼到了他，但是他难以承认，也不愿意承认。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鬼眼之主的身体在说话的时候，还在不断变化着自己的模样。

　　时而是一个浑身是血、普普通通的中年社畜，时而又变成了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女尸，最后又重新凝聚成那个身穿怪异长袍的人形。

　　“我存在于每一个看到过鬼眼的人的身上，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双眼睛，我就永远不会死，徒劳无用。”

　　周弈目光沉了下来。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死鬼眼之主多少次了。

　　十次？二十次？还是更多？

　　每一次都是一场恶战，哪怕不计代价每一次都把鬼眼之主的身体彻底撕成碎片，看着它消散在世界。

　　但用不了多久，或者说完全就是同时的，太阳和月亮之下就会重新浮现出那个令人恶寒的人形。

　　而周弈自己的状态已经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消耗中跌到了谷底。

　　不只是黑色雨伞上被撕裂的口子越来越多，鬼窗的平衡能力也已经跟不上身上厉鬼复苏的速度了，甚至连死机的鬼打雷、鬼云也已经在这个过程中复苏了。

　　周弈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身体轮廓也在模糊溃散。

　　这对驭鬼者来说是致命的。

　　哪怕周弈能抗住，但是他承受的灵异侵蚀也极其可怕，幽灵船周围的海水开始变得漆黑，惨绿光芒的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但是周弈见状，反而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

　　“太天真了，难道你以为靠这种方法耗死我，或者真正的杀了我就能结束了？又或者说把我关押侵入之后就能安心了吗？”

　　【？年？月？日永夜】

　　我是谁？周弈还是周易？

　　不重要。

　　那只是个死人的符号。

　　我驾驭的鬼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像人，我已经彻底修改了自己的杀人规律。

　　成为什么样我不在乎，我也不在乎自己变成如何狰狞的厉鬼，也不在乎这地狱般的世界有多绝望扭曲。

　　我要让这该死的世界毁灭！

　　【？年？月？日】

　　“杀光你们！”

　　周弈身上的灵位和欣怡交回的日记在此刻被他硬生生的塞入了自己血肉模糊的身体当中。

　　“就算是杀不死的，我也要拖着你和这个世界一起下地狱。”

　　后人会终结我的疯狂，他们会乘着这艘方舟活到世界尽头。

　　而我们

　　会在地狱里继续厮杀！

　　鬼眼之主脸色一变，没想到周弈会以这种方式取回自己的过去，此刻竟然是感觉到了一丝从未有的惊骇。

　　“来吧，这将会是一场永不休止的厮杀！直到时间尽头，世界毁灭！”

　　周弈狂笑着：

　　“给我碾死他！”

　　以幽灵船为中心，附近数十公里原本还平静的漆黑海面，立刻就掀起了狂风暴雨。

　　狰狞扭曲的电光，陡然撕开了死气沉沉的天空。

　　周弈已经不成人形了，他顶替了数不清的厉鬼身份，不在乎自己的灵异平衡。

　　厉鬼也不需要平衡。

　　而就在此刻，他那模糊的小指却微不可查的勾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