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联系张隼

　　“易哥，你就住这地方啊？”

　　胡涛抬眼，望着眼前这栋藏在唐人街深处、墙皮微褪的老式公寓，语气里满是诧异。

　　“怎么，不行吗？”易舟推开有些生锈的栅栏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噪音，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还是说这和你印象中驭鬼者该住的豪宅不太一样？”

　　“那倒不是，而且大多数驭鬼者在米国都过的不怎么样……”胡涛抓了抓头发，跟上脚步，“我就是觉得，按你的实力，怎么也得是独栋小别墅带游泳池那种，好歹有个管家女佣什么的迎接着。”

　　“那你可以去棕榈滩住。”易舟头也不回的走向公寓。

　　“可别！”胡涛立马摇头又摆手，动作幅度大得像是要甩掉什么晦气，“那地方纯纯是吸血鬼开的！就算我现在揣着一千万美金，去那儿怕是撑不了一星期。”

　　胡涛顿了顿，压低声音贼兮兮的说道：“而且我总感觉离他们总部越远越好——那地方让我心里发毛，说不出的怪。”

　　“要是免费住还有管家伺候、女佣服侍，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易舟不以为然的说。

　　说话间已走到公寓门口。

　　“这公寓怎么阴森森的，难怪生意这么冷清。”胡涛小声嘀咕。

　　一个穿着旧棉袄、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靠在门边，手里拿着计算器按得噼啪响，闻声抬眼瞥了他们一下，又低头继续算账：

　　“公寓不准带宠物，特别是不干净的大型犬。”

　　胡涛猛的跳出来，清了清嗓子，试图建立一点威严：“臭老头你说什么？别惹我啊，我特么上去就是一个中式起手接美式突进，最后补个俄式大摆锤——不用灵异力量你都未必站得住！”

　　他边说边比划，张牙舞爪，气势十足。

　　唐仁总算从计算器上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目光在胡涛脸上停留了两秒，平静地开口：

　　“你入住得加五十。”

　　“凭什么？！”胡涛眼睛瞪得溜圆。

　　“本公寓原则上不接待有智力缺陷的住户。”唐仁低下头摸出几块碎裂的瓷片继续鼓捣，语气随意得像在陈述天气，“看在易舟是老租客的份上，你加五十就行，算风险附加费。”

　　“你才智力缺陷！我那是……那是战略性外向！”

　　“哦。”唐仁敷衍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他转向易舟，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听说你捞到了国王守灯人的尸体？”

　　“嗯。”易舟点了点头。

　　“这样子吗，其它国王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这真是……运气好？”唐仁半信半疑，但是没有继续问了：

　　“还是老房间？还有这位……战术大师怎么安排？”

　　“他住我隔壁空的那间，再麻烦帮我们安排食宿和衣服。”易舟说着将胡涛递出的银行卡挡了回去。

　　“行。”

　　唐仁收了易舟的银行卡，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押一付一，公寓的规矩你知道，另外——”

　　他顿了顿，又瞥了胡涛一眼：“晚上别练你那上三常拳法，楼下老太太心脏不好。”

　　胡涛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易舟接过钥匙，嘴角似乎很轻地抬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

　　胡涛叹了口气，但是看到公寓这么便宜的账单又高兴了起来，重要的是唐仁也没有多收他五十：

　　“好啊，这里挺好的，安静，也没人打扰，我把大部分钱寄回家里，住这儿开销正合适。”

　　“家里人在国内？”唐仁有点出乎意料的主动问了胡涛一句，明白了刚才易舟的小动作。

　　“嗯。”胡涛点了点头，眼底似乎想到了谁。

　　“可惜了，现在这形势，一时半会儿可回不去。”唐仁难得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

　　他抬头望向天际——那是种不透光的黑蓝色，沉沉地压着鳞次栉比的屋顶，几盏零星的路灯在巷口晕开昏黄的光圈，非但没照亮什么，反而衬得阴影更浓。

　　西方很常见的入夜景象。

　　易舟也抬眼看了看天色，没说什么话。

　　“这鬼地方，晚上就算混进个开鬼域的张隼，估计都没人能发现。”胡涛抱着胳膊嘀咕。

　　“所以这一带住的多半还是本地的华侨，或者图清静、不爱掺和事儿的普通人。”易舟转身往楼梯走，“真正的米国富人区不在这儿，国王组织那些人也不会来。”

　　“那肯定。”胡涛跟着点头，又忍不住贫嘴，“还是那句话——米国富则国王富，国王富则……国王富。”

　　等收拾好，胡涛已经回房间休息去了，楼下老太倒是没有投诉。

　　已经是深夜了

　　易舟穿着风衣走下楼，公寓大门的小房间果然还开着，像是保安亭一样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但里面不是保安。

　　唐仁还在摆弄手里那几片不明就里的碎瓷片，深深皱着眉，似乎想做什么，却又束手束脚。

　　“岛国的鬼瓷？”

　　易舟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

　　“你知道？”唐仁目光微动，“这的确是岛国的鬼瓷，那你应该也知道鬼瓷的制造原理了？”

　　“这个倒是不知道。”易舟选择实话实说，“不过我可以根据鬼瓷的规律推测一下，鬼瓷应该是将活人或者驭鬼者塞进瓷器里，至于是只有意识还是用类似鬼域的灵异扭曲了身体，这我就不清楚了。”

　　“……你猜的没错，看来那臭鸟也不是只会回收废物。”唐仁说完这话沉默了半天。

　　老花镜挪了挪，易舟都忍不住说正事的时候，唐仁才继续道：

　　“有办法修复吗？”

　　易舟神色一动，他总以为唐仁这种人不可能求人的，至少不会主动的求人。

　　看来这瓷片对他很重要。

　　“或者把困在瓷片里面的人给救出来也行……算了，灵异诅咒哪里有这么好解决，可惜了，好几年也没看到哪个驭鬼者有灵异入侵。”唐仁摇头叹了口气。

　　“三天之内，给你答复。”易舟缓缓开口道。

　　唐仁一顿，郑重点了点头：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我会答应你任何要求。”

　　“倒也没那么夸张，不过我现在的确有件事，”易舟开口，声音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清晰平稳，“我现在想联系鸟哥，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路子？”

　　唐仁原本已经低下了头，闻言目光从老花镜的上缘缓缓抬起，眼神越过镜片，静静地看向易舟。

　　楼道里一时间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某一户隐约传来的电视杂音。