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三章 致命追杀

　　“原来你在这。”

　　赵磊猛的转过头。

　　观江小区不远处的街道上红光像一匹布，被人从中间划了一刀，裂开一条瘆人的口子。

　　裂缝外面是灰白色的雪和雾，那片雪地和雾里站着一个人。

　　中山装。

　　大刀。

　　张羡光。

　　他站在裂缝的边缘，半边身子还在雪雾里，半边已经被红光染成暗色，手里拖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大刀，刀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沟壑，血迹顺着刀口往下滴。

　　他的目光穿过看似几百米实则难以想象的鬼域距离，穿过层层叠叠的灵异干扰，定定地落在赵磊手里的鬼相机上。

　　“张羡光？！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应该被江志他们用鬼橱还有绣花鞋骗走了么？！”

　　熊文文小脸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就算没有成功，也不至于张羡光亲自来吧，这未免太小看江志他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然而，张羡光此刻内心的震惊和凝重丝毫不比他们少，特别是隐约发现了周弈不仅没死，那颗脑袋还已经接上手臂的时候。

　　这家伙是疯子吗？！

　　为了摆脱灵异失衡，居然连肢解自身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虽然曾经有所耳闻，但是真敢这么做，而且做到周弈这种跨越几年程度的，简直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但张羡光的表情没有变化，微微定了定神，盯着赵磊像在盯一只从土里爬出来的虫子。

　　“该上路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赵磊反而听得清清楚楚，像是贴在耳边说的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哪怕周弈恢复了一部分，他们对上张羡光依然没有存活的可能。

　　跑！

　　赵磊毛骨悚然，一把抓着熊文文往腋下一夹，另一只手抓住周弈脑袋上刚接好的那条手臂，转身就往周弈的玻璃窗口扑了过去。

　　鬼域瞬间被砍断失效。

　　他的身体撞进玻璃的瞬间，触感像掉进了冰水，天旋地转，红光和雪雾搅在一起，分不清上下左右。

　　等视线稳定下来，他已经在一扇窗户里面了。

　　窗外是观江小区的另一条街道，雪还在下，但红光照不到这里。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惨白的光。

　　“我们怎么进来的？！”熊文文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赵磊的鬼域不是被砍没了吗？”

　　“是周弈开的——”赵磊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哐当！

　　赵磊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侵蚀过来。

　　“闪开。”

　　周弈目光一凛，熊文文和赵磊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只能凭直觉做出了唯一能做的反应，同时抓住了周弈的那条手臂。

　　咔嚓！

　　两人原先所在的窗口，一道细微却深得吓人的缺口凭空出现，将窗口乃至弥漫的红光都无声切开。

　　缺口骤然撕裂，恰好是他们刚才脖颈的高度，狰狞的裂口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缝里都渗进来冰冷的雪雾。

　　张羡光离窗口只有一步，大刀砍在窗口上，刀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黑红的沟壑，他的目光穿过裂纹，看着出现在更远处窗户里面的三人。

　　“啧，真是麻烦。”

　　张羡光站在窗外冷冷的盯着周弈三人，转身消失。

　　“跑。”熊文文突然大喊，声音尖得变了调，“他下一刀砍的是——”

　　话没说完。

　　大刀已经动了。

　　刀身横着扫过来，刀锋切过空气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极细微的、像纸张被裁开的嘶嘶声。

　　“站稳了！”

　　周弈在熊文文开口的瞬间就已经动了，鬼窗灵异触发，三人像一块石头沉进窗户的更深处。

　　玻璃外面的街道、路灯、雪雾全都扭曲成漩涡状的颜色，被挤压成一条越来越窄的缝。

　　大刀的刀口擦着那条诡异裂缝的边缘掠过，血差点滴到脸上。

　　没有砍中。

　　紧接着，一声凄厉尖锐的鸟类嘶鸣在意识层面炸响！

　　怪鸦终于恢复了行动。

　　窗口中的景象扭曲，浮现出兽类特有的瞳孔，血色漩涡倒映。

　　尽管怪鸦现在不仅要保护周弈的意识不受灵异侵蚀，还要压制着教堂当中被肢解的灵异。

　　顶着重重巨压，袭击还是成功的触发了。

　　那并非真实声音，而是直接冲击意识的灵异袭击，充满了尖叫、哀嚎与诅咒，试图干扰张羡光的意识借此拖延他的动作。

　　然而——

　　“早有准备。”

　　张羡光眼神毫无波澜，只是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阴气沉沉，仿佛在某个荒废的老房子里待了几十年。

　　很快，街道玻璃窗映照出的张羡光发生了变化，他的身边不再是观江小区的景象，反而是一座老旧怪异的私塾。

　　而怪鸦的尖鸣在私塾当中回荡了几个来回，迅速减弱、消散。

　　“他针对意识做过防备。”周弈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争取不了几秒，别停下来！”

　　怪鸦的翅膀扑棱着，两根羽毛分别落在熊文文和赵磊身上，周弈只感觉肢体麻木，身上的灵异平衡已经在开始重新构建了。

　　强行跨越几年的长度，缩得再短依旧需要时间。

　　“其它的手脚在哪？！”

　　赵磊接连跨过数个窗口，他的视野里，四面八方的窗口画面都在不断切换，不是他自己在选，是周弈在帮他们转。

　　每一扇窗户都是观江小区鬼眼鬼域当中的某个角落的窗口，走廊，楼梯，地下车库甚至是天台。

　　“前面第三个窗口，左转，进走廊尽头的窗——”

　　玻璃再次碎裂。

　　这一次没有裂纹，整扇窗户连带着视野一齐被砍断。

　　赵磊扑进下一个窗口的瞬间，余光看见张羡光站在碎裂的窗框后面，大刀已经举起来了。

　　刀落下的时候，赵磊的身体已经有一半没入新的玻璃。

　　刀锋切过空气，砍在他刚才经过的位置——如果慢半秒，刀会从肩膀斜着砍到腰。

　　“这老东西怎么跟得这么紧！”熊文文的声音都在发抖。

　　“报位置！”

　　赵磊思绪飞转，张羡光能追上来绝对不是因为预知，他本身的灵异强度可以入侵杨间的鬼域，那就证明他的灵异已经覆盖了不小的范围。

　　“第五扇窗，里面有一条腿。”

　　赵磊目光飞掠。

　　一，二，三——

　　第四扇窗的玻璃上突然映出张羡光的那张冷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