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提前到来的袭击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182 字
凌晨三点的城市海岸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李军站在集装箱上,焦黑的眼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狰狞的缺口,从正面能看到后面破碎的集装箱。
没有血流出来——他的血早就流干了,青绿色的鬼火在窟窿边缘无力地跳动,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没有去捂那个窟窿。
因为捂不住。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张隼。
张隼靠在一个倾倒的集装箱上,牛仔帽已经不见了,夹克被撕成了两半,露出下面的皮肤。
那皮肤已经不是活人的颜色了——惨白,发灰,还有一块块褐色的尸斑正从四肢向躯干蔓延。
他的猎枪杵在地上,枪管弯曲,枪托蠕动着抓着他的手掌,只剩一截手指还在手里。
“还有烟吗?”张隼问。
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
李军摸了摸口袋,摸出一个压扁的烟盒,扔过去。
张隼接住,打开,空的,他把烟盒捏成一团,扔进海里。
“妈的。”
曹洋跪在码头边缘,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已经没有了——不是被砍断,是被某种灵异直接抹除,从手腕往上,整个小臂消失得干干净净,切口光滑得像镜面。
他面前散落着一地的算盘珠子,那些珠子还在微微颤动,但已经没有一颗能回到算盘上。
何银儿躺在他身后不远,她的下半身是扭曲的黑红线条状态,与其说是一张没画完的素描,更像是被绣在屏风上的腐烂画作。
“上次队长会议,清道夫和红夫人果然没有打算真的拼起来。”何银儿的声音像是隔着雾,让人听不清。
其它人都看不到,只有何银儿能看到,眼前的刺绣。
那幅绣仿佛挂在她的眼皮上。
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边框是暗沉沉的旧木,绣面微微泛黄,针脚细密到几乎看不出痕迹。
绣的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民国旧式衣裙的女人。
她侧身站着,微微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庄得近乎僵硬。脸被绣线的阴影遮住了一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苍白的轮廓。
而现在,那个女人的下半身已经格外的清晰了,何银儿身上抽离的红黑线条正在融入刺绣。
其它人的头发和衣服都在被外界的风吹动,只有何银儿的全身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已经不是现实里的人了。
现实里的人会呼吸,会被风吹动会被雨湿透,但她没有。
何银儿仿佛成为了绣在屏风上的人形,并且随着时间变化,自身的年代也跟着变化,那身太平古镇的衣服变得暗淡发霉,仿佛虫蛀,让人觉得她死了也还死在屏风上。
怀表早就碎成了渣。
何银儿没死也只剩一口气,但是招魂的灵异还在发动,她知道招魂需要时间,而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最令人绝望的是,她招出来的亡魂也会陷入清道夫与红夫人编织出来的刺绣当中,必须突破这层屏障才能影响现实。
这是清道夫专门针对太平古镇招魂人设下的方案。
王察灵站在最前面。
他已经站不稳了。
下半身不见踪影,已经成了黑白的照片,金丝眼镜的镜片倒映着他身前的景象。
一黑一白两个王家厉鬼,正在袭击试图靠近的园丁和稻草人,但是每撕碎一个,就会有两个补上来。
厉鬼的身影变得扁平,甚至正在被逐渐抽离,像两张逐渐褪色要从现实消失的照片。
“不知道爷爷奶奶还有父亲母亲能撑多久。”即使王察灵在国战前成为了驭鬼者,他也撑不了多久。
码头四周,国王组织的包围圈正在收紧。
左侧的废墟里,庄园主拄着那根开裂后愈合的手杖,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就有一块变成黑泥,黑泥里伸出惨白的手,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拖进地底。
右侧的楼顶,画家站在边缘,调色盘上的颜料已经用掉了大半,还剩最后一抹猩红。
他只需要落下这一笔,场中的队长都会从现实里被抹除,变成他画板上的一具尸体。
吊机上,清道夫那具由黑红线条构成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眼眶位置的两个空洞俯视着下面的一切。
【结束了。】
那平板的字体直接浮现在每个队长的意识里,没有声音,但比任何声音都清晰。
【你们的确意志坚定,比我想象的更顽强。】
【但再顽强的意志,也改变不了这个时代的结局。】
下一刻,红夫人从他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那袭黑色礼服的裙摆无风自动,帽檐下的红唇微微勾起,两点红光在礼帽中闪烁。
“真是可惜呢。”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哼一首催眠曲:“这么多年轻的、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浪费在旧时代的废墟里。”
李军深吸一口气,从集装箱上跳下来,他站直了身体,胸口那个窟窿还在,青绿色的鬼火还在跳,但他的腰没有再弯下去。
“废话真多。”
张隼啐了一口,把弯掉的猎枪丢到一边,手掌探向身后,摸出一根血红的长棍,身边的空气瞬间变得阴森不祥。
曹洋用仅剩的那只手撑着地,咔嗒咔嗒的声响站了起来,他没有去看自己消失的那只手,只是盯着何银儿身旁的影子。
何银儿的牌位在风化,招魂的过程被屏风灵异拖缓,但终究是快要成功了。
有了拼死国王的底气。
画家的灵异在影响现实,海岸线的其它地方,陆志文还有林北那些队长的声音卡在半空,诡异的回荡。
尸体只能躺着,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空。
王察灵扶了扶眼镜。
镜片碎了,但他还是扶了一下。那是习惯,也是最后的体面。
很快,那两位死气沉沉的黑白老人互相牵着手,堵在面前,禁止任何一个厉鬼通过。
【最后的抵抗吗?】
清道夫似乎很忌惮那位老人还有招魂人的临死反扑,没有让国王继续围剿。
【那就如你们所愿。】
庄园主的手杖敲在地上。
脚下的黑泥瞬间扩散,无数惨白的手从泥土里伸出,抓向每一个队长的脚踝。
五名队长所处的海岸线正在被画家的灵异变得扁平。
红夫人的身形消失,刺绣上的女子双唇鲜红欲滴,仿佛就要活过来一般。
没有强行拼命,仿佛只是为了拖住他们。
下一刻。
所有的队长和驭鬼者,全都感觉到了某种可怕的变化。
灵异和现实的界限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