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人鬼之外

　　“船长很希望看到您在队长会议上的表现。”

　　红夫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蛊惑与威胁交织的意味：

　　“而不是在此之前，因为一些无谓的探索，损耗了力量，或者提前暴露了某些不该暴露的东西，毕竟，您是前所未有、唯一不需要经过亚国王就直接晋升到国王第八位的人。”

　　“您现在是我们最锋利、也最引人注目的刀刃，刀刃，就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在最合适的敌人身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冰冷的优雅：

　　“当然，这只是建议，您是国王有您的自由，只是，我们现在作为国王组织暂时的领头羊，我们有责任提醒您，此刻离开组织的庇护是很不明智的选择。”

　　【现在庄园主和画家的位置会暂时空出来，但盯着这些位置的眼睛可从未减少。】

　　【您应该不希望，自己或者亚洲驭鬼者总部出什么问题。】

　　清道夫没有说穿，但是易舟的目光冷了下去。

　　黄昏教堂并不完整，最关键的摆钟还在清道夫手上，这就意味着怪鸦吞食的数十个灵异力量，很有可能会因为摆钟出问题。

　　话已经说完了。

　　岛屿格外的安静，胡涛和陈述他们不敢靠近，远远望着。

　　但他们很清楚，这两个不在国王组织的存在，份量绝对不会比庄园主或者画家低。

　　易舟沉默地看着他们。

　　清道夫如同一个静止的、不祥的符号，红夫人则像一道通往最深噩梦的门户，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和邀请。

　　海风卷着冷雨，带来深海的气息。

　　几秒后，易舟转回身，不再看那远处的大陆，他向着岛屿深处那栋属于新晋国王、风格冷峻的别墅走去。

　　“亚特兰蒂斯和西西弗斯，今晚我就要知道。”他平淡的声音穿过逐渐消失的雨幕传来。

　　【当然】

　　随后，清道夫那线稿般的身影开始淡化、消散，如同被橡皮擦去。

　　红夫人帽檐上的红色光亮微微闪烁着，似乎是一个无声的笑意。

　　她优雅地颔首，黑色的礼服身影没入阴影后迅速消失不见。

　　码头上，只剩下永不停歇的海浪拍打木桩的单调声响，易舟的背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最终与那座别墅融为一体。

　　他留下了

　　以新晋国王的身份，这个期限短得瘆人，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只有最后的十天。

　　……

　　“那半截东西还活着吗？”

　　“当然活着，可能是对灵异过敏被庄园主哄睡着了，不过我觉得现在应该把他们的尸体挪走。”

　　“不然接下来，你亚国王叔叔就要狠狠的挥舞自己的半拉肠子，进行一个名为厉鬼复苏的运动了。”

　　“这方面我真没什么经验，不过我会尽力……”

　　瘫软的半截身体被处理好了。

　　岛屿在渐渐恢复。

　　恐怖庄园造成的影响大部分都被画家的灵异和幽灵船抹平了。

　　“还好，没有白打一场。”

　　易舟抬手顺了顺怪鸦的羽毛，庄园主给怪鸦喂了一顿，意识灵异的手段一下子多了不少。

　　这是庄园主这五十多年来肆意猎杀驭鬼者的成果，但是意识层面的灵异力量并不多，再加上清道夫利用黄昏教堂瓜分走的绝大部分。

　　也就是些小东西。

　　可惜恐怖程度都不高，显然庄园主这家伙并不挑食，不过这也多了许多有意思的手段。

　　影响了声音的诅咒

　　还有意识层面的媒介

　　易舟回到了别墅。

　　歌剧家的身影，已经在别墅的阴影中等待了。

　　他的状态有些奇怪，在易舟接近后迅速变得平静起来，怪鸦瞳孔中的三点血色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恭喜，国王先生。”

　　歌剧家用他那种咏叹调般的声音说道，却带着一丝机械的笑意：

　　“船长带走了庄园主和画家，默许清道夫和红夫人扶持你上位，你知道为什么吗？”

　　易舟将卫星手机丢给他，歌剧家在控制下开始自问自答起来：

　　“因为船长很可能不是人，或者说不是我们理解意义上的驭鬼者。它更可能是一种古老的、拥有了可怕智慧的厉鬼，或者灵异现象本身。它驾驭的幽灵船，不仅是游走于现实与深层灵异之地的恐怖。”

　　“它的目的或许并非统治，而是……收割，或者推动某种可怕的存在复苏。”

　　“国王组织的厮杀，总部队长与国王的对抗，世界顶尖驭鬼者的不断碰撞与死亡，都可能是在为它的计划提供某种养分，或是达成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的目的，它带走庄园主和画家或许不是惩罚，而是认为他们越界干预了它看中的东西——也就是你。”

　　“它希望看到更激烈的争斗，所以你被推上了前台。”

　　易舟沉默地听着，这些推测与他的判断完全吻合。

　　幽灵船的行为模式，不像有明确阵营利益的人，更像一种遵循某种残酷规则的恐怖现象。

　　但是歌剧家的情报，无疑让自己确认了这一点。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陷入了这个可怕漩涡的中心，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

　　国战无法避免。

　　“方舟计划，西西弗斯计划，本质上都是西方世界为了应对灵异时代彻底复苏、乃至应对像船长这样的不可知存在而进行的疯狂尝试。”歌剧家的嘴巴一张一合。

　　易舟心中一凛，这下终于是说到重点了。

　　“方舟不是逃生的船，而是满载厉鬼毁灭亚洲的厄运，西西弗斯是永无止境的填补，而亚特兰蒂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我所知道的那份简报里提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根据我从组织最古老档案中拼凑的信息，以及此次获取的更高权限资料，亚特兰蒂斯很可能不是一个沉没的文明那么简单。

　　“它或许是一个在远古时期，因为集体触发了某种超乎想象的禁忌灵异规律，导致整个国度被从现实世界剥离流放，坠入了灵异之地。”

　　“那里是厉鬼的国度，也可能封存着世界真相的秘密，甚至……通往厉鬼源头的路径，是希望之地，也是终极的坟墓，船长对那里，也保持着异样的关注。”

　　易舟目光深邃。

　　亚特兰蒂斯的真相比他想象的更惊人，果然和自己之前了解不多的阴阳路有某些相似之处。

　　可惜自己在李庆之的记忆里并没有知道太多关于阴阳路的信息，又或许是自己现在的层次，依旧没有办法触摸到世界的真相。

　　仅仅只能窥视一部分。

　　只不过现在用自己的权限和歌剧家的记忆拼凑出来了一部分，最深处的真相，就必须要和清道夫他们谈条件了。

　　易舟目光微动，将一直贴身带着的长衫取了出来，鬼故事那被扭曲的三行字还在。

　　“妈妈不怕你犯错”

　　“妈妈会陪着你”

　　“直到你做对为止”

　　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三行血字的颜色正在变得浅淡，仿佛在被雨水冲刷一般。

　　转眼之间，三行字仿佛被什么东西切割肢解一样，残缺错位。

　　匪夷所思的情况出现了。

　　在三行血字还未褪去时，四个割裂的灰色字体已经浮现了出来：

　　“人鬼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