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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1 节

第七百六十章 残缺的歌剧

神秘复苏:从S级开始称量阳间 · 东河月夜 · 2,305 字

  没有丝毫的犹豫。

  杨间和周弈都选择了动手。

  黄黑的木窗当中,猩红邪性的鬼眼相互层叠,鬼眼的视线透过窗口扫向前方。

  黑暗霎时被荡空。

  周弈的眸子陡然一缩,自己面前的窗口居然站着一个身穿白衣、五官模糊的女子。

  察觉到了变化,女子竟歪着头朝着窗口看了过来。

  周弈猛的射出一箭,却发现一眨眼的功夫,那个五官模糊的女子立刻消失了,白骨箭扎在甲板上。

  本以为是虚惊一场,眨眼功夫那这个诡异的女子再次浮现了出来,甚至已经到了窗口面前。

  “是眨眼。”

  周弈目光一凝,他立刻明白了眼前这厉鬼的杀人规律,他在丰都处理过类似的厉鬼。

  而杨间已经往前走去,他也毫不眨眼,手中的长枪毫不客气的朝眼前这只鬼砍下去。

  然而柴刀像是砍在空气上一样直接就从厉鬼的身上划过,没有对其造成一丁点的伤害,肢解的灵异并没有奏效。

  “果然,是唯心的鬼,在看见的那一刻这只鬼就已经存在视线中,根本不存在现实之中,如果连续眨眼说不定会将人瞬间杀死。”

  “刚好,我也能够成为唯心状态的厉鬼。”黄黑的窗口迅速成形。

  就在周弈准备借助鬼窗化为唯心状态时,甲板下面,一条满是淤泥的手臂突然伸了出来,然后朝着他的双脚迅速抓了过去。

  附近的鬼显然不只有一只。

  “第二只鬼?不对,第三只鬼也已经来了。”周弈猛的一颤,长剑下意识的扫向身后。

  漆黑头发被削掉了大半。

  但鬼没有退开,在他的身后,一道冰冷的呼吸传来,竟有一颗长着杂乱头发的人头从他背后的肩膀处探了出来,不断的扭动脖子。

  杨间动了,柴刀一下子砍断了抓住周弈双脚的手臂,那个人头也被周弈干净利落的砍了下来。

  本以为周围的鬼就只有这些。

  可是刚准备动手的周弈却又看见附近的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的朝着这边爬过来。

  第四只鬼也出现了。

  蓦地,周弈只感觉脑袋一阵头晕目眩,阴冷的气息从后脑勺窜起直接入侵了自己的意识,整个人差一点就昏倒在了地上。

  第五个未知厉鬼袭击了意识。

  但是怪鸦解决了。

  身体僵硬一瞬,没有迟疑,趁着杨间和怪鸦解决厉鬼的功夫,周弈抬手的功夫将自身融入窗边。

  他也陷入了唯心状态。

  几乎是鬼窗成形的片刻,鬼眼和怪异武器的灵异同时触发。

  长剑猛的劈下。

  这一次,灵异武器的诅咒通过鬼窗的袭击没有落空,白衣女人的灵异联系被割裂,鬼窗和鬼眼准确无误的抹平了厉鬼的身体,立刻将其碾成了鬼窗边的模糊身影。

  幽灵船失去限制的情况下,自身灵异力量得以释放,这种情况下周弈完全具备和厉鬼对抗的资本,哪怕是同时遭受五个厉鬼的袭击,有杨间策应也完全没有损失。

  但是这只是开始。

  “太凶了,这仅仅是幽灵船的第一波袭击而已。”周弈神色一沉。

  五只厉鬼围杀,虽然现在他和杨间两个应付得很从容,但是换作其它队长或者国王面对这种袭击,恐怕会瞬间暴毙。

  “必须让叶真回来,再让他这么胡闹下去,说不定我们等不到时机退回船头就栽在这了。”杨间转头。

  哪怕迅速处理掉五只恐怖厉鬼后自身没有损失,但这也仅仅是第一波袭击,杨间已经感觉到了凶险,现在必须要让叶真靠过来。

  忽然间——

  诡异的小提琴声响起。

  仅仅只是一声,短促、尖锐,像一根锈蚀的钢针扎进耳膜,而后迅速沉寂下去,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幻听。

  周弈悚然回头,发现杨间的脸色也格外凝重。

  不是幻听。

  杨间没有动,然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长枪的手指骤然一紧,红光试图张开。

  很慢。

  他在全力抵抗某种意识层面灵异袭击时的反应——有什么东西,已经来了。

  叶真正双目失神,嘴巴一张一合后猛地回过神,声音发紧:

  “坏了,我们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不只是那些亡魂和鬼,是船舱更深处的东西,它在用声音找我们。”

  声音。

  黑暗中,第二声响起。

  那是一个女人的、清晰得仿佛脖子被拉长的啊——就在船舱深处的某个方向。

  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转了一圈,没有回应,就死了。

  但紧接着,第三个音节从甲板另一端的缝隙里渗出,第四个从头顶的桅杆上落下……

  它们开始叠加。

  不是和谐的合奏,而是像幽灵般彼此追逐、围拢。

  某种规律触发了。

  先是小提琴的声音响起,单调音节毛骨悚然,只有两个音节上下,来回拉扯耳膜。

  琴弦仿佛割在喉咙上。

  仅仅是回荡在周围,甲板上的一切仿佛陷入了沉寂。

  时间被停滞了。

  杨间和叶真瞬间消失,周弈的呼吸一滞。

  声音还在响起,就连雨幕的展开都变得困难,他发现那些音节不是胡乱响起的。

  它们在彼此拼接、咬合,像某种上个世纪,古老失传的语言在尝试重新拼凑自己。

  是那些死去的人的声音。

  死在海里的,死在船舱里的,死在甲板上的——他们留下的最后一点气息,正在用这些音节,诡异地、固执地搭建一台通往现实的歌剧。

  每一个重复的音节,都像是一次死亡记录在入侵现实、一段悲剧的诡异复现。

  但每个声音始终只有两个音节,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像锯子拉扯一块永远锯不断的肉。

  惨白的手指擦过弓弦,周弈能看见自己的喉咙也在跟着震颤,弦勒进手指,声音勒进耳膜,那个高音上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喉结底下顶了顶,想爬出来。

  周弈死死掐住自己的咽喉,想要把那种诡异压下去。

  手鼓声随即在背后响起。

  他没有办法回头,但能听见皮肤摩擦的声音。

  那种西式手鼓,蒙皮的那种。

  割裂的视野浮现出来,他看到了背后的情况。

  女人的手指敲在手鼓上面,但又不只是敲,是拍,是摸,是指甲刮过去带起的那一点闷响,中年女人皮肉松弛但还没完全垮下去,手腕上有青筋。

  鼓皮仿佛就是她自己的皮肤,每拍一下,她身上的某一处就凹下去一个坑。

  单簧管响起来的时候,周弈立刻看到了那个老旧的西方乐器。

  稍矮的人形出现在那个只能女人的身侧,单簧管有指纹,雨滴甚至能感觉到异样的温度,还有刚刚擦过的唾液的痕迹。

  竟然是个活人。

  可活人吹出来的东西不对。

  音符是断的,是一截一截从喉咙里挖出来的,像从水底往上冒的泡,浮到水面就炸开,炸开以后空气里留下一小团冷。

  那只鬼在笑。

  嘴唇贴着簧片,嘴角往上扯,眼睛却往下看,看着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