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八章 逆转一切

　　雪忽然停了。

　　张羡光握刀的手微微一顿，立刻感觉到一股悚然的灵异力量，这种灵异变化连他没办法抵抗，仅仅能维持意识清醒一瞬间，连周围的景象都没办法看清。

　　“怎么回事？！”

　　聂英平惊愕万分的转过头，意识陷入了恍惚，瞬间睁大了眼睛陷入呆滞当中。

　　“该死！”

　　张羡光浑身僵硬，试图抵抗这种可怖的灵异，瞳孔一缩。

　　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停滞的鬼雪开始飞向天空。

　　地上的血泊正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收缩，地上那些裂成两半的尸体重新合拢，倒流的血液沿着地面爬回血管，破碎的内脏像是倒放的镜头一样塞回腹腔。

　　时间在倒退。

　　“这是……”

　　张羡光惊疑不定，那种熟悉的扭曲感包裹住了他。

　　不仅仅是鬼域，还有数种恐怖的灵异干扰，整片区域的灵异现象都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强行拨回。

　　聂英平和宋新海瞬间消失。

　　这种灵异力量的影响简直强大得可怕，他们根本无法抵抗。

　　仅仅是下一秒，张羡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大刀拖出的血痕没入光影，在雪地上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很快，整个观江小区都变成了倒放的影像。

　　江志从鬼井里倒飞出来，裂开的身体愈合，折断的鬼竿重新接上；吕梁的两半躯体合二为一，七窍倒流的血液缩回鼻腔；刘成的鬼井也紧接着恢复如初。

　　就连李阳手中裂开的门把手也在愈合。

　　而观江小区另一方，张羡光眯起眼睛，察觉到了灵异分身的消失后没有动作。

　　他知道这是什么。

　　范围重启。

　　“是鬼眼吗……”

　　张羡光的意识在被扭曲，他也没办法完全保持感知，除非拼尽全力抵抗这种可怕的变化。

　　但是不行，他为了保住手里的鬼橱和绣花鞋，加上之前对抗杨间和分神的消耗已经不小了，重启刚好能帮助自己恢复状态。

　　“看来杨间那个失控的状态终于触发了某种临界，要么是那只鬼眼在厉鬼复苏前最后的挣扎，要么是某种更深层的灵异现象被激活了。”

　　不管哪种，都意味着他之前做的一切都被抹掉了，就连手里的鬼橱和绣花鞋都不一定能保住。

　　约莫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扭曲感消失了。

　　张羡光意识恢复清醒，这才重新站定，整个观江小区的环境已经恢复到了不知道多久前的状态。

　　雪还在下，但是外界的雾气还没有完全合拢，那片狼藉的战场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鬼橱和绣花鞋没了。

　　大刀还在。

　　记忆还在。

　　周围的一切都回到了大概二十五分钟前。

　　“有意思。”

　　张羡光低声说了一句，目光扫向观江小区外围。

　　有人来了。

　　那脚步声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却不见人，走了约莫百步，三道身影从雾气中浮现。

　　打头的是杜洪。

　　这个穿着老旧棉袄的中年男人面色阴沉，手里提着一根缠满黄纸的哭丧棒，棒头垂下的纸钱还在无风自动。

　　他的左眼有一道竖着的疤痕，从眉心划到颧骨，把那只眼睛钉成了一个半睁半闭的死人眼。

　　“重启了。”

　　杜洪的声音沙哑，但是没有任何疑问，是陈述。

　　张羡光点头：“二十五分钟左右。”

　　“杨间？”杜洪问。

　　“应该是他的鬼眼失控了，只有他的鬼域能做到范围重启，可惜我的意识没办法完全保持清醒，不知道观江小区具体发生了什么。”

　　张羡光把大刀握在手里，刀口的血迹少了一些，重新变回那副锈迹斑斑的模样，淌着一丝血。

　　“范围重启，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这片区域的时间都被硬生生拨回去了，这后生可不简单。”

　　杜洪身后，一个女人的身影慢慢清晰。

　　张莹。

　　她穿着一身暗色的衣衫，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她的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活人，头发红得发暗像是涂了一层凝固的血浆。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脖子，上面缠着一圈圈黑色的棉线，线头垂到锁骨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整个人像是个毛线织出来的。

　　“不过我们正好赶上，那重启了对我们也有好处。”张莹开口，声音意外地柔和，像棉絮落在水面上，“虽然那些小伙子活过来了，但宋新海和聂英平也恢复了状态。”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再杀一遍就是了。”

　　最后一个人从雪里走出来，动作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确认地面会不会塌陷，速度却出奇的快。

　　陈莫。

　　他看起来是四个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瘦削，沉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走路。

　　但他的影子不对。

　　他的影子拖得很长，而且在没有光源变化的情况下，那两个影子在缓慢地扭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别拖。”

　　陈莫只说了两个字。

　　张羡光抬眸了他一眼。

　　四个人朝着观江小区深处那片雪花覆盖的地方走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现在重启之后，他们复活了记忆应该还在，而宋新海和聂英平也恢复了全盛状态。”杜洪顿了顿，语气冰冷而笃定：

　　“优势依然在我们这边，甚至比之前更大，他们知道我们会来，但知道和能应付是两回事，宋新海和聂英平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而他们几个人刚死过一次，活了也没用。”

　　鬼的袭击不会受记忆影响，但驭鬼者会。

　　那种从生死边缘被强行抹杀，又从死亡中拉回现实的经历，足以在心底留下阴影。

　　“速战速决。”张莹提了提手里的织线小人，“趁他们还没从重启的状态中完全调整过来，不要让杨间那边的失控重启影响后续。”

　　“这次，一个不留。”

　　张羡光面无表情。

　　杜洪的哭丧棒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棒头垂下的纸钱无风自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纸钱下面呼吸。

　　张莹脖子上的棉线收紧了一分，她的瞳孔开始扩散，露出大片不该属于活人的眼白。

　　陈莫脚底的两个影子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随着鬼域扩张，迅速飘荡起来。

　　张羡光拖着大刀走在前面，刀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心底隐隐有一丝难以抑制的不安。

　　很快，他们仅仅用了几秒钟的功夫就赶到了之前那片街区。

　　然后——

　　暂时停住了。

　　雪还在下，雾气很稀薄，但是他们眼里的能见度不算差，便利店还在，灯光还亮着。

　　的确是这个街道这个方向。

　　但没有人。

　　因为不是人。

　　确切地说，是两具尸体。

　　宋新海和聂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