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永恒还是一瞬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103 字
过了多久?
永恒还是一瞬。
周弈缓缓睁开眼,感受着眼前难得的清明。
散落的残肢断臂在雨水浸润下无声地拼合、接续、复原,雨水自他的周身落下。
某种难以言喻的,令厉鬼都逐渐沉寂的完整。
体内失衡的灵异正在虚假的时间中不断平复,他现在的状态,每一秒都比上一秒要更稳定。
健全的肢体屈起又伸展,适应着现在久违的舒畅,除了耳边传来不太好听还冒着傻气的怪叫。
嘎嘎嘎——
雨还在下。
众人仰望着天,总部的卫星图也一刻不停的传达着一个信息:
他回来了。
那个人漂浮般躺在半空,看不到鬼域托举,也没有灵异现象,就那么仰躺着看天上落下的雨。
像是天地雨落的一部分。
“少东家,回来了。”
吕梁的声音发飘,他此刻站在鬼井边缘,身体因为之前的灵异对抗变得有些瘆人,但他浑然不觉,一直望着天。
“这把也是稳稳……拿下!”
江志吐出一口气,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从胸腔里涌上来,侵蚀自身的灵异力量正在被雨伞冲刷干净。
刘成从鬼井里探出半截身子,失控的蜡油糊了满脸,他抹了一把露出一双瞪大的眼睛。
这场雨,似乎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惊人力量,连他们疲惫的精神和模糊的意识都能拉回来。
失控的鬼井和倒影世界也在迅速的平息。
“好嘛,这两个变态,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夸张啊。”柳三心情很复杂,感概万分。
所有人都清楚,周弈刚才的状态意味着什么,被五个张羡光袭击后彻底肢解,厉鬼复苏,只能等死。
那种情况,换了任何人都只能成为一具正在复苏的厉鬼躯壳。
但周弈偏偏活过来了。
天光沐雨,重获新生
“太好了!太好了!”
“司法队长回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周弈队长死不了……”
总部那边的柳三正在经历众人扯着嗓子般的哭嚎,除了队长和曹延华保持镇定以外。
苏小悦、刘小雨、秦媚柔和一众接线员都激动得落泪。
“他们做到了!”
“我们也做到了!”
江志、赵磊和柳三他们在张羡光与老一辈驭鬼者的围攻下,在全国陷入混乱的时局下,在鬼眼失控的范围重启中,他们撑到了现在。
死里逃生的奇迹。
“折腾这么久……总算是把场子找回来了。”曹洋擦了擦嘴巴,“有他们两个在,怎么可能真的让这些民间驭鬼者毁了总部。”
何银儿捧着碎掉的牌位站着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的脸色还是很差,惨白的眼珠低垂着,心里百感交集。
天台一片死寂。
张羡光还站着。
五个张羡光,只剩下他一个。
另外几个难以维持,已经被雨水冲刷成了模糊的轮廓,随着时间流逝正在快速的溃散。
张羡光的状态也不好,他的身上布满灰色的裂纹,像干裂的泥塑,大刀拖在地上,刀口的血被雨水冲得没有办法滴落在地,完全裸露出了锈迹斑斑的刀身。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的人。
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但握刀的手在收紧,指节咯吱作响,嘴里低声呢喃这两个字:
“周弈。”
张羡光偏头,地上的杜洪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幅油画。
直到现在也没有反应,看样子根本就是动弹不得,如果没有外界的灵异影响或者打破,恐怕永远都只能困在那幅画里面。
也就是说,哪怕是杜洪这个层次的民国一流驭鬼者,面对现在的周弈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照样是随手一巴掌就能碾成一幅画。
自己手上大刀留下的裂口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伤势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倒下?!
明明应该在鬼湖里面泡个好几年才能爬出来,为什么他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
更让张羡光难以理解的是,周弈的状态每一秒都比上一秒稳定,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灵异气息还在变得越发恐怖。
这种变化很细微,如果自己不是时刻关注也无法察觉,但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他到底做了什么?!”
张羡光脸色苍白,脑海中回荡着自己难以接受的声音。
“羡光?!这?!”
张先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死死盯着地上的杜洪油画,还有不远处散成一团毛线的张莹,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惶:
“周弈这家伙怎么做到的,按理来说至少要几年时间,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张先抬起头,看着周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而且现在的周弈已经不是之前能比的了。
张羡光当然知道。
之前的周弈,虽然难缠恐怖但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灵异强度、鬼域层次、厉鬼平衡、灵异武器,都有迹可循,有手段可以针对。
但现在的周弈,他看不透。
周弈给他的感觉,仿佛隔着层层叠叠的画,永远都笼罩在雨中。
自己反而一片悚然,都不用周弈触发媒介,仅仅是自己看到他的衣角那一刻,张羡光就能感觉到一个极其凶险的存在盯上了自己。
“比视之必死的诅咒还要可怕。”
张羡光毫不怀疑,周弈都不需要转身或者动手,他现在只是躺着就能触发某种可怕的袭击,而自己绝对没办法全身而退。
随手就能同时击杀张莹和杜洪的恐怖手段,恐怕已经触及到了那六位老者的门槛。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张先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自言自语,但是下一刻他突然醒了过来:
“快走!”
张羡光没有动。
“羡光,我们走吧。”
另一道声音从张先手中响起,是鬼邮局里面跑出来的油画亡魂,他半截身子还埋在画里面,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能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
张羡光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似乎并没有经历什么大起大落:
“你觉得他会给我们从头再来的机会吗?”
张羡光说得对。
他们做了什么,现在这个小区的所有人都清楚,肢解、再肢解、彻底抹杀,每一步都没有留余地。
现在周弈回来了,不是靠运气,是靠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不会有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